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金枝》林舒平_

16、真相

　　繁琐的礼仪环节之后，已经入夜，瑶瑶进入了洞房，坐在塌上。听着府里远处宴席上传来了阵阵谈笑欢声，瑶瑶觉得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仿佛与自己毫不相关。房间里是一片红艳繁复的华丽，看着身上红艳艳的喜服，瑶瑶眼神淡漠，自己与这房间内的一件装饰品又有何不同。
　　过了半晌，招呼完了宾客的驸马也进来了。
　　“见过公主了。”驸马一身红衣，面带薄醉，眉梢却是遮不住的喜色。
　　“不必多礼了。”瑶瑶平静地说。
　　驸马抬头看向公主，慢慢坐到床边，看着公主忍不住感叹道：“公主能下嫁到我们谢家，这真是皇上对我们谢家，对我的恩典呀。”
　　瑶瑶看着驸马，“驸马今日也累了，早些安歇吧。”
　　驸马激动得胸口微微起伏，抱住了瑶瑶，一边解着瑶瑶的衣服，一边对着瑶瑶海誓山盟。
　　一场有些生涩的欢爱过后，驸马昏昏睡去，瑶瑶躺在床上心底如被冰雪，只觉得凉意弥漫。瑶瑶睁着双眼发呆，心里暗想着，总算是过了这一关了，多亏了喝了那杯暖情的酒，不然自己还真是不好应付。今夜以后自己就彻底跟过去诀别了。瑶瑶鼻子有点酸，眼泪在眼眶里闪动了几下，到底没有落下来。
　　床前燃着一对高高的红烛，火苗跳动，红蜡汩汩滴落，如同泪滴。
　　萧叡在永福宫正殿送别了瑶瑶，看着瑶瑶的背影上了花轿以后，一直默默无言，心中各种情绪被自己的理智死死压制着。出了永福宫的宫门，萧叡在宫中一个人慢慢地走着。突然想到了第一次带着瑶瑶在宫中散步，向她介绍宫内景致的场景。
　　“这皇宫真是大，从前我从未想过关雎宫外面竟然有这么大。”
　　“三哥，这处是什么地方，楼为什么是尖尖的？”
　　“这是湖吗，也太大了吧。”
　　“三哥你去过宫外嘛，外面又是什么样的呢？”
　　瑶瑶说每句话的神情又浮现在萧叡眼前，萧叡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想起当时自己心中暗暗腹诽着：“好傻好可怜的小女孩。”
　　“这么傻的人，今日之事她能应付过来吗？”
　　萧叡望向远方，重重的宫墙隔住了一切，天空中唯有一行大雁正排着一队向南。
　　不知不觉，天色也暗了下来。萧叡走到了瑶瑶生母容贵妃当年被幽禁的关雎宫，瑶瑶就是在这里被囚禁了整整十四年。萧叡看着常年被封的大门今日竟然是开着的，忍不住走了进去。
　　宫殿前庭一片荒芜昏暗，无人值守，只有内殿隐隐闪着灯光。萧叡向内殿走去，刚到门口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父皇。
　　“湘儿，今天你的女儿出嫁了，你高兴吗，她出落得很美，穿着嫁衣的样子跟你当年一样。”
　　萧叡站在门口，心中暗叹一声。
　　“湘儿，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当年我对你情根深种，明知你有丈夫还是强迫你入宫，让你们一家分离，谁知你贞烈至此，宁愿死也不愿跟我。我将你，将你的孩子囚禁了这么多年，你到死都恨我是应该的。”
　　萧叡眉心微动，屏住了呼吸，侧耳继续听下去。
　　“你的孩子，长得很像你，今日我看着她就好像看见了当年的你。我已经命人按照嫡公主的出嫁的规格为她备办嫁礼，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我就是想告诉你，你的女儿我会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爱，让她一生尊荣。这样才能稍稍弥补我心中的愧疚。”
　　萧叡瞪大了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呆呆地站在那里。良久还是闭上了双眼，痛苦地皱起了眉。这消息来得似乎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