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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怒斥 恨铁不成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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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漫过窗棂。
柳誉收拾停当,将脉枕放进药箱,看向容夫蘅,语气里带着疑惑:“调养了这么些日子,你的脉象怎么还是老样子?”
初次是悬丝诊脉,后来容夫蘅便让柳誉直接上手。容珏卿知道后并未阻拦,他本就觉得悬丝诊脉不靠谱,只是心里不愿别的男人碰容夫蘅。
面对柳誉的疑问,容夫蘅心知肚明,淡淡笑了笑:“大概是身子底子太弱,好得慢。”
柳誉叹了口气,别无他法:“那只能接着调养了,你多注意休息。”
顿了顿,他望着容夫蘅,喉结微滚,终是问出了缠在心底的疑问:“你……你是被皇上强迫的吗?”
容夫蘅没看见,柳誉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紧。冷秋时节,手心竟沁出一层薄汗。
容夫蘅知道柳誉是担心自己,解释道:“并不是,我与皇上情投意合,之前不过是闹了点矛盾才走的。”
他望着柳誉:“柳太医,你不用担心我。”
听闻此言,柳誉松了口气的同时,内心涌上莫名的酸楚。
他垂下头,默了半晌,缓声道:“那便好。”
——
苏太傅身着紫袍,发束一丝不苟,冠带整齐,面色凛然地看着御座上玄色龙纹常服的身影,沉声道:“陛下,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失望地望着容珏卿:“想当初你带着你父亲谋害手足、勾结外邦、残害忠良的证据来找我,我才决定助你一臂之力。”
苏太傅痛心疾首道:“可你不仅在金銮殿大开杀戒,如今还任由流言蜚语大肆传播!”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臣,鬓角已染霜华,却依旧一身正气,目光锐利。他冷声质问:“陛下,你到底要做什么?这皇位你想要还是不想要!”
容珏卿漠然地看着底下激动的苏太傅,淡淡开口:“若是可以,这皇位我随时可以拱手让人。太傅您若是想要,我也可以让给您。”
听闻此言,苏太傅气得险些失态,连连拍着胸口,连礼法都顾不上了。他指着容珏卿怒道:“我是这个意思吗?皇位岂是说让就让的!你真是肆意妄为,我当初真是看错了眼!”
容珏卿靠在椅背上,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头也不抬地淡声道:“太傅,不必多言。皇位从非我所求,于我而言不过累赘。”
他叹了口气,缓缓抬头,语气带着几分劝慰,却更显疏离:“太傅,合作这么久,我知你对我寄予重望,只是我志不在此。这皇位,我随时都能抛下。”
容珏卿拿起奏章,语气平淡地开口:“太傅请回吧。”
…
偏殿。
福海不错眼地盯着容夫蘅,目光里满是紧绷的警惕。
容夫蘅无奈一笑:“福公公,别这么盯着了,我不会逃跑。”
福海“砰”地跪下,脸上是欲哭无泪的焦灼:“公子,您就让奴仔细盯着吧!要是再让您跑出去,皇上非得活剥了我不可,这老命是真没了!”
容夫蘅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抬了抬手:“起来吧。你上次的伤好些了没?终究是我连累了你。”
福海顺势起身,脸上的急色缓了些,躬身回道:“谢公子关心,已经好了。”
容夫蘅眉峰微蹙,带着几分探究问:“苏太傅找皇上,是说些什么?”
福海一个内侍岂会知晓这些朝堂秘事,连忙摇头:“奴也不知。”
容夫蘅蹙眉,不由得担心起来。
不会是来责备珏卿的吧?近来出了这么多事,苏太傅清正廉明,本就可能看不惯珏卿的行事作风,何况他夺位之时,造下了不少杀业。
容夫蘅抬头看向福海,问道:“福海,你之前说有位大人在大殿指着陛下骂……是哪位大人?”
事虽隔了些时日,但并非小事,福海记得清楚,当即答道:“是兵部的孟大人。”
瞥见容夫蘅面有忧色,福海嘴角微微抽了两下。
那日在殿上,孟大人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可是被陛下说得面色铁青、哑口无言,就陛下那三寸不烂之舌,谁能在他面前讨便宜?再不济,皇上也惯会装聋作哑、冷嘲热讽、阳奉阴违,可说气人得很,偏偏朝堂上没一人制得住。陛下也就在公子这有个乖样。
至于当时为什么这么说?呵,那时候皇上和公子冷战不眠不休,不这么说,公子又怎么会心疼陛下?
福海看着盯着茶杯发怔的容夫蘅,仰头心里戚戚,竟像灌了口冷风似的。
皇上在公子面前和别人面前真的判若两人。
他的干儿子可是见到皇上就腿抖,怎么也控制不住。
这小子之前还因给晏世子传消息被打了板子,现在见了皇上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见就躲,怕得不行。
他这干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早有一天得翻跟头……不对,已经翻了。
这时,有人通报苏太傅离开了。
—
容夫蘅走进殿,一眼便看到容珏卿。他皱着眉批奏章,模样却依旧赏心悦目。
容珏卿察觉动静,抬头望来,见是容夫蘅,皱着的眉猛地舒展,放下手中奏章,起身迎了过去。
“阿蘅,你来了。”他望着容夫蘅,眼底带笑。
容夫蘅轻笑着问:“太傅与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又说教了?”
容珏卿拉住容夫蘅的手,带着几分委屈抱怨:“可不是嘛,这老家伙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烦都要烦死了。”
容夫蘅忍俊不禁,顺着他的话道:“太傅确实有点话多。”
说着,俯身亲吻容珏卿的嘴角,柔声哄道:“好了,不气了。”
这一吻,让容珏卿觉得听太傅唠叨半天也值了,纵然方才那番念叨连耳旁风都不如。
他心里甜,嘴角的笑怎么也止不住。
苦难皆已过去,他定会与皇叔相濡以沫、共拥江山,不负此生。
¨
亲近一会,两人谈起正事。
昨日,容夫蘅从容奕口中问出他和秦爷的关系。
两人相识于二十年前,容奕奉命处理淇水的瘟疫时,秦爷突然出现救了他一命,并帮着解决了瘟疫。
之后也一直为其谋划,却从不露面,只靠书信往来。时间久了,容奕记不清秦爷的模样,如今只知书信都是送到云来客栈,由不同的人收取。
容珏卿语气淡然:“他很谨慎,出现得也蹊跷。”
线索全无,他们只能从二十年前的淇水查起。
见容夫蘅面露忧色,容珏卿当即上前一步,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拇指轻轻摩挲着对方后颈,同时轻吻额角安慰:“别担心,早晚会查到的,阿蘅。”
自昨日起,他便改了称呼,不再叫皇叔、殿下,只唤阿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