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复仇 一一清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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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年，容夫蘅没想到会是在这么一间狭小、逼仄的屋子见到他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三皇兄。
破烂的门被人推开，屋子里头发凌乱，但衣服整洁的男人吓了一跳，一个劲往角落里缩。
容夫蘅一眼便见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无一完好，一张脸更是伤痕密布。衣裳遮掩下的皮肉，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杀人诛心，珏卿不杀了容奕，应是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如何坐上他梦寐以求、追求半生的皇位。
男人虽惨，容夫蘅的眼中却毫无怜悯。他甚至还觉得不够。
须臾，男人听到了他此生最痛恶的声音。
容珏卿知道容夫蘅要一同前来，先吩咐人打扫过屋子，又给容奕简单清理了下。
此刻，他二人并肩而立，芝兰玉树的两个人站在这狭小黑暗的屋子里，格外突兀刺眼。
“你为什么要让人杀七皇叔？”
男子也就是容奕，若是能看见的话，定能发现端倪。可惜他的眼珠已被人生生挖出，只余两个空洞。
容夫蘅看到眼前瘦骨嶙峋的容奕突然大笑，幸灾乐祸道:“容夫蘅死了？死得好呀，死得真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将你的拥趸连根拔起，为什么还有人对他下手？为什么要对他下手！”容珏卿的声音其实没多大起伏，甚至很拙劣，容奕竟也没察觉。
看来他是真的很想让自己死，好教珏卿痛苦。
容奕得意地笑：“你的那点龌龊心思，我一早就知道了。是我告诉人，让他对容夫蘅下手。”
他神色癫狂：“我要你和我一样，一辈子得不到想要的，哈哈哈……”
容奕笑得咳嗽起来，只觉得快高兴疯了。自从登基失败，他就被关进这间破屋日日受人折磨。现在看容珏卿失去爱人，他——痛快极了！
容珏卿和容夫蘅冷眼看着容奕。现在的他哪有半点从前运筹帷幄、八面威风的模样。
三个月的磋磨让他变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
“三皇兄，别来无恙。”容夫蘅骤然开口，声音、眼神都很冷，看着容奕像是在看一摊烂肉。
容奕一番折腾，草草处理的伤口已经裂开，干净的衣服有几处已被血浸润。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他脸上的笑骤然一僵，面色煞白，配上这一身衣服，像极了索命的冤魂。
只可惜，要索，也索的是他的命。
容奕瞬间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脸色难看至极。
容夫蘅不多和他废话，眼里没有一丝情感：“秦爷究竟是谁？”
容奕恢复了嚣张，咧嘴大笑，笑到后来，嘴角溢出血迹。
他闭着眼，声音阴森可怖：“我不会告诉你们。”
容奕冥顽不灵也是意料之中，容夫蘅转头看向容珏卿，道：“我想和他单独待一会。”
容珏卿眼里有挣扎，最后还是应了，转身离开。
容奕不知道容夫蘅要与自己说什么，但他知道，他的七皇弟一向心善。
他不想死！
他对着空处胡乱磕头，面对死亡，他终是害怕、妥协，卑微求生。
“皇弟，救救皇兄！皇兄知道错了，我没想害你！容珏卿就是个疯子，他是断袖，他觊觎你！”
容夫蘅冷漠地看着容奕，眼中恨意滔天。
珏卿这些年所受的诸多痛苦，皆因他而起。
容夫蘅怒极反笑，冷笑着说出一件往事：“知道容绪怎么死的吗？”
乍然听到这名字，容奕愣了一瞬，然后疯了般扑向容夫蘅。
他厉声质问：“绪儿是你杀的？”
容夫蘅轻嗤，踹倒扑过来的容奕，一脚踩在他脸上。
“我来告诉你他怎么死的。我派人将他的手挑了，舌头割了，扔在大街上乞讨。真可怜，最后被人活活打死，曝尸荒野。”
欣赏够容奕崩溃绝望的丑态，容夫蘅悠然开口，一字一句复述着当年他的原话：“卑贱蝼蚁，不尊不敬，拖下去打断他的腿。”
话音刚落，他语气骤然转为嘲弄，字字带刺：“说过的话，三皇兄该不会忘了？容绪当年曾向你苦苦求救，是你亲手把他推入深渊，才酿成他的死局——不然，他本能苟活于世。”
这是容夫蘅攻击性最强的时候，他一字一句都在往容奕心上捅，刀刀毫不留情。
听完容夫蘅的话，容奕显然想起来他口中的事，气急攻心，一口血直喷而出，抓狂怒吼：“我杀了你！”
看着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容夫蘅脸上毫无半分笑意，冷着脸挑眉，掏出匕首，不顾容奕的拼命挣扎，生生将他手脚筋尽挑断。
“这些年你怎么对珏卿的，我如今一一还给你。”
*
一炷香后，容夫蘅满手是血推开门。
容珏卿走到他面前，关切地看着他。容夫蘅颔首一笑：“我们走吧。”
说完，他看向容珏卿身后的玄衣少年，道：“他的命归你了。”
容夫蘅特意留了一口气，还有人要和容奕清算。
玄衣少年眼一下亮了，感激地望着他：“多谢公子。”
屋内，容奕躺在血水中，手脚筋俱断，腰腹处血流不止，全身上下蚀骨般的痛。
仇恨涌上心头，容奕心头浮现一个恶毒的想法，容夫蘅对容珏卿有情，他刚才看得一清二楚。
他用尽全部力气怨毒地诅咒:“容珏卿你天煞孤星，在你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容夫蘅，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们是一样的下场！”
恶毒的声音穿透耳膜，容夫蘅脸色骤然冷下，转身便要回屋。
下手还是轻了。
容珏卿拉住容夫蘅，回头看玄衣少年，冷声吩咐：“留给你了，别让他死得太轻松。”
容珏卿眼里杀意森然：“舌头既不想要了，就给他割下来。”
——
锦鹿殿。
容珏卿认真地为容夫蘅清理手上的血迹。他执帕埋头，顺着容夫蘅的手指一根一根擦拭，耐心细致。
容夫蘅愤愤道：“你方才不该拦我，就该毒哑他那张嘴，让他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相较于容夫蘅的怒火，容珏卿同遭其咒，反倒一脸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换了盆清水，他拿起新帕子继续擦拭，声音温柔得没半点戾气：“我不愿你和他多待。”顿了顿，又道，“很脏。”
容珏卿看着容夫蘅，日光下，琥珀色的眼眸满是破碎的光。
“这些话，我听惯了。”
容珏卿擦干容夫蘅手上的水珠，容夫蘅抬手抚上他的脸，心疼在眼中急速漫开。
“当初我要是早一点知道，就不管不顾、任性地把你带在身边，好好宠着，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眼里的光消散，容珏卿眼里满是此刻容夫蘅心疼自责的模样。
暖意传遍四肢百骸，他握着容夫蘅抚在自己脸上的手，笑得耀眼夺目：“那皇叔以后，要好好对我。”
容夫蘅颔首浅笑，许诺道：“此生相守，不离不弃。”
容珏卿摇头，缓声道：“错了。”
他紧紧攥住容夫蘅的手，眼底流光闪动：“世世轮回，皆与君伴。”
*
郊外乱葬岗，阴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
两个男子从马车上拖下一具草席裹着的尸体，寒意顺着衣缝钻进来，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念及肩头任务，心底更是凉得发紧，对视间满是惊惧。
其中一人颤抖着探出手，将草席一角掀开。
席内尸体鲜血淋漓，面目早已被折磨得辨不清原貌，双眼紧闭，残存的血迹在冷风中凝结成暗褐色。
他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了口唾沫。
陛下当真是狠绝，那可是他亲生父亲，折磨至死仍不解恨，竟还要追加鞭尸两百之刑！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脚底的寒意非但未褪，反倒顺着脊梁骨往上窜，冻得四肢发僵。
不敢多作耽搁，二人提起早已备好的鞭子，一人一百鞭，下手毫不含糊。待任务了结，两人片刻不敢停留，仓皇爬上马车，扬鞭疾驰，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阴森之地。
马车驶远，唯有几只乌鸦在乱葬岗上空盘旋、聒噪，衬得此地愈发死寂可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