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围猎 ...
-
夜里，薛辰希和齐昱坐在出租屋天台的长椅上。
晚风吹走了云朵，却吹不散人心头的阴霾。
薛辰希把陈敬山的看法告诉了齐昱，此刻，两个人抬头仰望星空，都是一脸的惆怅。
“我们就真的拿吴非宇没办法了吗？”齐昱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在薛辰希心上。
薛辰希沉默很久，“就这么等子弹，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眉头微皱，眼里是破釜沉舟的坚决，“我不要布网了，我要围猎！”
“围猎？”齐昱惊讶地看着他。
“吴非宇维持娱乐/城和赌场的运作，还有上下打点，都需要钱，如果我想办法，让他的钱不那么好赚，他就会狗急跳墙。一旦他有所行动，我们就能拿到更有力的证据。”薛辰希笃定地说。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齐昱担忧地问。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危险降到最低。”
“辰希……”齐昱不忍地拉起了薛辰希的手。
齐昱的手好凉，薛辰希将齐昱的手牵到自己的唇边，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他，“老婆，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还有你啊，你就是我的后盾，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齐昱眼里的星光变得氤氲，他凝视着薛辰希的眼眸，那里面有他温柔绚烂的整个世界。他轻轻地捧着薛辰希的脸，缓缓地、珍重地凑上前，吻住了那温热而柔软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却比任何纠缠都要浓烈。
***
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天幕□□的办公室里，罗老板大发雷霆。
“妈的，又是吴非宇那个混账玩意儿！他皇朝的叠码仔抢我们客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罗老板肥胖的身躯裹在一身深色西装里，气得呼哧呼哧直喘。
他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墩在桌上，一只手对着空气狂躁地比划，“当初龙叔走的时候，就不该让这个祸害上台，他妈的竟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一个小弟来禀报：“老板，有位王先生要见您，说是想跟您谈笔生意。”
“没看我正烦吗？！什么王先生李先生，都给我滚，不见！”
“他说，这笔生意您一定感兴趣，能让天幕以后不再看任何人脸色……”小弟怯怯地说，显然也是不大相信。
这么狂妄，罗老板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拍桌子，“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口气，敢耍我，老子撕烂他的嘴！”
很快，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得体，手上戴着昂贵的腕表，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罗总，冒昧打扰。”中年男人向罗老板微微颔首致意。
罗老板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王先生是吧？我不管你是谁，你可得知道，在我这儿，吹牛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先生不愠不怒，“罗总说笑了，我不是来吹牛的，我是来送钱的。”
“送钱？”罗老板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王先生在沙发上大大方方坐下，“意思就是，我们老板非常看好罗总，打算以重金投资您的天幕。”
罗老板觉得他像个骗子，狐疑地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急，先看看这个。”王先生把一份文件放在茶桌上，推向罗老板，“这是一份本地娱乐市场的分析报告，您可以看看。”
罗老板拿过来，翻了翻，忽然，一页报告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一页用了详尽的数据和图表，分析了□□繁荣的表象下，隐藏的种种危机：现金流高度依赖赌场，核心团队貌合神离，甚至还包含了一些财务上的漏洞……
罗老板越看越惊讶，“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想知道，也不难，无非就是用点儿心。”王先生笑道。
罗老板感觉自己貌似是遇到了高人，他犹疑地问：“那……你们投资天幕，图的是什么呢？”
“问得好。”王先生露出赞许的目光，他竖起大拇指，“不瞒您说，我们老板认为，罗总您的能力，绝对是人中翘楚。”
“天幕之所以屈居第二，根本不是输在经营上。”他意味深长地敲了敲桌面，“娱乐市场的环境，早该改一改了。我们作为投资商，当然需要一个更有效率的市场管理者，所以罗总，您，是被我们老板选中的。”
“啊这……”罗老板忽然被戴了这么一顶高帽，甚是受用，他理了理西装，正襟危坐，“这么说来，你们老板，还真是有眼光啊。”他态度变得恭敬，“不知道那位老板，姓甚名谁啊？”
王先生神秘一笑，“不重要。”
罗老板一愣，随后心领神会地点头，“明白，明白。”
“投资很快就可以到账，至于条件，我们只有一个，就是要求你在三个月内，提高份额，把天幕做成市场第一。”
“好说，好说。”罗老板哈哈笑起来，他拿起那份报告拍了拍，胸有成竹，“有了这个，什么都好说。”
“你们用什么手段，悉听尊便，我们只要最终的结果。”
“没问题，成交！”罗老板喜出望外。
“罗总，您是聪明人，抓得住机会，能成大事。”王先生压低了声音，像密友一样八卦道：“要我说，您这名字起得就更胜一筹——他‘皇朝’再厉害，不也得在‘天幕’底下老实儿待着吗？！”
这话简直说到罗老板心坎儿里去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即仰天哈哈大笑。
***
深夜，出租屋里。
薛辰希坐在床上，拿着齐昱的一件衬衫，在给他缝扣子。齐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手上飞针走线。
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他们，齐昱回想起当年，冬衣上掉了扣子，辰希也是这样，一针一线，帮他修补。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得出神——他喜欢看辰希这双手，骨节分明，修长灵活，既能搅动风云，也能缝补生活。
“辰希，”他轻声开口，“你真的好贤惠啊。”
薛辰希抬头看了他一眼，抿嘴一乐，“别PUA我啊，老婆。”
齐昱笑起来，他往前挪了挪身子，“我说真的，你总是把我照顾得特别好。”
“那是因为你笨，傻宝。”薛辰希嘴角上扬。他打了个结，剪断线头，拿起衬衫在齐昱眼前晃了晃，“看看，比原来的还结实。”
齐昱看了看那颗扣子，目光落在薛辰希脸上。“辰希，”他的声音低下来，“我们会成功的，对吧？”
薛辰希放下手里的东西，将齐昱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头发，“会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相信我。”
齐昱的脸埋在薛辰希的胸口，那里有他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他双臂环住薛辰希的腰，抱得很紧很紧，“嗯，我相信你。”
两个人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薛辰希呼噜呼噜齐昱软软的头发，“很晚了，要睡吗？”
“好。”齐昱点点头。
薛辰希把针线小心地收好，跟齐昱窸窸窣窣地钻进被窝里去。
他碰到了齐昱的脚，“天冷了，老婆，你的脚又凉了。”
他不由分说，拎着齐昱的裤腿儿，劈开腿，把他的脚夹到自己两腿中间。
齐昱也不说话，只是微笑。
不一会儿，薛辰希觉得不对劲——
“老婆，你的脚在干吗？”
“老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
“老婆，不要玩火……”
齐昱发出一声轻笑，薛辰希在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白嫩的脸蛋儿和忍不住上翘的红嫩唇角。
靠，这谁把持得住啊，薛辰希倒吸一口气，伸手把大被一拉，蒙头盖住了两人——
被子的轮廓开始起伏，由轻缓到剧烈，像海面上翻涌的波浪。齐昱一开始的嬉笑，逐渐变成了哼哼唧唧，然后被压抑成断断续续的轻喘，夹杂着偶尔一声短促的惊呼，到最后，所有冲出喉咙的声音，全都变成了无法掩饰的呻吟。
而小床在他们身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在徒劳地抗议……
***
吴非宇最近真是越来越恼火。
之前一直被他压一头的天幕，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开始挖他的墙脚，胆子大得跟不要命似的。
他安插在天幕的卧底传回消息，说是天幕拿到了一家香港公司的投资，所以才会这么嚣张。
吴非宇找人去查，这家香港公司的母公司，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所有人是一个信托机构，而信托受益人信息严格保密，他们什么也查不到。
吴非宇平日树敌颇多，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无法确定是谁在整他，只好先集中精力，全心全意对付罗老板。
但罗老板真的很难缠，短短半个月，撬走他们高管，扰乱他们酒水供应链，抢了他们重要的客户，还三天两头向工商和消防举报他们，用的全是些下三滥的手段。
吴非宇终于被激怒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忍无可忍地带人冲了罗老板的场子。
罗老板不知哪儿来的底气，嚣张万分，指着鼻子骂吴非宇是“野种”，这简直戳了吴非宇的肺管子，他一时上头，与对方发生了严重的火拼，双方损失惨重，混乱之中，吴非宇自己也受了伤。
他匆匆开车逃走，那辆黑色的豪车，像野兽一样冲进了□□的地下车库，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最后一个急刹，险些撞上柱子。
车门被猛地踹开，吴非宇几乎是滚出来的。
他左臂上有一处刀伤，鲜血浸透了昂贵的西装，黏腻地贴在身上，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他靠在冰冷的车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留守的两个小弟闻声冲了过来，看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老大！”
“快，叫医生！叫医生过来！”那两个人一个人匆匆跑走，一个人上来扶吴非宇。
“别碰我！”吴非宇低声怒吼，他推开小弟，近乎偏执地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休息室里，医生已经匆匆处理完伤口，吴非宇肩头和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但血还是隐隐地渗出来，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只留下他一个人，赤着上身，站在镜子前。
吴非宇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血肉模糊的自己，眼中充满愤怒——他好恨，恨这种失控的感觉，恨这种被人逼到绝境的屈辱。
他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想倒一杯，可是手抖得厉害，酒瓶“哐当”一声滑落在地上，琥珀色的酒和碎玻璃溅了一地。
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终于爆发，他一脚将茶几踹翻，古董花瓶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他疯狂地发泄着，直到筋疲力尽，才颓然地跪坐在那片狼藉之中。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可以搅动整座地下城市的秩序，却在刚才，差一点就保护不了自己。
一片刺骨的寒冷中，他忽然开始想念齐昱，无比地想念。
他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沾着血迹，他甚至不用看，就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宇哥？”齐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安。
听到齐昱声音的瞬间，吴非宇眼眶一热，他甚至没敢发出邀请，直接用了命令的语气：“齐昱……你过来。”
“去哪儿？”
“皇朝，地下。”
“宇哥你怎么了？”齐昱听出吴非宇不太对劲。
“别问，过来。”吴非宇强撑着，才没让自己的声音发颤。挂了电话，他用力用手指捂住了眼睛，整个人像瑟缩在寒风中的孤鸟，无法抑制地颤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