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姜府的找茬 新的惊喜 ...
-
自御书院的风波尽数平息以来，姜乐鱼在宫内的日子难得安稳下来。
往日里动辄缠身的刁难、构陷、责罚，一桩桩尽数消弭，他行事稳妥周全，进退有度，竟一连许久都不曾出过半分差错。
可这份难得的清净安稳，落在姜氏本族众人的眼里，反倒成了一桩刺眼的事。
当年姜父以身殉主，换来整族十年左右的恩荫。
即便父亲的二弟一家才干平平，府中的大小事物也都尽数交由了二婶母掌理。
昔日嫡长子的姜父死后，只留下姜乐鱼和母亲两个孤儿寡母，偌大姜家本就日渐颓落，可越是光景向下，这一家子人，越爱对着他们长房遗孤百般挑剔，总想从他们身上榨取些好处。
从前姜乐鱼在御书院遇上麻烦，每次回府，族中上下少不了对他各种冷嘲热讽。
近来他一直没有出什么事，众人抓不到他在外的错处，一腔刻薄便尽数撒在家宅之内。
这日族中小聚，府中难得凑在一处合桌用晚膳。
饭桌上碗筷轻响，酒过数巡，掌家的二婶母放下手中筷子，目光直直落向姜母，开口便是一番训诫的口吻。
“大嫂，不是我这个做弟妹的多嘴。你如今是寡居之人，本该安守内宅，少在外抛头露面才是。可我听闻，你还时常往市井的铺子里跑，清点账目，管束伙计。这般模样传出去，外人该如何议论咱们姜家的门风？”
姜母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膝头，淡淡回道：“那些铺子，一半是先夫在世时我们夫妻一同打拼下来，一半是我娘家的陪嫁。产业在我名下，我总要照看一二的。”
二婶母眉头一蹙，并不接她这番话，话锋一转：“话虽如此，终究是女子不宜掌商事。再说你们长房，日子过得未免也太过铺张。
府里一众人家，皆是府中大灶开火，偏偏你们一房，还要单独聘请私厨，日日另起小灶。这般开销，长此以往如何了得？”
座上一位同族婶母紧跟着附和一声：“二嫂说得在理。靠着先兄留下来的恩荫，便这般挥霍，传出去旁人还要说咱们姜家不知勤俭。”
姜乐鱼坐在母亲身侧，低头扒着碗里的饭，默默听着。
二婶母瞥了一眼姜乐鱼，语气带上几分意有所指：“乐鱼如今在御书院当伴读，看着日日风平浪静，也不见得是好事。伴读伴读，当尽心辅佐皇子，可别只图一身清闲。
莫不是仗着你父亲当年救驾的情分，便在学堂之中敷衍混日子？万一哪日出了纰漏，可是要连累整个姜氏一族。”
又有一位叔伯慢悠悠开口搭腔：“二弟妹这话不假。伴读差事干系重大，宫中风云莫测，还是该多几分警醒才是。”
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层层围堵。句句披着为人好的外衣，实则处处敲打施压，隐隐透出想要将长房产业收归宗族代管的心思。
姜母始终神色平静，既不激烈争辩，也不顺着他们的话认错，只是浅浅应答：“多谢诸位弟妹叔伯挂念，我们母子心中自有分寸，家中用度，也还尚且支撑得住。”
任凭旁人如何言语敲打，她半句不提交出铺子、裁撤私厨的事。
姜乐鱼垂着头，面上看不出喜怒，心里却堵得厉害。
他是来自现代的人，实在难以习惯这种饭桌之上绵里藏刀的磋磨。
明明是属于他们母子俩的东西，却要被一众坐享父亲功劳的族人反复指摘。
忍让换不来半分善待，安分守己也躲不开无端的非议。
幸好母亲的老店营收一直稳固，自己新开的平价点心铺子，也在一步步走上正轨，日日都有不错的进账。
姜乐鱼心底念头愈发清晰。
一味的退让没有出路，想要不再受人拿捏，就必须钱能生钱，铺再生铺。
悄悄把产业铺得更广，把银钱牢牢握在自己母子手中，才有底气护住母亲，不必年年月月受这反反复复的闲气。
宴席散后，前厅的寒暄与暗刺终于落幕。
姜乐鱼母子俩辞别一众族人，独自回了后院。
人前他始终隐忍沉默，可心底的憋屈久久未散。
姜母看他的表情也知道孩子委屈了，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各自回房。
姜乐鱼清楚，还是得有实打实的产业和源源不断的进项，这才是母子二人真正的底气。
他整理完心绪，便让人传了书画、书墨两人过来议事。
如今两间铺子稳步运转，二人早已各司其职。姜乐鱼定下规矩，二人半月一轮换，一人坐镇糕点老店、盯紧日常售卖与伙计管理，一人随时待命回府听差、跟进新店筹备与物料采买。
铺子里粗活、杂活尽数外雇学徒伙计，唯独核心配方、真实账目、进货渠道等等，始终牢牢把控在自己人手底。
不多时，书画、书墨各携一册账册，轻步入内，躬身行礼。
两人神色端正，没有遮掩疏漏，开门见山地如实禀了报近日铺面的情况。
“公子，老店客源稳定，日日营收平稳无差。只是新开的平价点心铺，这几日遇了两处小问题。”书画开口道。
“其一，咱们用料干净、工序细致，定价比街边零散小摊略高几文。市井里不少寻常百姓贪便宜，嫌咱们售价偏高，犹豫不敢常买。午后、傍晚的散客客流略有回落。”
“其二，新店新雇的几名学徒年轻嘴笨，不懂得迎客说话。昨日、前日各有一次，伙计待客生硬，言语不够柔顺，微微得罪了两拨回头客人，人家转身便走了。”
书墨跟着补了一句：“账目无错、食材无浪费、无人偷懒，唯独这两处客源与待客的小纰漏。”
姜乐鱼静静听完，没有生气，更没有苛责。
本就是新开铺面、新带人手，有小问题再正常不过。
他略一思索，很快便给出对策。
“价高的问题好解。”
“咱们保留原有精致品相的正售价吃食不动，稳住口碑。另外立刻加做两款简装平价杂粮糕、碎料混合点心，分量实在、成本压低、定价极低，专门用来引流，给市井百姓做亲民款。”
“既不砸咱们干净用料的招牌，又能接住低端客流，高低搭配，两头都吃。”
接着他又从容安排待人规矩：“至于伙计待客生硬，更简单。往后每日开市前，由轮值管事统一叮嘱一遍待客规矩。笑脸迎客、轻声回话、不与客人争辩。”
“立下简单赏罚：当月无客诉、被客人夸赞的伙计，月底添工钱；态度怠慢、招惹客怨者，一次警示，二次扣月例。规矩摆明了，人人就都知道分寸了。”
书画、书墨听完瞬间豁然开朗，连连躬身应下。
原本心里悬着的一点忐忑，彻底落了地。
公子从不迁怒和苛责下人，遇事只解决问题，不怪罪下人，跟着这样的主子做事，他们越做越稳，越历练越有底气。
姜乐鱼顺势往下安排。
“糕点铺这边稳住流水、做好口碑即可。接下来，你们分出一半心力，不必急于求成。”
“接下来我们不求爆利，只求稳步扩张。等两款平价点心跑顺了销量，稳住了市井客源，等到利润稳定下来了，我们就陆续开一些分店，把平价吃食的口碑彻底打出去。”
“不止做吃食，我还打算开拓新的营生赛道。往后铺子会做不同的生意，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书画、书墨闻言眼睛一亮。
他们跟着公子日久，早已深知他眼光独到，此刻听得心中越发振奋。
“你们照常打理好分内事务，稳住现有的生意。我近日会多外出走走，调研市井行情。”
议事结束，二人领命退下，干劲十足。
往后几日，姜乐鱼得空便穿梭在市井街巷，一边观察各行各业的营生模式，一边默默构思分店布局与新品店铺。
他自己前世是个手工大佬，如果不想浪费自己的天赋和能力的话，将来可以开一间专供小孩玩乐的玩具店和游乐场。
走在街边巷口，随处可见成群的寻常孩童追逐嬉闹。
竹蜻蜓翻飞、木陀螺打转、泥偶布兽被攥在掌心，一群小孩吵吵闹闹、无忧无虑，哪怕是最简单的小玩意儿，也能让他们笑得眉眼弯弯。
姜乐鱼驻足看了片刻，突然想起了深宫里的沈郁。
一个连吃食都不够的小孩，恐怕更不可能有这样快乐的童年了。
深宫磋磨、人心算计，那个孩子的世界里，恐怕从来没有嬉笑玩闹、肆意任性的资格。
旁人唾手可得的快乐，于他而言，恐怕是遥不可及的奢侈。
姜乐鱼心中一动，他将来想开玩具铺子，正好可以提前打磨样品、改良款式。
与其照搬市面上粗制滥造的小玩意儿，不如结合现代的巧思，做出精致、益智、又小众独特的独家玩具。
既能提前试水市场、打磨未来店铺的爆款货品，也算是……给那个缺爱的小孩带去一点点快乐。
他精心挑了几样最受欢迎的市井玩具，竹制拼插、小布虎、小巧泥塑，又买回干净竹木、彩线。
回府之后，姜乐鱼借着现代审美与巧思，亲手打磨、裁剪、改良，做出了几样独一份的精致小玩具，小巧轻便，刚好可以藏进食盒夹层。
明天，他就可以给沈郁一个惊喜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