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之心》尘下

11、征服 林藏：“就

　　给林藏搬完寝室的第二天，正好放月假。
　　放假那天，徐白和林藏一起下楼。楼梯有些窄，他们两人差不多就堵满，不想挡路，所以他们走得有些快。
　　徐白说：“对了林藏，我们寝室以前放第一个月假都要出去聚餐，这次你也会去吧？”
　　林藏有些犹豫：“我……”
　　“嗯？”徐白笑看着他，“因为每年都会有新人上来，所以我们寝室为了拉进室友关系，总会去聚一聚。而且这次寝室同时来了安歌和你，安歌挺内向的，还没融进我们这个群体。你随性一点，也总跟我们有点距离，他们都希望能跟你走近一点。”
　　“嗯，”林藏想了一下，“就一起吃个饭吧？”
　　徐白说：“是的，安歌同意了。他们都让我来跟你商量一下。”
　　林藏说：“行，去吧。”
　　徐白说“好”。

　　两人一起到烧烤店，去时，其他人已经就坐，也烤了一些食物。徐白从摊子上拿了一串五花肉给林藏。
　　“谢谢！”林藏眼色一变，瞥一眼徐白，好像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徐白对他的照顾，而徐白，看起来却乐此不疲。

　　接过烧烤，林藏坐最边上，安安静静吃烧烤，看起来并不在意周围环境，世界里只有自己。
　　徐白笑了一下，坐到林藏旁边。他提议道：“来，玩一个游戏助兴？”
　　“好啊！‘我有你没有’。”方柯说。
　　林藏没有参与过寝室聚餐。毕竟从不住校。看见几张欢笑的面孔，他竟然有些期待。其他人连连认同。

　　“嗖——”一道身影快速从林藏眼前掠过，林藏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徐白已经坐到他另一边了。
　　“赖子！”齐凯吐槽道。
　　刚说完，立马被一道狠厉的目光凝视，他顿时不敢往下说。方柯放过他，不再盯他。
　　徐白笑着，骄傲地说：“我被我爸用衣架打过。”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么？！
　　徐白笑得嚣张：“快点，除凯子以外，折一个手指吧！”
　　然而，除了齐凯，竟然没有一人折手指。所有人：“！！！”

　　“这，怎么可能呢？！”徐白感到极为难以置信，扫一眼林藏，对方云淡风轻的，看起来特别从容、特别自如，但他总觉得对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他不再多问。

　　“齐凯，你居然没被打过！”方柯谴责道。
　　“还真没。”齐凯说。
　　“肯定是假的，你没被打过，谁信啊！你看你这张脸，一看就是天天挨打的那种。”徐白走过去，硬生生折了齐凯一根手指。
　　齐凯重新伸直，却立马被方柯按回去。他无语的表情点燃气氛。

　　林藏想了一下，想不出什么，只得扫一眼四人。徐白往他那边靠了点，热情地给他支招：“你可以这么说，我高中数学没有下过140。”
　　“哈哈哈哈……”齐凯大笑，“这个好！这个好！”
　　“妙啊！”方柯说。
　　这么说……也显得我太装了！
　　林藏心想。
　　可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其他的，只得说了这个。其他人都看着他，手指毫无动作，也并没有要动作的意思，倒是一个个都笑得神秘，幸灾乐祸。除了徐
　　“？？”林藏说，“你们还没折。”
　　齐凯说：“是你折。其他人都有或都没有是你折。”他补了一句：“徐黑最喜欢来这招。”
　　林藏望着徐白，徐白笑弯了腰。一看就是什么都知道，故意的。林藏想揍死徐白。
　　不过林藏也丝毫不意外，徐白的品性他还是有谱的。甚至徐白不作死他会反而觉得有诈。

　　激烈的一轮下来，林藏只剩一个手指,其他人至少都还有两根手指。虽然徐百也总被针对，但是他总能化险为夷。林藏产生了极强的危机感。这令他感到有些意外。他以前那么平淡的一个人，居然会产生危机感。会感到害怕。他越害怕，其他人越高兴。
　　林藏望着其他人全部笑得不怀好意的样子，有些无语，却又莫名愉悦。这种复杂的情绪让林藏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受虐倾向。
　　林藏陡然想起徐白每次上课受罚的时候，总是开开心心的，甚至可以说是很幸福。他觉得自己受徐白影响真的很深。
　　迎着其他人期待的目光，徐白坏笑，走到林藏面前，直视着林藏，时不时阴笑几声。齐凯听不下去了，过来给他一拳，怨怼道：“太小人了。恶心。”他的脑袋瞬间被敲了一下。他回过头，看见方柯用一种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眼神盯着他。齐凯连忙告饶，他说：“我错了。”
　　方柯冷哼一声，抱着双手，依旧目光死寂地盯着齐凯。齐凯逃到于墨身边，挽住对方的胳膊，假意哭诉道：“墨，我害怕。”于墨目光柔和地笑了笑。
　　林藏心里有些暖。

　　当然，很快林藏心里就凉了下来。因为徐白说：“我高中数学没上过110。”
　　林藏：“……”
　　“哈哈哈哈……”徐白低笑。
　　“哈哈哈哈哈……”方柯和齐凯也笑。就连安歌都一个劲闷声笑着，像是在幸灾乐祸。
　　林藏：“…………”

　　罪魁祸首徐白拿着签纸，对林藏说：“1到10，选一个数字。”
　　林藏说：“7。”
　　徐白顿时笑容微妙，问他：“要不要换一个？”
　　林藏说：“不换。”
　　徐白说：“确定吗？”
　　林藏说：“确定。”
　　徐白：“真不换？”
　　林藏坚定地说：“不换。”他怎么可能再次上徐白的当。
　　徐白说：“你会后悔的。”
　　林藏轻哂。其他几人顿时乐了，齐凯打趣道：“我们林月光也有不屑的时候。真没想到。”
　　林藏：“林月光？”
　　齐凯说：“徐黑起的名。”
　　徐黑说：“对。”他望着林藏说：“你是白月光长相。也是很多人的白月光。班上的男男女女都很喜欢你。”
　　林藏扫了眼其他人，其他人都互相勾肩搭背，纷纷笑着点头。
　　真的特别有爱。
　　林藏心想。
　　林藏知道，少了徐白，这个集体不会那么有爱。

　　但徐白接下来的做法，可就让林藏觉得没那么有爱了。徐白说：“单膝下跪，给在场的一个人唱《征服》。”
　　林藏：“……”

　　愿赌服输，林藏不想给人留下一个输不起的形象，加上他觉得这几人也不会把这件事儿到处说，所以哪怕再不情愿，都没表现出来。他刚屈膝，徐白却一秒阻止，并把脚伸他面前：“跪我鞋上吧！”
　　“……嗯，”林藏低头，看见徐白的布鞋，很干净，几乎一尘不染，看起来却也很便宜。
　　朴实！林藏在心里做了评价。

　　简要地清了清嗓子，林藏回头，立马对上三双直勾勾注视他的眼：“……”
　　他硬着头皮，注视着徐白，开始唱：“就这样被你征服”
　　“哈哈哈哈哈哈哈鹅……”徐白笑得春风得意，像人生赢家，如果他最后不笑出鹅叫就更像了。几人被他的笑声逗笑。
　　“神经！”齐凯哂笑。

　　再次注视着徐白，林藏忍不住埋头低笑。几人被他的反应逗笑。
　　林藏问：“班长，可以不看着你么？”
　　徐白说：“当然不可以。”
　　林藏：“……”

　　“死徐黑！”齐凯给徐白一拳，迅速被方柯打一拳。
　　“好好好！可以的。”徐白改口。
　　林藏无声送一口气，望着墙，一本正经地唱：
　　“就这样被你征服
　　喝下你藏好的毒
　　我的剧情已落幕
　　我的爱恨已入土……”

　　唱完，一股羞愧猛地涌上心头，林藏忍不住往嘴里灌了点酒。
　　忘了这一切吧！！！
　　喝了一口，辣喉咙，但耳边仿佛能听见自己渺茫的歌声，于是，他强忍着不适，又喝一口，再一口、又一口……

　　看见林藏微红的脸，徐白顿时警惕，叫了两声：“林藏，林藏。”
　　林藏没应，眼底泛起水光，看起来朦朦胧胧、迷迷离离的……和往常睿智的样子截然不同。
　　还挺可爱的！徐白心想。

　　徐白冲几人说：“你们继续吃吧，我送林藏回去。”
　　方柯说：“大班长，要不我送。”
　　“不用不用，”徐白拍了拍他的背，“你们继续吃，把剩下的吃完。我送他回去就好了。”
　　方柯还在犹豫。
　　“好了，”徐白把方柯按坐在椅子上，“快吃，不许浪费。吃完拍张照给我。敢不照做，诛你九族。”
　　方柯抱着徐白的胳膊蹭了蹭，亲昵地说：“好。”

　　徐白跟大家打了招呼，和林藏去了外面。刚走到外面，冷风顿时席卷而来，刮了一脸寒霜。徐白打了个寒颤，扫一眼林藏，对方穿得并不多。
　　林藏甩了一下脑袋，重重的，他打开手机地图，搜索了什么。拉着他，徐白说：“车来了，我们回家。”
　　“不回去！”林藏把身子侧到一旁，自顾自地往手机里搜索。
　　“林藏。”徐白喊。
　　“不回去！”林藏把头别到一边，蹲在路边，继续输入。看起来无比渺小，却也无比无助。

　　“滴滴——”
　　徐白冲司机说：“我们不坐了。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他取消订单。
　　“莫名其妙！”司机砰地转一下方向盘，开车走了。
　　“哎，又不是没付违约金。”徐白轻叹一声。

　　蹲到林藏身边，徐白望着对方，对方一直盯着无边的夜色，眼神却有些空茫，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林藏。记得我是谁么？”徐白问。
　　林藏醉醺醺地回头，看他一眼：“……班长！”
　　徐白“嗯”了声。
　　徐白朝林藏伸出一只手：“走，我们回家。”
　　“不要，我的车要来了。”林藏说。
　　“你的车……”徐白乐了。

　　“让他别来了，我帮你打车。”徐白说。
　　林藏瞥他一眼，眼神像是没有焦距，又看街景去了。
　　跟个小朋友似的！徐白笑了笑。

　　“3265，8265……”林藏一直念叨。
　　“是8265！”徐白说。
　　“诶！”林藏回头，把手机怼到他眼前，“32，你醉了吧！”
　　徐白：“……”

　　上了车，林藏抱着肚子，揉了揉，又开窗，把脑袋伸到窗外。
　　“诶！别伸出去。”徐白把手放他脸上，轻轻移动他的脑袋，偏偏林藏此时力大如牛，脑袋怎么也不别回来。
　　“林藏，林藏！”徐白使了点劲，总算把林藏的脑袋弄进来。
　　林藏扫他一眼，他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更水润了，眼底似乎还多了几分空虚，看起来……有些可怜！
　　下意识地，徐白把林藏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睡吧！”
　　林藏匆匆挣扎着起身，继续开窗，注视着无边无际的夜色。夜色更加朦胧，模糊了他水润润的视线。徐白盯着他，目光中是连他都没察觉到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