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蔷薇之心（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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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您去哪儿？”女生咧着嘴，抱着十二万分的歉意刷开电梯门。
五秒前，她抱着一摞文件，和同样进入电梯间的少女来了个“亲密接触”。第一天上班就把人得罪了，女生心中暗暗叹气，低头捡起地上的文件。
宋曈替她捡了几个文件夹，回答说，“五层。”
女生点头回话，咋咋呼呼几句，文件夹又从她的手中掉落。她性子毛躁，和中心冠冕堂皇的气息格格不入。
“五层，我没有权限呢。”女生不好意思地弓着腰，那些超负荷的文件看上去不是一丁半点的重。
宋曈掏出一次性的特权卡，在电梯内的机器上刷了一下，“没事，你先去忙吧。”
善解人意又温柔大方的漂亮孩子，谁看了不喜欢。女生感激地两眼发光，“谢谢你啦！我就在二层办公区，有事尽管找我——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话。”
宋曈一听还真有想问的，“二层……我记得是李主任的……”
话还未说完，丸女生立刻龇牙咧嘴地制止她，“现在‘李主任’三个字在指挥中心可是禁词，尤其是二层……偷偷告诉你，他妹妹就在二层办公区，你要是遇上她……记得躲远点。”
叮。
电梯到达二层。
女生离开前还煞有介事地叮嘱她，“你可千万不要提‘李主任’啊！”
“嗯。”宋曈答应她。
越是限制触碰，越可能是真相所在。
宋曈缓缓合上双眼，趁着电梯门合上的间隙做了个深呼吸。
阳光通透的长廊，和二层阴郁的风格判若两地。蒋明川的办公室在廊道的尽头，指挥中心不允许未收到邀约的人进入，也就是说，一旦发生危险，宋曈逃生的概率几乎为零。
她盘了头发，长裙下搭了双轻巧的咖色长靴，像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事实上，她确实带了以防万一的武器——
林昀送给她的那把纯银十字架。
她给它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长靴内侧。
“请进。”厚重的木门内的人像是精确掌握她的行动轨迹，在她到达门口后发出邀请。
半个小时的谈话，无非是问宋曈在避难所的日常情况。宋曈如实回答，只是这些回答的完整性那可有待考究了。
会面结束，蒋明川垂着眼，轻飘飘说，“把数据交给情报处就行。”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宋曈怀疑了三秒人生。除了让自己移交异种波动的数据，宋曈想不到这场会面究竟有何意义。
她穿过走廊，打开自己的手环，将数据即刻导出。下至二层，宋曈遇到了同样来情报处交数据表的许雯。
“宋曈？”许雯有些吃惊，“我记得你昨天已经来过这儿了。”
宋曈肯定她的想法，“今天临时又喊我来交工作表格。”
寒暄的话语来回不过五句，两人走到情报处办公区。三个金光闪闪的金色牌匾挂在入门正上方，许雯轻车熟路，率先来到工作台。
身材臃肿的女人坐在里侧，见许雯过来就笑眯眯地起身，“许医生，好久不见了！”
许雯的声音极为温和，让人如沐春风，“李清，好久不见。”
艳色红唇的女人穿过侧边的小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宋曈，“宋曈小姐——”
宋曈对她的热情只给予了淡淡的回应。
李清十分有眼力见地将目标转移，“关医生，我给你接杯水！昨天这饮水机还是坏的，今天肯定是知道关医生要来，竟然大早上又好了！”
许雯笑着婉拒，“多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很多年没喝过热水了。”
“那我给你接杯温的。”李清不由分说地拿走许雯手中的保温杯。
但凡李清没有对许雯咧着一口白牙，宋曈都要将她从许雯手中拿杯子的力道称为“夺”。没半分钟，李清给许雯递去保温杯。
二人齐齐来到工作台。宋曈站在一边，看着许雯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长条的小盒，对准自己的保温杯杯口，轻巧地往里倒了几颗冰块。
“许医生，你居然还随身带冰块！”李清打趣她，意味不明地勾起唇，“不愧是留洋回来的，喝水的方法都和咱们不一样。”
正当宋曈以为许雯会对这些扎刺的话语置之不理，许雯却开了口，脸上的笑容依旧，“这些冰块是我特调的，要来点吗？”
“当然，如果许医生乐意的话。”李清从不拒绝白拿的东西。
她抿了一口加冰块的咖啡，瞪大眼睛，夸张地咧开嘴，“确实有不同的风味！”
许雯的保温杯通体透明，里面晶莹的冰块被宋曈一览无余。许雯喝了一口水，莫名露出餍足的笑容，宋曈侧过脸看向她，三十厘米的正常距离，她居然有些看不清许雯脸上的表情。
许医生……是在笑吗？
李清光顾着和许雯聊天，浮在咖啡表层的冰块开始渐渐融化，倒是李医生，像是格外口渴似地，不过一两分钟，喝完了杯中所有的冰水。
灯光透过保温杯，折射在几粒四四方方的冰块上，一时间呈现流光溢彩的效果。
宋曈无言地等着她们结束话题。许医生不是个愿意把时间浪费在社交上的人，二十分钟后，宋曈跟着她出了指挥中心。
1217站在大门口等她，这是他的惯例。只要宋曈来指挥中心述职，而自己又不在述职名单内，1217就会等在大门口。
“对了……”许雯的脸色有些犹豫，“刚刚我是搭乘军区的车来的，这会儿军区有急事，车已离开……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回避难所吗？”
宋曈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当然，许医生。”
“许医生，你喜欢喝冰水？”宋曈侧过脑袋问她。
许医生也没有隐瞒，“冰水的温度会让我保持清醒。”
而后，她又加了一句：“作为医生，我需要在在岗期间时刻保持清醒和冷静。但我不建议他人饮用冰水，这可能会导致头疼或消化异常。”
“嗯……茵茵的身体彻底恢复了吗？”宋曈继续问道。
“再喝点对症的药，估计再有个一两天就能和你见面了。”
宋曈笑着说，“那真不错，茵茵是个可爱的孩子。”
……
距进入控制中枢已有整整四十八小时，空间的光线日渐昏暗，骤降的温度让几人的呼吸染上白气。与阴冷寒意截然不同的，是华如雪不断攀升的体温。
“关医生，她情况怎么样？”林昀的声音听上去格外虚弱，神态疲惫，只剩眼睛依旧明亮。
关欣冻得牙齿直打颤，“体、体温在三十八度度度七，没有、没有痉挛症状，多半是之前的数据运算让让让她情绪高涨，身体、身体超负荷了……”
林昀瞥了一眼手环，温度显示降至个位数，寒意如同一匹厚重绵软的丝绸，缠上他裸露的后脖颈，而后慢慢地，慢慢地渗入他的上衣领口，自上而下流向僵硬的四肢。
“上、上校！”关欣低呼一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瞪大了眼睛。
一片死寂里，顾煊将原本平躺的女人扶起半身，缓慢地将她搂进怀里。顾煊身高目测过了一米九，剑眉极少舒展，面部、身体的线条轮廓更是毫无柔和可言，关欣每次见到他，都感到一阵无以名状的肃杀的压迫感。
他手上的动作和他不易近人的脸形成剧烈反差——动作是谨慎的，这份谨慎甚至可以用温柔替代，而脸却仍如冬日寒霜般冰冷。
“冒犯了。”他的嗓音有些哑。
林昀的恒温外套披在华如雪肩上，他自己冷得出奇，准确地说，应该是又冷又饿。寒冷加深了空腹的折磨，空腹感带来的能量缺失使他感到由内而外的寒冷。
林昀的体格相较顾煊，肉眼可见地差了一截。他慢吞吞挪到顾煊的背后，背靠背地贴着高大的男人，“顾上校，不好意思啊……我实在太冷了，我们、我们互相靠着取取暖……”
关欣听此，也默默挪了过去，“我、我也想取取暖。”
林昀和关欣各占一半的背部区域，贴上的那一刻，关欣原本还冒着寒气的脊梁骨顿时热腾起来。
“听、听说体格好的人，热、热量高，原来是真、真的……”关欣哆哆嗦嗦地朝林昀竖起大拇指。
林昀被她这一举动逗乐，“关医生，你精力还挺充沛。”
“是、是吗？我以前、以前小时候，就就就有人说我精力好……”关欣扯出一抹笑，“作为医、医生，工作环境还是这、这鬼地方，精力不够够够好可不行……”
“也是。”林昀认可她的说法。
“……林、林博士，你你你……”关欣终于在枯燥的“闭关”时间里找到可以聊天的人，她问，“林、林博士，你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来东、东海一区？”
林昀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侧过脑袋，看向脸色煞白的女孩，反问她，“关医生，你是为什么驻扎东海科研所的呢？”
关欣想了想，她本想用“家里安排的”这一说辞应付林昀——在她入职前，她已经用这套说辞搪塞许多人了——但她看着对面认真的眸光，一时之间居然有些犹豫。
于是她顿了顿，第一次和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我感觉，新、新型进化基因，是——”
她笃定地望着他，“一定是存在的！”
“新型进化基因？”林昀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的工作应该接触不到我们的研究，更不可能知晓研究的实际进度，这样你也相信？”
关欣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回答，“相、相信。”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蔷薇之心（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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