《江山予你》江边咸鱼屮

19、血仇 灭门仇人

　　沅邕二十四年春，剡朝大战得胜，处处欣和。

　　这日苍梧街车水马龙，百姓脸上满是笑意。酒楼老板娘揪着自家男人的耳朵，念叨他算错了银子，那人笑吟吟听着，毫无恼意。

　　新嫁的小媳妇随婆婆买菜，心意相通的眷侣挑拣礼物，茶楼人来人往，街头更有卖艺的喝彩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忽然，街头转角传来一阵刺耳声响。

　　一辆马车猛地横冲直撞，霎时搅起一片混乱。百姓纷纷四散躲避，顷刻间，马车所到之处便已空空荡荡。

　　行街的卖货郎猝然一惊，慌忙着逃窜，却始终没忘护住肩头的货担。

　　有人躲到安全处，悄悄觑了一眼，竟见马车后还拖拽着个血淋淋的麻袋，布料已磨损不堪。

　　一位跑回家的妇人，隔着门帘死死盯着那刺目的血红，满脸不敢置信。

　　凡是瞥见这一幕的人，心底都悄然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想。

　　马车一路狂奔，街上行人仓皇奔逃，侥幸脱险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出手，也没能力出手。

　　马发了疯似的乱冲，倏地，一头朝着宽巷猛撞过去——盲女正愣在巷口中央，身后就是敞亮的城外通道。那马直奔着她撞来，半分避让的意思没有。

　　盲女握着拐杖的手一个劲颤抖，她刚刚被人推了一下。

　　周围满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混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她无措地摸索着身侧，想要找到自己的未婚夫，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早已揪紧了心。

　　她的第六感果然准确，马蹄声步步逼近，很快——五丈、一丈、五尺！

　　危急时刻，一道青影从天而降！青衣男子顺势一把将她拽出危险范围，马蹄几乎擦着她的衣角狂奔而过。他足尖一点，施展轻功跃上马车顶，又纵身落到马背上，利落几下就制住了受惊的马，马车终于稳稳停下。

　　闹剧收场，看热闹的人陆续出来鼓掌。

　　男子剑眉星目，面带戾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他一下马便疾步冲到马车后，皱眉扯开破烂的红色麻袋。

　　麻袋一开，周围人瞬间看到里面被折磨得血肉模糊的孩子。有人吓得当即闭眼，不敢再看。

　　青衣男子的脸一瞬凝住，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火，周身冷气逼人。他不多耽搁，抱起孩子转身离开人群，用最快的速度往家赶。

　　严青实抱着人急匆匆跑回将军府，口中着急呼喊：“玳娘，你快来！”

　　他将小孩放在床上，转身出去再次呼喊妻子。

　　严青实快步上前拉住夫人往房间走：“快，你快看看他！只剩一口气了。”

　　给孩子治好伤后，两口子往外走。柳玳看向夫君：“这是谁家的孩子？伤得这般重，是什么仇家，竟对稚子下这样的狠手？”

　　严青实板着脸，唇抿得紧紧的，沉声道：“不清楚。他这般年幼，被人套上麻袋用马车拖行一路，其心可诛！”

　　他眼微眯，眸底翻涌着冷意：“天大的仇怨，也不该如此对待一个孩子。”

　　*

　　“对，慕楠就是严青实的孩子！怎么样？老子被我弄死，儿子为我所用，做尽肮脏事，真是痛快！”容奕仰头大笑，癫狂如疯。

　　他面前一直沉默的玄衣少年骤然开口。听了这许久，他已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所有的信任、追随，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这些年，你全在骗我、利用我。”

　　慕楠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这么多年，他都是在为灭门仇人卖命！

　　听到慕楠的话，容奕立马挣脱压着自己的手，跌跌撞撞爬向慕楠，全然忘记自己方才说过的话。

　　“慕楠，你快救我！我不想死！”

　　慕楠眼神冰冷。这个人到现在还想利用自己逃出生天，真是把他当傻子了。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容奕无数次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地道：“慕楠，我救了你，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去帮我杀了他，他挡了我的路。”

　　现在想来，只觉得恶心透顶。

　　容奕登基时，慕楠不在京城，逃过一劫。但为救容奕，他带着人冒险闯进宫，终被拿下，容珏卿的人也因此见他脖子上的狼牙项圈，认出他是严将军唯一的血脉。

　　后来说起自己身上的胎记，慕楠便已信了。

　　——可他还是想听容奕亲口承认。

　　想到这些年为仇人卖命，慕楠面白如纸，心中杀意翻滚。

　　他红着眼拔出剑，步步走向容奕，想要杀了他。

　　一旁看着的人缓缓伸出手按在他肩上，沉声道：“皇上还没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