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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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师弦垂着眼无声地深呼吸了一口，抬手撤销几天前的对时间天使的禁行令，又向联合政府进化者信息部发了一封协查申请，调查佩兰奇提到的那个“丹青”。
但鉴于政府那帮洋老爷们磨洋工的神奇效率，闻师弦发完之后没守在信息界面，收拾好餐盘，没有休息便起身去开会，又处理了积压多天的工作。
窗外天色随着他的呼吸由亮转暗，批完最后一份报告已经是晚上九点。
楚淮回来交班，见闻师弦推门而出，平淡地说：“白姐让我告诉你，游长官在研究部休息室。”
“谢谢。”闻师弦扫他一眼，离开了办公室。
听完了白秋玉的故事后，整个下午，他一直都有一种想要拥抱游夏的冲动。
或者说，欲望。
他从楼道走到研究部，推开浅色的休息室大门，再一次找到了游夏。
omega趴在一片干净的木桌上睡觉，长发散乱而优雅地垂在腰后，手边是散乱的档案纸，记录了他生平以来的部分功绩，厚度可观，一整天也没看完，还看困了。
如果给他一本HUMAN进化战争史，估计会睡得更快。也有可能会笑出来，因为那上面被歌功诵绩的，大多都是他的朋友或同学。
闻师弦短暂失笑，弯下身想抱起他，手刚碰到他的肩膀，人就醒了。
游夏从朦胧中睁开眼睛，睫毛无意识地垂着，纤细颈脖被白绷带缠绕，有种割裂的脆弱感。
闻师弦手指拢上他眼睛，从背后抱住他，毫无征兆地发动催眠异能：“睡吧。”
omega再次沉沉睡去，闻师弦盯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来在一次指挥官集体会议上，游夏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有病的样子。那副表情既冷漠又高高在上，眼底是终日不散的轻蔑，让人忍不住在脑子里将他翻来覆去蹂躏。
但此刻，Enigma却只是轻柔地吻了吻他紧闭的双眼，然后光明正大地抱着人走出了安全大厦。
*
回到飞船上的公寓，他还是没有解除游夏的催眠状态，而是抬手叫来了凯西亚。
智障机器人得到召唤，立马迈着轻快的小步子来到Enigma身边。
见游夏晕着，凯西亚屏幕上的小表情皱成一块，急急忙忙又毫无意义地围着omega滑了几圈：“你对我的新主人做了什么？！”
“没死。”闻师弦斜了它一眼，这才几天，就“新主人”了。
他抓住凯西亚，仔细在调试机械人上面的参数，末了又从厨房里翻出一把小刀，自残似的往手腕上一划。
血珠一瞬间冒了出来，落到凯西亚爪子抓着的试管里，一滴又一滴，聚成一股。
闻师弦没有去捂伤口，任由它流着。在这只并不纤细的手腕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长的疤痕，像混乱无序的音乐谱，勒紧了，勒死了。
葬在这个世界某个无关紧要的角落里。
凯西亚忽然开口：“血液分析中。”
“匹配数据：游夏·海因里希。”
机械人抬手，一组数据便出现在Enigma眼前：“第一次计算，信息素契合度79%。”
“第二次计算，契合度82%。”
“第三次计算，契合度81%。”
“继续计算发情期安抚成功的概率。”闻师弦滑动屏幕，将一切收入眼中。游夏沉沉睡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安静的脸庞因为嗅到血的气味微微皱了起来。
几小时前批阅报告时，白秋玉白天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子里——“高度契合的异性信息素可以缓解紊乱，如果可以，请你帮他。”
可惜事与愿违，他们最高也只有82%。
凯西亚计算几秒后：“发情期安抚成功概率98.5%，指数展开：紊乱期安抚成功概率82.1%、79.1%，安全标记概率0.3%，紊乱治愈概率2%。”
“治疗方案1：腺体改造手术，通过特殊手段提高您与患者的信息素契合程度，成功率72%。”
闻师弦看着它的屏幕：“失败会怎么样？”
“神经死亡。”机械人毫无感情地回答。
在工作时，凯西亚总是自动屏蔽掉小部份情感模块，导致自己经常看起来像个半好不好的智障人机。
“需要重新计算概率吗？如果需要，请扣1——”
闻师弦想把它脑袋扣下来，反正凯西亚是个智障系统，一个身体没了，还能找另一个。
但不等他动手，一道冷漠而熟悉的的声音就从他背后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闻师弦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他忘了一点催眠异能困不住S级进化者太久。
游夏醒来，躺在沙发上，手臂软软地垂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想告诉我吗……”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又好像什么都必须掌控。
凯西亚立马叛变，小小的屏幕里刷满红色爱心，实时滚动：“想的主人！”
“我绝对不会告诉你那个自残狂刚刚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只为了跟你测试什么信息素契合度（就像情侣匹配度那种啦），还有自杀倾向，想通过成功率不高的人工腺体手术改变契合度，安抚一旦陷入紊乱期的你(^^)”
闻师弦：“……”
要不还是把这智障玩意拆了吧。
闻师弦垂眼不敢回头：“我要是说这人工智障都是编的你信吗？”
游夏缓缓笑了，骨子里怼人的本事复苏：“你看我是傻.逼还是弱智？”从首都战争学院毕业以后，他就很少有生气的时候了，每回却都是因为闻师弦，失忆了也不例外。
闻师弦不回头，他就半跪起身，从背后抓住闻师弦的头发，把Enigma的脸向后掰过来，俯身收紧他的喉咙。
“这么想死？嗯？”游夏掌心贴着他的脉搏，缓缓收紧：“还自残了？”
“……”闻师弦失神地被迫抬头看着他，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也是这样的姿势。
濒临死亡的第一个照面。
游夏轻轻扯着他的头发，没舍得用力。显而易见白秋玉今天说的话是真的，Omega真的被家人教得很好，一张薄唇微启，眼里带着几分较真道：“你给我听好。”
“我不管你有什么毛病，不管你是不是我的男朋友，你都是一个独立的人，别给我随便死了。我不喜欢别人为我去死，你是你自己。”
闻师弦看着他的眼睛，脑子里莫名想起些前尘往事。
沉重的空气里，那道声音压了他许多年—— 「你为什么不替你哥去死呢？」
「你怎么还活着呢？」
“……”
沉默像瘟疫一样在空气中蔓延开，闻师弦不说话，只一错不错地盯着游夏。这人好像天生就和别人不同，像一块上好的冷玉，摔不碎，又坚毅。
Enigma很久都说不出一句“我知道了”。游夏松开头发，抽了两张纸巾，伸手去抹他手腕上的伤口，想着一会再用生理盐水给他随便处理一下，却只摸到了一片完好的皮肤，伤口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片疤痕。
而进化者最不应该出现的就是疤痕。
想来闻师弦刚刚用的应该是专门针对进化者的武器取血，这人是真的很想死。
游夏给他擦掉血，不由得有点像笑，心想：我怎么照顾起他了，到底谁才是病人。
然而在闻师弦眼里，这个笑的意味又是不同了。
Enigma坐直了身体，脊背僵硬，像头闯了祸的孤魂野狼，明明是没人管的，上天却突然恩赐给他一个野人（如果游夏知道这个比喻的话，一定会弄死他）。
就这个姿势，他的头发蹭了蹭游夏的下巴。
游夏抬手压下他的头发，开口带上了几分失忆前的味道：“闻长官不止手很会捣乱，头发也很会。”如果恢复记忆，可能会把这一头碍事的白毛拔了。
“对不起。”闻师弦却突然说。
游夏捂住他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
他动作娴熟，一回生，二回熟，再次碰到Emigna柔软的嘴唇，也没有多抵触了。
闻师弦垂眸，总算放弃凯西亚那个“治疗方案1”，转而从口袋里翻出了几样东西，塞进游夏手心。
他拥有异能“出借”的能力，游夏低头看见一柄被“出借”的异能匕首，和几本红红绿绿的本子：“？”
“这是什么？”他拿起那通体混黑的匕首，好奇问。
“我的伴生异能之一，没有名字。”作为世界上异能数量最多的进化者，闻师弦如是说也。
游夏翻开那几本红绿小册子。
第一本：《失忆人士求生指南1：楚淮使用手册》
第二本：《失忆人士求生指南2:楚梨使用手册》
往下是《游夏使用手册》《白秋玉使用手册》和《男朋友使用手册》。
作者——闻师弦。字迹狂放不羁，内容不堪入目。
游夏面色一黑，突然想把这些东西扔了。
“你还真是贤惠。”
闻师弦脑子彻底恢复过来：“过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