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蔷薇之心（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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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基地。
“我记得关一白说过，控制中枢也有一定的氧气供给……”华如雪站在廊道与安全区的分界线，所有人都等着她进门，没想到她后撤半步，朝史蒂芬伸出手，“博士，请你把你的工作牌交给我。”
“艾德琳，你不用做到这个份上。”史蒂芬婉拒她想返回的要求。
她的骨骼在女性中不算小巧，一米七八的身高在闪烁的红光里巍峨孑立。她看起来像个不愿屈服的女战士。
“物资供给只够四个人，你们紧一紧或许还能等到救援，林昀——”华如雪看向躲在史蒂芬身后的少年，皮笑肉不笑招呼他，“你和我一起去！”
林昀冷哼一声，“每回都拉我垫背……”
华如雪：“要不然呢，你可是我最可靠的助手，没有之一。”
“艾德琳，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们眼下应当选择更为稳妥的方法，譬如，一起待在安全区。”汤普森试图将她劝进安全区。
简也在一旁附和，看得出来华如雪在费里德一定相当受欢迎，以至于这些曾经的伙伴都为她担忧不已，“艾德琳，我们都没有修理机器的能力，待在这里吧……我们会获救的……”
简越说越没底气，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林昀，”华如雪对众人的劝解置若罔闻，直直望向少年，“我知道你辅修过机械专业，控制中枢的氧气供给和安全区无异，这场事故可能会带走我们的生命，但在那之前，我希望我们能共同寻找活下去的机会……”
“走呗，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林昀解开手环，将它递给史蒂芬，“我所有的资料和数据都在里面。”
“华博士，我也愿意和你一起去！”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门内走出，“我是医生，这几天正是你该注射镇定剂的时间，我要对你的身体健康负责！”
关欣握紧拳头，下定决心般说，“我也要去控制中枢。”
华如雪点点头，同样摘下手环，递给安全区内的史蒂芬，“这里面有我至今为止所有的成果，也许对往后的研究会有帮助……”
无言，史蒂芬接过。他和华如雪协作多年，只需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心中所想。史蒂芬深知阻挡不了她的决心。
那些夜以继日的数据，华如雪不允许它们在海洋深处消失。或者应该说，她不允许它们落入指挥中心或军区任何一方。
……
“上校，你们俩其实有时候挺般配的……”当顾煊提溜起绊倒的弱鸡仔林昀，他的口风立刻倒戈，“上校是个好人。”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华如雪冷笑一声。
“实话实收嘛……”林昀瘪嘴。
华如雪呛他一句，“这么喜欢，你今儿就收拾收拾，嫁过去呗。我双手双脚同意这门婚事。”
“哦，”林昀转头，“上校，我能嫁给你吗？”
“……不能。”冰山脸蹦出两个词，算是给足他面子。
夹在几人中间的关欣汗颜，擦了擦薛定谔的汗水，“林博士，没想到你还挺幽默……”
林昀倒是不以为然，“有钱有颜有身材，关医生不喜欢？”
“……”
喜欢是喜欢，但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吗！！
走了百米开外，林昀胆子小，贴紧前面几人哆哆嗦嗦地赶路。突然，黑暗里的两点红光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眯着眼，几番确认后洒泪当场，“小——美——”
“有病啊你！”华如雪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林昀哪还顾得上华如雪，一路飞奔抱起还在做清洁工作的机器人，“小美！小美！我苦命的小美！”
华如雪黑着脸站在旁边，“把你那牛劲儿收收，等下有你发挥的地方。”
林昀整个人如电击般抖了一抖，在科研所，只要华如雪说出“发挥”两字，泼天的工作就会落到他的手里。
天上不会掉馅饼，但科研所的天花板可以随时随地掉落新任务。
林昀闭上嘴巴，但华如雪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眯着眼，一把捞起机器狗，“控制中枢会感谢它的。”
“……”恶魔。
控制中枢位于深海基地的最内侧，几人越走越冷，走到印着“控制中枢”四个大字的门前，关欣甚至呼出了一口白气。
华如雪刷开大门，门内的提示音自动响起。
“欢迎您，史蒂芬博士。”
毫无用处的一句废话。华如雪不耐烦地放下机器狗，现在除了电路突然自愈的好消息，周围的一切声响都让她心生烦躁。
四人进入中枢，都为眼前的一幕停下脚步。
“超级电脑在哪儿呢？”林昀看着空荡荡的场地，心生疑惑。
这是林昀第一次进入控制中枢，“超级电脑”在他脑袋里还保持着巨型电脑的刻板印象，可如今放眼望去，上百平的空间仅仅只有中央两块金属圆盘，上下对应。
林昀往远处望去，角落还有个四四方方的装置，裸露的线路错综复杂，中心连接着一枚手掌大的芯片。
他蹲下身，眯着眼透过装置的缝隙往里看。好家伙！密密麻麻的电路比他亲大爷二舅家的小儿子的人生轨迹还混乱——
那家伙在国际医学奖的领奖台上，因为太过激动当场跳起了脱衣舞。后来他真成了脱衣舞娘，不，脱衣舞男。听说这是人家毕生的梦想。
“林博士，我看陆地基地的介绍说，这是运行的控制台，那边的是显示器——”关欣看他一脸难色，好心地提示他。
“看出来了，但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林昀如实相告，把小美揽进怀中，“线路太复杂，就算打开控制台，我们也不一定能找到问题所在。但现在这都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毕竟，我们连拆开控制台的工具都没有。”
华如雪没说话，她当然知道这鬼地方不可能凭空刷新工具箱。
突然，机器狗从林昀怀里挣开，蹬着四脚勘探起周围情况，“数据更新，注意，数据更新……林博士，请您抬腿……谢谢您的配合……”
“滋滋……滋……”机器人成了房间里唯一乱窜的活动物体，扫荡一圈后，它回到四人身边，眨着红彤彤的摄像头眼睛问华如雪，“请问您是华博士吗？”
华如雪：“……”
华如雪没有和智障机器人交流的兴趣。
“请问您是华博士吗？”小美的金属球脑袋歪向一侧，看上去和研发它的人一样冒着傻气。
“……怎么了。”
“请问您是华博士吗？”小美无法识别她的指令，再度重复。
华如雪咬牙，“……我是。”
房间内一片寂静，林昀万分后悔没有在研发时给它按个一键静音的开关。
“……请问您是华博士吗？”小美还是没有接收到正确的指令。
华如雪的耐心到达临界点，怒骂一句，“操，听不懂人话么！”
林昀扭过头，不敢和她冒火的眼睛对上。
“滋滋……滋……确认指令，‘操，听不懂人话么’……滋滋……更新称呼……您好，恶魔组长。”小美的电流音在华如雪面前响起。
华如雪：“……”
操，果然和林昀一样欠。
小美在四人的注视下原地蹦跶一圈，两个半球形的高清摄像头实时记录女人的表情，“更新恶魔组长的微表情，警告！警告！恶魔组长的愤怒值疑似高达90%……滋滋……警告……”
四脚机器人的两只“眼睛”红光闪烁，欠揍的声音在华如雪理智的边缘来回跳跃。
忽然，华如雪注意到它光滑细长的四只脚，俯下身，笑眯眯问，“小美，你这配件是什么材料？”
林昀大惊，但为时已晚。
小美歪着脑袋，一脸天真，“T0908。除了我身体里的电子光纤和芯片，我的其余配件都是来自T0908号材料。”
“小美啊……”华如雪露出满意的神色，拽起机器人就往控制台走，“看来你还不是完全没用。”
林昀被她粗鲁的动作吓得太阳穴突突跳，“华如雪！这可是能一秒联通全球网络的智能机器人，我花了整整三年才研发出第二代，你不能这么对它！”
“养了它这么久，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恶魔组长抬起小美的一只前肢。
刺啦——
新型材料和纳米金属的连接处发出尖锐摩擦声，华如雪拆机的位置十分巧妙，手腕一扭，机器狗的前肢随之卸下。
“你简直是暴殄天物！华如雪，你这恶魔……”林昀欲哭无泪，看着自己的精心呵护的孩子干起了糙活。
关医生在一旁拍拍他的背，“别伤心，林博士，小美这也算是为人类事业做贡献了。”
“机器人是这么用的吗？！这和拿着火机钻木头的野蛮人有什么区别！”林昀大声控诉。
话音刚落，野蛮人已经将完整切下四立方的一面。金属片应声砸落，华如雪往外一丢机器人，半跪着爬进装置，检查起里面的线路。
一团糟的线路让她无从下手，身后，林昀还想说据理力争些什么，一个恍神被她扔进装置内侧。
“人工智障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轮到你这个研发者了。”华如雪又露出了那副熟悉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恶魔！！！”
“……什么？”齐鸣没听清宋曈口中的呢喃，疑惑地看向她。
“……”宋曈没有出声，面无表情地看向车窗外的海域。
海天一色的灰暗，厚重云层遮挡了阳光，军用吉普在沿海公路上留下尾灯的残影，驶入了转角的阴影里。
“宋曈小姐，初次见面，我是李清，行政部门的助理。您是第一回来指挥中心吧？”身材臃肿的女人冲她笑了一下，脂肪堆积的笑容实在算不上亲和。
女人领着她进门，穿过大厅。两人来到电梯口。
宋曈看着她的手指，想起万圣节兰德夫人烤箱里的手指饼干——烤箱一开，不消十分钟，那些瘦小的饼干条无限膨胀，直至冷却才恢复正常。
宋曈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这样的想法让她胃里翻腾。
女人轻车熟路将她带到一扇棕漆重工的木门前，“这就是李主任的办公室，我就送您到这里了。”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宋曈，直到少女彻底进入办公室才松下眼皮，收敛起脸上那堆笑容，“呸！装什么清高，又是个狐媚子！”
门从外面被带上，宋曈不知道门后的变脸，她的注意全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身上。
完全称得上英俊的中山装男人抬头，推开满桌的文件，神色晦暗不明，“你来了。”
他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近一米长的画框，银色螺纹的边框里，四个毛笔字龙飞凤舞。
宋曈认出那四个字——
廉政为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蔷薇之心（二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