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0 ...
-
五分钟后，满面春光的温师傅在0人的欢呼声中走进安全大厦食堂，十分自来熟地打了一块千层小蛋糕，坐到游夏和闻师弦的跟前。
“孔雀开屏。”白秋玉翻了个白眼，“你来干嘛？”
温彻斯特咬下一口蛋糕，眨眼：“当然是来看我们娇弱可爱受伤的小公主夏夏和你啦！”
绝对不是来蹭饭。
闻师弦看了他一眼：“你形容词很多。”
温彻斯特笑笑，浅灰色头发得意地翘了翘，一双灰绿色眼睛满是阳光：“谢谢夸奖。你好，我是游夏的青梅竹马兼白所长的荣誉弟弟，前两天见过面的。”
闻师弦毫不示弱地挑了挑眉，“哦。见过面吗？我怎么没印象。”他优雅地剥开一只虾放进游夏碗里：“你好，我是游夏男朋友。”
“男朋友？”温彻斯特看着他的动作，嘴角抽了抽。
“你吹牛吧？”游夏怎么可能会谈男朋友，之前找过一个，也只是因为特殊任务要卧底。
他宁愿相信是联姻，但游夏的母亲和姐姐并不会那么做。
“吹什么？游长官对我一见钟情，苦苦暗恋穷追猛打，不需要吹。”他手指暗暗戳了下游夏，低声道：“……亲爱的，他不信我，喂我一块寿司。”
“。”游夏只感觉餐桌上有两只莫名其妙的孔雀，面无表情地夹走寿司上的三文鱼，用公筷把米饭夹到闻师弦面前，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有多么暧昧。
闻师弦眯着眼咬下，矫揉造作，全然不在意游夏故意给他喂白饭的行为。
“……”看着他的动作，游夏手指一僵，深埋于记忆深处的厌恶好像一瞬间涌了上来，又被“男朋友”三个字压了下去。
他忍。
“你看。”闻师弦继续剥虾，旁若无人地对温彻斯特鬼扯：“这下你信了吧，小舅子。什么吹牛，我和游长官简直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美好关系啊。都说高山流水遇知音，我和游长官却是飞船爆炸一眼遇知音，一秒都不舍得分开啊。”
“我是他心中永不褪色的白玫瑰……前几天爆炸的时候他还紧紧搂着我的脖子……”
“咔嚓。”——白秋玉单手拧断了一双不锈钢筷子。
谁能给她解释一下宿敌是怎么一场爆炸就变成这种关系的。
温彻斯特立马殷勤地顺了顺她的背，一点富家公子的架子都没有：“怎么了白姐？要茶还是可乐？”
白秋玉瞪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要你的狗命。温彻斯特连忙收回手，把自己一口没动的奶茶推到她面前。
白秋玉这才放下可怜的筷子，“说实话，你来干什么。如果是来溜须拍马蹭吃蹭喝的，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大姐告你渎职。”
“别那么凶嘛。我来转接犯人，顺便看看你们。”温彻斯特用叉子戳走蛋糕上的菠萝：“没想到你们那么不欢迎我。我楚梨和楚淮呢？”
“闻玫瑰”大度一笑：“当然是欢迎的。小舅子，我代表安全大厦欢迎你的到来，楚梨楚淮忙着呢，你找他们做什么？”
“没什么。你别乱认亲戚，我找楚梨给她送香奈儿新品，上回出外勤她替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怪不好意思的。”温彻斯特说。
闻师弦“哎”了一声，正欲再接再厉：“小舅子你这就见外了……”
游夏忽然起身：“我吃饱了。你们自便。”
闻师弦拉住他就要离开的手：“去哪？”那双手被手套环绕，忽远忽近，好像永远都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去办公室休息。”游夏回眸，冷淡的目光自上而下倾洒到Enigma身上，最终因为对方“男朋友”的身份，又很轻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嗯…？”那一下似乎有什么魔力，闻师弦的耳尖莫名红了，瞳孔也微微放大，只好松手把他放走。
“……”
温彻斯特满面狐疑：“你脸红什么，真是我们小夏男朋友？”
闻师弦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这取决于你如何看待我。”游夏走后，他面色平静了下来，不复刚才的玩笑：“你脚下这片土地，将在一段时间内处于我的统治。如果你活腻了的话，可以对游夏说些不该说的。”
自那天袭击开始，数亿人类脚下的这片土地就自动进入了高级防御状态，联合政府宣布戒严，徐远之暂代月球辖区指挥官一职，闻师弦紧急调往亚洲辖区，镇守分部。所有区域的权力结构都在紧张地变动。
如果此时任意擦某些矛盾的火花，无异于在所有人敏感的神经上点燃一颗导弹，引发不可避免的暴力运动。
只有强.权的镇压，才能带来喘息。
所有辖区指挥官的权力，在此时，在此刻，在联合政府的默许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所以这个Enigma说得没错，他的确是无冕之王。
温彻斯特摘下白色手套，露出手背的S级标志。他的标志是纯黑色的，像一道性感的疤痕或纹身，和闻师弦生长在一样的位置：“如果你伤害他和我姐姐，我同样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你是无解的概念系异能者，是最强。但自然法则从不会随意偏颇一个人类，你的异能一定也会有限制的一面。”
“而我最擅长趁虚而入。”他笑起来人畜无害，眯着咬完蛋糕，找楚梨去了。
闻师弦失笑，“你还真是自信。”
如果他当初也有这种自信，也许就不会那么恨了吧。
他抬眼看向白秋玉：“你不走吗？”
“老娘这个月加了二十一天班，你敢动手我就死给你看。”白秋玉回视他，眼底是淡淡乌青。
她念了十多年军校，打了三十年仗，最后转行干研究，没什么是她承受不了的。
闻师弦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对她的态度恢复平常：“你对他来说是重要的人，我不会对你动手。”
他深邃的眼睛里含着些自嘲：“我有一个问题，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白秋玉夹起一块牛肉，从解剖学的视角看了两眼：“说。”
“为什么止痛药对游夏的腺体不管用。”闻师弦喉结上下轻轻一滑，问出了疑惑良久的问题。
白秋玉想了想：“……应该是两次太阳系内战的遗留问题。”
人类进化后，内部分裂出了数十种派系，和平的、疯狂的、渴望扩张的、好战的、消极的……进化者和普通人之间矛盾尖锐，由此滋养了无休止的战争，史称太阳系战争，难听点叫人类内战。
“你听说过拉格朗日战役和海多姆陷落吗？”她抬眸和Enigma对视。
“海多姆是太阳系防线的一座边陲小城，隶属伊塔尔多天空城，北接宇门，南临观察者基地，第一次太阳系战争爆发时，我和游夏被派往海多姆执行任务。”
“当时的我们只有十七岁，还没从军事中学毕业就被红鹰基地派上了战场，甚至还没有完全进化。我只有B级，同行的伙伴们也大多只有C级。游夏是唯一的A级。”
“我们不幸在海多姆被敌军打进了一片混乱的万人坑，躺在一片白骨里动弹不得，我那时候觉得自己死定了，瘆人的白骨贴在我的脸上，我连呼吸都困难。”她用餐刀切开牛排，挽起垂落的发丝，回忆着不知多少年前却深入骨血的往事。
“但游夏把我从万人坑里拖出来了。他一边躲避敌军战舰的巡航，一边找人，把我、温彻斯特和尼克斯从万人坑里徒手刨了出来，来来回回，救了有二十多个人吧……”
“而我后来才知道，他救我们的时候居然处于发情期，还受了重伤，腺体得不到治疗，就落下了病根。”
闻师弦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眉宇间有几分不可置信：“……S级进化者拥有绝对的全面身体强化，断肢再生、百病顿消都是家常便饭，游夏完全进化之后，根本就不可能还有病根。”
“别着急嘛。”白秋玉用餐刀带起肉排，轻轻点了点酱汁，放进嘴里：“我提到拉格朗日战役，那自然还是有后话的。海多姆陷落的五年后，主和派打赢了第一次太阳系战争，普通人和进化者之间的矛盾暂时平息，我们光荣回到卡丽塔斯，进入首都战争学院受训，两年后顺利毕业，游夏也进化到了S。”
“但十年后，进化者之间的第二次太阳系战争爆发了。”女Alpha笑笑，看起来饱经沧桑却仍然不羁：“飞跃时代人类平均寿命三百年，高级进化者最老有五百一十七岁。游夏一百岁出头，战争就已经占据了他三分之二的生命。”
“那场拉格朗日战役，游夏作为主指挥官，屡战屡胜，形势一片大好，敌军将领也耐不住求和了，但游夏还是把人杀了，下令毁掉敌军所有战舰，你猜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了一群人类叛徒，或者说地球叛徒，勾结地外文明，出卖了自己的故乡。”
“他不痛恨普通人，也不痛恨自己的同类，在两次人类内战中站到了主张和平的一边。”
“骤然发现叛徒的那一天，他把自己和尼克斯关在办公室里思考了一整天，第二天就下令停止谈判，指挥舰队长驱直入，把敌军营地轰了个粉碎。”白秋玉说：“但那个叛徒首领的能力很强，在最后时刻几乎和游夏战成了平手。”
“游夏杀了他，自己的腺体也被对方洞穿，两个人缠斗在一起，叛徒首领最先死去，幸好拥有治疗异能和时间异能的尼克斯及时赶到，减缓战斗区域的时间流速，救了游夏一命。”
“但他的腺体被叛徒生生洞穿了大半，就算活过来了也不可能完全康复，醒过来之后还陷入了信息素紊乱，跟在海多姆那段时间落下的病症一模一样 ，无论吃多少止痛药、特效药，都不管用，腺体一直疼了十几年，无法被标记，也无法爱人。”
“一直到今天的爆炸案，游夏症状进一步加深了，变成了彻底的信息素紊乱。”
白秋玉终于失去了吃饭的欲望，眼神沉沉看着Enigma：“高度契合的异性信息素可以缓解紊乱，如果可以，请你帮他。”
闻师弦沉默而温顺地听完了这一段被埋葬了近二十年、至今也没有向大众公布的往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撞见游夏的时候。
原来那时候的海因里希上将，居然是忍受着无尽痛苦、死里逃生，从万米星空外回来给执行官们授勋的。
原来一切的臣服都有迹可循。
“我知道了。”他说。
“谢谢。”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