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金枝》林舒平_

17、离京

　　三日后，瑶瑶要带着驸马回宫归省，瑶瑶特意起了大早，早早开始梳妆。昨夜瑶瑶已经与驸马商量过了，婚后愿意随驸马先回到甘南，前去拜望公婆，并在甘南小住一段，驸马惊喜不已，因此今日趁着归省之机，要奏请皇上恩准。
　　进了宫，瑶瑶与皇上提及此事，皇上刚开始担心公主身体不受长途辛苦，但瑶瑶力陈自己身体无碍，驸马也表示一定好生照看公主。皇上最终还是同意，并大赞孝慈公主诚孝。二人又去了德妃宫中行礼问安，并禀告了离京事宜，德妃得知后有些吃惊，但皇上已经同意，便也只是寒暄了几句，叮嘱瑶瑶照顾好自己，不多时二人就告辞出宫了。
　　没有看到萧叡，瑶瑶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也更加悲凉，他怎么会来看自己呢，怕是避之不及吧。自己马上要离京远走，也算是如他之愿了。
　　萧叡知道今日是瑶瑶的回门之期，既想见又怕见到她，心中十分矛盾。虽然早早便进了宫，但是却一个人躲在怡庆堂里写字，看着窗外太阳越来越高，桌子上的宣纸被阳光越照越亮，心中愈发烦躁，直接将桌上的字揉成一团。转头看向高公公，高公公心领神会，马上说道：“殿下，孝慈公主和驸马现在正在永福宫见德妃娘娘，您可要过去吗？”
　　可当萧叡匆匆赶到永福宫时，瑶瑶已经走了。萧叡只在宫门口转角处看到瑶瑶与驸马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瑶瑶的身影一晃而过，落在萧叡眼中一瞬，便消失在了宫墙处。萧叡注视着瑶瑶离去的方向，呆立良久。
　　“殿下，要不要去叫公主回来？”身边的高公公看着萧叡的样子小心说道。
　　“不用了，还是改日去给母妃请安吧。”萧叡说着走出了永福宫，满脸落寞。
　　过了几天便是中秋，萧叡携王妃秦书仪进宫参加阖宫宴饮，席上却唯独不见孝慈公主与驸马。
　　萧叡让身边的高公公去打听一下，才知道瑶瑶早几日就已经离京随驸马前往甘南小住了，未知归期。得知这个消息，萧叡一下子愣住了，心突然感觉变空了，随后是一阵撕扯般的疼痛。
　　宴席上一杯杯的祝酒不停，欢歌娱情，丝竹悦耳，一派花好月圆。萧叡眼中是藏不住的黯然与寂寥。秦书仪看着往日极少饮酒的萧叡今日一杯杯酒喝下去，眼神有些复杂，想到刚刚提起公主远走一事，心中疑影更重了些，欲加劝阻，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宴席结束了，今夜佳节，皇上特许宸王与王妃留在宫中，王妃回到怡庆堂着人打点，萧叡陪德妃回到永福宫。德妃主动提起孝慈公主:“叡儿，这个中秋也不知道孝慈在路上过得怎么样呢？当日她回门之日便向皇上提出随驸马回到甘南，没想到竟然动身得这么快，连中秋都不在京中过了，哎。”
　　萧叡喉咙哽塞，却还是沉声说“父皇已经夸赞了她事公婆至孝至诚，是为公主楷模。”
　　“哪有弱女子愿意孤身去那千里之外、举目无亲的地方，只怕她是伤心呀。当初因着宫里的流言，也是我们疏远了她，才让她这么伤心地走了。”
　　萧叡垂首不语，想起了两人那难堪的最后一面，船上瑶瑶鬓发散乱、拉着衣服喊着他的样子，眼中都是慌乱无措，以及她船舱里低声的呜咽。萧叡感觉她的眼泪好像落在了自己的心里，一滴滴滚烫炙热，让人如灼烧般疼痛。良久还是深吸了口气说“母妃不必多想了。”
　　萧叡走出德妃宫室，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福庆堂，殿内里一片黑暗，溶溶圆月下显得有些冷僻。萧叡走进殿中，命人点上烛火。屋内一切如旧，橘色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暖柔和，跟瑶瑶还在时的一个平常的夜晚别无二致。萧叡走到床前，看到那张多年前自己随手画的小猫图以及画上两人题的字：“三哥和瑶瑶作，顺文十七年怡庆堂。”萧叡看着瑶瑶小时候歪曲的小字，忍不住挑唇微笑了下，用手轻抚那几个字，笑意逐渐暗淡。
　　忽然听得屋内喵的一声，屋内蹿进来只大猫，是汤圆。汤圆与萧叡对视了一下，看起来一副疑惑的表情。
　　“这猫怎么在这？”
　　“回殿下的话，公主出嫁时把猫留在宫里交给了奴婢照顾。”
　　萧叡抱起了猫，轻轻摸了两下，“以后把它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