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蔷薇之心（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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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宋曈再次翻开疑点重重的日记本。她担心有人会在之后销毁它，干脆将它揣回了自己房间。
横看竖看，宋曈还是没发现关键的突破口，良久，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为什么日记前半本都在写林薇对莱拉的羡慕妒忌，后半本的文字却开始透露完全不同的情感。哪怕是像宋曈这样接触汉字仅仅几个月的人，都能从中咂摸出几分心疼。
林薇的日记没有日期，日记与日记之间以不同的天气隔开。
“晴。今天在图书阅览室读了新的诗集，莱拉也快从指挥中心回来了。她是如此耀眼，像蓝天之上明媚的太阳。反观我……我只是个泥巴点，与她洁白的衣裙格格不入。但没关系，她是莱拉，我是我。”
“晴。神父和负责人最近总是找我麻烦，迫不得已，我还是躲进了阅览室。这里是连神父都鲜少踏足的地方，肯定不会有人想到我躲在这里。”
林薇的内心活动太过丰富，宋曈一连翻了好几页，才看到二人在图书阅览室相遇。
“晴。今天的阳光真好，手里的书也是我最喜欢的。《生命之歌》！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将生命的色彩描绘得如此生动……我最喜欢里面的《蔷薇之心》，天呐，简直和我们的遭遇一模一样！这首诗歌就像是为我们量身打造的……最后，今天遇到了莱拉。她明明就快去指挥中心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是想炫耀什么吗？”
往后大几十页都是林薇又爱又恨的态度，宋曈将日记本定格在梦境中的那一页——
“雨。今天莱拉回来了，她好像没带伞，大雨淋湿了她的长裙。黑色的长裙让她看上去有些憔悴……夜晚，莱拉到我的房间，询问我最近是否又读了新书。我如实相告。莱拉笑了，但她的眼睛好像带着忧伤……我发现了她手臂上红色的痕迹……”
日记至此开始断断续续被撕了好几页，宋曈揣测中间应该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或者说，林薇发现了莱拉“忧伤”的原因。
一个灰沉沉的答案在她心头闪过。她晃晃脑袋，甩走脑袋里李峰那张奇怪的脸。
合上日记本，她看了眼桌子，还是选择将日记本藏进衣柜深处。结束这一切，她掏出书桌的纸笔，开始演算题目。
宋益清的要求，她快达到了。
昵称只有一个太阳符号的用户，在全球排名的榜单上不断攀升，且速度与日俱增。
第二日，奎因又病了。她的脸色很难看，宋曈让她在房间休息。
奎因朦胧着泪眼，“真是太抱歉了，我好像到现在都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
宋曈安慰她，“今天的记录我会完成，你好好休息。”
“宋曈，你一个人会不会……”奎因的气息细若游丝，眼里充满了对宋曈的歉意，“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奎因博士你放心，有我们呢！”齐鸣在宋曈身后使劲挥挥手，示意她安心休息。
宋曈天生颜控，舍不得美少女站在门口吹冷风，“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带着这三个家伙，出门应该是别人害怕我。”
“这是什么话？！”齐鸣忿忿不平。
早晨七点四十五，宋曈准时出现在后花园的铁栅栏处。从后门到厄尔庇斯湖需要十一分钟，宋曈为防止出现意外，特意提前了四分钟——似乎也没有提前多少。
铁栅栏的那侧有不少军区的人在巡逻，实木小道的入口出现了宋曈眼熟的某个人。
齐鸣先她一步和对方打招呼，“菜盆子，你今天是什么任务？”
宋曈正疑惑“菜盆子”是淘洗菜叶子的盆，还是装菜肴的盆，突然发现不远处的男人笑了一声，“队长说让我保证宋曈小姐工作时的安全，我特意七点就来这儿等着了。”
原来菜盆子不是盆子，而是人。
菜盆子在她直白的目光里，挠了挠寸头，“宋曈小姐。”
齐鸣颇为欣慰，连道三声不错。
宋曈的尾巴又增加了。身后三个高大的男人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快走几步，与前面的菜盆子保持同一水平线。
脱离四角矩阵，宋曈感觉鼻腔的空气都变得清新。林间鸟儿啼鸣，清脆婉转的音调为这趟无声的行程增添了不少空间感。
宋曈不喜欢太过静谧的环境，无限延展的未知空间会给她带来恐慌。
她侧目，视线漫无目的地飘过菜盆子胸前，他的口袋突出一道古怪弧线。菜盆子注意到她的目光，大方掏出口袋里的宝贝，“宋曈小姐，这是迷你相册。”
硬币大小的银色装饰物，在男人满是茧子的手里轻轻一拨，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内部的彩色照片。
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女孩的大头照。
小女孩的眼睛和菜盆子很像，但要说哪里像，宋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菜盆子一拍脑袋，“哎呀，我都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蔡鹏……你可以喊我的外号，菜盆子。”
菜盆子从上衣内兜掏出自己的证件，一张露齿笑的照片，猝不及防撞进她的视线。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觉得相册里的孩子和菜盆子很像——他们笑起来都阳光灿烂的，眉眼弯弯，让人不自觉跟着弯起嘴角。
“这是你的妹妹吗？”宋曈猜测菜盆子年龄也不过二十左右，小女孩应该不大可能是他的孩子。
“是的。她的名字可有趣了，叫蔡诗诗。总有些调皮的孩子拿她的名字开玩笑，说什么‘试试就试试’……哈哈哈……太逗了……”菜盆子憋笑得不行，一想起自家生闷气的妹妹就心情愉悦。
试试就试试。
宋曈没有本土的语言习惯，根本理解不了他说“有趣”的点在何处。她敷衍地冷笑几声，低头翻阅起自己的记录手册。
控制中枢里的四个人明显没有林子里的欢快，半个身子钻进控制台的林昀，旁边替他打光的关欣，面露痛苦之色的华如雪，以及照顾华如雪的顾煊，无一不怀着沉重的心情。
顾煊本想将找个墙角让华如雪靠在自己身侧，但这一提议被林昀严词拒绝。
林昀认为，这样的行为会让醒来的华如雪爆发严重的内部矛盾，并建议顾煊只要在一旁保证华如雪不自残就行。
男人接受了这个提议，沉默如山，静静守在华如雪的身侧。
他的左手握着华如雪的右手，关欣对她鲜血淋漓的右手进行简单包扎，提议让顾煊握住她的手指防止二度受伤。
男人也接受了这个提议，握住她的手。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指间，华如雪的手劲不小，可能是感知到被外力限制，扣不了自己的手，便开始转移目标，将力量集中在对方的手指。
弯月形指甲盖的印记，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在顾煊的食指外侧列队。
距离林昀等人进入控制中枢已有十三个小时，准确来说，是十三小时零八分三十七秒。窸窸窣窣的控制台内侧传出林昀响亮的腹鸣。
他的哀叹声随之跟上，“唉……这里面太复杂，我大概了解了核心系统的运载模式，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线路出现了问题……好吧……也不是出现问题，它就是被人为切断了。”
乱如麻团的线路中，一根纤细的泛着荧光绿的纤维在空气中漂浮，像是水母在海洋中舒展的触手。
“我认得这东西，T0907，所有的T型材料只有T0907是荧光绿的，”林昀摊开两手，故作无奈，“听说研发T0907的科学家是个工作狂，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结果……她老公受不了跟人跑了。”
顾煊的脸有点僵硬。
“那家伙一气之下在研发过程里掺了点其他原料，导致最后研发出来的新型纤维材料是绿色的。”
顾煊的脸明显黑了一度。
“她还给这种绝不会老化的特殊材质取了个有趣的名字。比奇纤维。”
比奇。bitch。
顾煊望着因过劳而陷入昏迷的女人，沉思的眸中闪过一丝阴霾。
林昀再不济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好心地过去，拍拍男人宽厚的肩膀，“放心，华如雪不是工作狂，她只压榨别人。”
顾煊：“……”
倒是关欣抓住了林昀一大堆废话里的信息，“林博士，你说这种材质绝不会老化？”
“是的。T0907的优势远不在此，那位研发它的科学家凭借这东西可再生的能力，直接包揽了那一年所有的国际奖项。”
“可再生？”关欣大吃一惊。
“对，我做了简单的‘焊接’……好吧，其实就是打了个结，这东西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过段时间就可以正常连通了。”林昀选了个离华如雪不远的位置，靠墙坐下。
关欣急切问，“林博士，过段时间是多少时间？华博士的情况不容乐观，深海基地的供氧已经彻底断开，除了待在控制中枢和安全区，我们别无选择……”
她的眼睛流露出深切的担忧，“72小时内，华博士需要注射稳定剂。”
两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林昀，林昀哀嚎一声，“别看我呀！T0907的修复时间至少需要四天……我只是修了个机械学的学位，现在什么工具都没有，我们只能等着它自己连接……”
四天。96小时。
顾煊感受着手心炙热的温度，握着她的手不禁又紧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蔷薇之心（二十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