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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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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季延虽事出意外，但很快就回了神：“虽然不太情愿，但我今夜在此跟你的目的想来是一样的。”
不容他说完，一阵掌风直袭他面门，季延似是早有预料，一个侧身避了去，他语气不善：“黎小侯爷都这样从不听人把话说完的吗？”
黎安气急反笑：“我并不觉得我们俩会拥有相同的目的，毕竟，兵坊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不是吗。”
话音刚落，不等他反应黎安劈手去夺他手上的密函，季延闻言神态一滞，手中的物什差点被他夺了去。
“随你怎想此事我并非完全知晓，对姜家我更无谋害之心。”
“那你手中的密函怎么解释，方才从你手上放跑的那人又如何解释。季延，你敢说你对此事当真问心无愧吗。”黎安眸中裹挟着的满是不甘与愤慨，心间同时涌上一股不可遏制的酸涩感。
“对姜璃，你也当真问心无愧吗！”
嘶吼的话语如同一道炸雷划破天际，撕开这面目全非的黑幕，也深深扎根在两人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死寂。
良久，季延低声打破沉默：“我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无人瞧见，他手握成拳，攥着密函的手背青筋尽起，险些变了形。
黎安薄唇紧抿，平日里满带笑意的瑞凤眼此时遍布血意，他强压下心中沸腾的起伏，深深看了一眼暗处的季延：“希望
季公子能言出必行，不然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事情的真相抽丝剥壳，定不会再让你伤害到她分毫。”
说罢，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季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天光大亮，一阵惊呼声使得姜璃从睡梦中猛然醒来，“嘶”，后颈将自己一整晚的压迫瞬间传导给她，痛的姜璃龇牙咧嘴揉揉酸痛的脖颈，叫苦不迭。
惜音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小姐以一个略显扭曲的姿势靠坐在枕边，狐裘外袍虚掩在床角，再往下看去，地上竟还落了个剪刀。
“这是怎么了！小姐，你，你没事吧！”她快速走到床边，满脸愁容给姜璃松缓着酸涩的身体。
“我没事。”姜璃打了个大大哈欠，瞬间瘫倒在床榻上。
“只是夜里做了个噩梦，没睡好罢了。”
“可是…”
见姜璃往被里拱了拱，并没继续谈论的意思，惜音小小叹气，把被角往里塞了塞，又走至一旁，重新燃了根安神香后轻声带上了门。
这一觉，姜璃睡的很安稳。
“这几日小姐好像很嗜睡，每每午饭点方才能见她出屋子…”
“是啊，老爷夫人最近也由着她来，府中情况都这样了她还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那几人讨论的入神，全然没注意到廊边来了人。刚到院里惜音就听见些不太悦耳的声音，她循声望去，是几个入府不久的杂洒丫鬟。
她本来还想当作没听见，毕竟偶尔有人发发牢骚也不是罕事。可他们话语愈发放肆，甚至都有人窥探起主家隐私，惜音实在没忍住，一个箭步冲到他们面前。
她脸涨的通红，梗着脖子显然是气急了：“什么时候主家的私事也轮到你们来谈论了，莫不是见着主家出事了就想寻个更好的下家了？还有，谁说小姐无情无义，她这段时日整日恹恹的连饭都吃不下，即使这般模样了只要事情有一丝进展她什么时候不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反倒是你们，平日里你们怠慢做活小姐从未有过一句责备，现在是府上情况最危急的时刻，你们不想着为主家分忧，反倒在这说起她的不是，小姐对你们的好可当真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群人被她这番大义凌然的说辞羞愧的红了脸，个个垂下头去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
气氛逐渐快要凝结的时候，一阵拍掌声随着主人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沉默。
“说得甚好！”黎安不疾不徐地往这边走，温和的面色带着些许欣赏。
“阿璃素日里常向我夸你多好多贴心，今日看来果真如此。”
惜音有些不好意思：“侍奉小姐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再说了，小姐待我情同姐妹，我喜欢她还喜欢的紧呢。”
“哎哎哎，喜欢她的人够多了，再来一个我可要嫉妒了。”他的句尾带着笑意，如沐春风般让人郁结在心的冰霜在刹那间消融殆尽。
黎安话毕，话锋一转，他偏头看向那几人：“不过啊，阿璃本身就很好，她待人一向宽厚，被大家喜欢也是正常。但我可就不同了。”
他嗓音散漫，听着稀疏平常，却又带着一股不言而喻的威慑力。
“我啊，虽然平日里怜香惜玉，但心眼一向小。常言道事不过三，但在我这，只有事不过一。所以，为了大家都好，我不希望再听见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明白吗？”
众人哪还敢出声，连连点头，做鸟兽般散了。
“你家小姐起了吗？”
“啊…起了，但又睡了，不过现在这个时辰应该也快起了。”
“好，那我去她院里等她。”
黎安正欲走，惜音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她瞧着黎安面色小心翼翼道：“黎小侯爷，姜家上下都是很好的人，这件事绝无可能是他们做的…”
听闻此言，黎安有些诧异，他眉尾跳了跳，径直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惜音胸膛急速起伏，她一下跪倒在地，声音也染上哭腔：“我，我想说…姜家是被冤枉的！小侯爷与我家小姐青梅竹马从小交好，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一定救救她，救救姜家！”
良久，久到惜音以为不再有回应，黎安揉揉眉，浅叹了口气，摆手示意她起来。
“我…会的。”
说给她听的，也似说给自己听的。
姜璃推门而出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岔了，“黎安？怎么不进来坐，外头怪冷的。”
“冷吗，我觉着还好。怕你还没起，想着让你多睡会儿就没打搅你。”他脸上挂着层浅浅的笑，些许是呆着有些久了，寒风可不给他面子，紧接着黎安就哆嗦着打了个喷嚏。
“哈哈，好像还是有点冷的。”
他摸着鼻子讪讪道。
姜璃一个箭步将他拽回自己房内。
门很快关上了。
“是觉得自己在寒风中打喷嚏很帅吗？”
一个暖炉被推到黎安脚边，姜璃有些恨铁不成钢，转身递给他了盏热茶。
“说是驱寒的，先喝点暖暖身子。下次到了直接进来就成，可别呆在外头受风了。傻不傻。”
黎安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不由得生出些好笑的念头。
“怎么，这么紧张我啊？”
“是啊，紧张你要是在我这出了什么事，你大哥就更饶不了我了。”姜璃朝他扮了个鬼脸，扭过头不再理他。
“你要出去？”
“……”
“我不是告诫过你最近没事不要出去吗？”
“……”
“去哪，跟谁？”
“……”
“阿璃，阿璃？姜璃！”
姜璃被这人吵得脑仁疼，没好气将手中的脂膏向他扔去。
些许是看出姜璃脸色不太好，黎安也不躲闪，仍由脂膏砸到自己胸口落入手中。
“好了好了，我不吵你了。”他起身走至姜璃身后，面上笑盈盈，仿佛方才被砸的人不是他。
“阿璃，我帮你束发，带我一并去可好。”
最终姜璃拗不过他，两人一并上了出府的马车。
街巷人群熙熙攘攘，各家吆喝声遍及巷尾，正值热闹时分，马车一路慢悠前行，姜璃将帘子掀起道缝隙，默默看着。
黎安也不吭声，抱臂靠在一旁闭目养神。他神态放松，心神在此刻莫名平静下来，如浸在水里般，外界的嘈杂对他来说全然不知。
眼见已经到地方，不知是否过于放松，黎安还未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姜璃轻轻摆手，示意车夫不要出声，她探身正欲先行一步，但狭小的空间中好巧不巧被黎安那双长腿占据的满满的，她想下车就必须从他腿上跨过。
“长那么长的腿作什么，阻人去路！”姜璃暗暗腹诽，提起裙摆就准备跨过去。
“啊！”
裙摆太长，她并没注意被自己踩到，由于惯性，前脚还没落地身子就不受控地向旁倒去。
黎安本想装睡看她反应，没想到姜璃这么一撞直接让他不得不醒。
“我在想你是不是故意的。”
看着姜璃双手撑在自己肩上，黎安悠悠转醒，上扬的尾音还带着刚苏醒时的沙哑，他似笑非笑盯着姜璃。
“啊啊啊！”
姜璃刚抬头就撞进一双冒着幽光的双眸，吓得她手中力度一松，径直跌到黎安腿上。
“……”
“啊啊啊啊啊啊！”
场面实在暧昧的不行，姜璃怀疑，这模样要是被人看见自己真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逼仄的马车内，她跨坐在黎安微微岔开的腿上，两手要撑不撑搭在黎安胸口，两人距离近到对方呼吸时的温热气息都能打在彼此脸上。
姜璃脑内早已一片浆糊，但身体的条件反射让她下意识想逃离，于是黎安还来不及阻拦，她“嗖”地弹起身，一头撞上了坚实的车顶。
黎安扶额，想笑不敢笑，身体逐渐抖的像筛子。
“你给我下去！”
车内一声怒吼，黎安一个翻身迅速下车。
眼见身边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并不知马车内发生了什么。他正了正色，对一旁的侍从挥挥手，随即朝车上的人伸手。
“别生气啦。我来服侍你下车可好。”
“姜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