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距离高考还有100天（八） ...
-
“喂！”
......
“喂！”
一巴掌抽在闻足戒脑门上，他惊叫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身上灰色的校服被冷汗浸湿了，脸色苍白，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周围学生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纷纷露出被打扰的不满神情。
1274号坐在旁边，迅速将起身的闻足戒按回座位，一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似乎被他吓了一跳。
“我靠，你叫什么？”
闻足戒看了他一眼，猛地甩开1274号的手，下意识地和他拉开了距离。
“我好心叫醒你，你发什么神经？”1274号不轻不重地白了他一眼，慢慢摊开了桌上的物理练习册。
明明是课间，教室里却出奇的安静，墙壁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落针可闻。
手指，在。
心脏，在。
也没有被开膛破肚。
闻足戒哆嗦着手摸上自己的脸，舒了一口气，嘴巴也在。
1274号的脸也好好的。
闻足戒扶着桌子，猛地深呼吸了好几口空气，用袖子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
“你就不能换种叫醒人的方式吗？”闻足戒虚声吐槽道。
“不能。”1274号慢条斯理地翻开了下一页，“顺便恭喜你，数学课被你睡过去了。我今天已经比你多学了两张卷子外加三道选择题。”
“......”
闻足戒抬头看了一眼时钟，他记得自己太困了，本来想眯一下眼，结果再一睁眼就发现睡了四十分钟。
他揉了揉头，从堆积如山的书堆里抽出了一本练习册。
不得不说，人一生中睡眠质量最好的时候就是在高中的课堂上。自从高中毕业后，他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前门被砰地打开，一位身穿白大褂，手提医药箱的男人走进教室，径直走向坐在教室第一排正中央的2号。
男人二话不说，从医药箱中掏出一堆仪器，开始为2号检查身体。
周遭的学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2号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过，一边熟练地配合，一边继续写着手里的卷子。
“这是什么意思？”闻足戒不解地问。
1274号瞥了一眼，道：“身体检查。有什么好奇怪的？”
“身体检查？”闻足戒继续追问道，“咱们都要检查吗？”
1274号抬起头，十分刻意地盯着闻足戒胸前缝着的“1832”，三秒后才慢慢移开了眼，一脸“你算哪根葱”的表情。
“那是人家的专属待遇，专属医生、专属辅导、专属座位......”1274号一连说了十几个专属。
“学习情况由年级主任亲自监督，每天各科老师开小灶加课，两名私人医生时刻监测身体状况。”1274号无奈道，“你以为是个人就有的？”
闻足戒这才发现2号的位置确实特殊，坐在讲台正下方第一排，单人单桌，连身后的位置都比其他人宽裕不少。
医生似乎是检查完了，慢慢收起听诊器，提着医药箱走出了教室。
班主任不知何时过来了，站在教室门口冲2号招了招手。
两人谈话的声音透过极薄的墙壁传进了教室内。
“还有三天就该一模了吧？准备的怎么样？”班主任的声音极度和蔼可亲，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还、还行。”2号的声音有点小。
班主任温柔地拍了拍2号的肩，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是最相信你的。”
2号点了点头。
班主任话锋一转：“你应该知道，为了你，其他老师们的努力吧？”
“每个老师都牺牲了自己的下班时间，为你定制专属的学习计划，还给你上一对一辅导。”
班主任抓着腰带提了提裤子，一大串金属钥匙当啷作响。
“那两个医生，也是我自费给你请的，就怕你因为身体状况影响了学习。”
班主任盯着2号的脸，道：“这次应该可以吧？拿下年级第一？”
2号低着头“嗯”了一声。
班主任笑逐颜开：“太好了，我早看十七班那个班主任不顺眼了，不就仗着自己班有个年级第一吗？一天天在我面前神气。”
2号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通红的双眼紧紧盯着地面。
班主任继续道：“我已经跟校长商量好了，如果你这次一模能考到年级第一，高考再考个好成绩，学校会在校门口给你立个单人光荣榜！”
“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荣誉啊！”
班主任大笑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2号说什么闻足戒没有听见，班主任又嘱咐了一堆身体大于学习的话，让他别太有压力。
2号走回座位，脸色却比刚才出去时更加凝重了。
班主任紧随其后，站在讲台上大手一挥，对着一个留着蘑菇头的女孩道：
“39号，你收拾一下东西，搬到那个位置去坐吧。”
班主任指了指教室右侧一个空置着的座位。
39号面露喜色，忙不迭地站起来，一边答道“好、好”，一边迅速收拾东西。
她抱着自己成堆的学习资料，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表情仿佛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原本坐在她旁边的女生一脸不爽地扭开头，闻足戒身旁的1274号也啧了一声，嘟囔道：“有什么好神气的。”
闻足戒不解地看着周围人，低声问1274号：“什么意思？为什么大家都这副反应？”
“那个座位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1274号瞥了39号一眼，阴阳怪气道：“那可是个好位置啊，上届年级第三就是坐的那个位置。除了2号的位置，就属那里风水最好了。”
“能被安排坐在那儿的，不是家里有关系就是跟老师关系好。”
“切，也不知道39号给了班主任什么好处。”
闻足戒半信半疑：“谣言吧？一个座位而已，真有那么玄？”
1274号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上届那个年级第三自从坐在她那个位置后，成绩突飞猛进，第二次高考就考上了一本。”
“还有上上届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本来是个吊车尾的‘高七生’，结果坐在那里后跟突然开窍了一样，每天埋头苦读，比上一年高考成绩提升了一百分！”
“像这种曾经出过‘学神’的座位，被称为“金座”，一般都带有‘仙气’，不论谁坐上去，那都是要‘得道成仙’的！”
“你别看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座位，里面的风水可是大有学问。”
1274号咬牙切齿道：“不就仗着自己家里有点小钱吗？每天跟班主任讨好处。我要是能做坐在那个位置，早进年级前十了。”
闻足戒表面笑呵呵，心里想着你现在这个成绩放在我以前的高中也是百里挑一的学霸了。
“那、那个位置呢？我看那儿也没人坐，应该也是个好位置吧？”闻足戒又指着教室左侧角落里的另一个位置问。
谁知1274号仿佛像看见了瘟神一样，连忙将闻足戒伸出的手打掉，着急道：“你干什么呢？别乱指啊！”
“怎么了？”
“我呸，那是个‘水蛇座’！”
“水蛇座是什么？”闻足戒问。
“水蛇，就是克龙门的！鲤鱼跃龙门知道吧？坐在水蛇座上的人永远也成不了龙。”
闻足戒现在听见“龙门”这俩字心里就一阵恶寒，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为什么那个位置是‘水蛇座’？”
1274号压低了声音：“其实那个位置一开始也是个‘金座’，后来有一年，有个成绩还不错的女生坐在上面，结果那年高考，她鬼使神差地距离一本线只差了1分。”
“第二年她再复读，三天两头地就生病，有一次她回家探亲，村里的神婆说她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要给她驱邪。”
“她回来后学习状态就一天比一天差，有一天，她家里打电话说她妈快不行了，让她请假回家。”
“她坐着拖拉机赶了三天三夜的路，结果就在家门口连人带车栽进了沟里，人当场就没了！”
闻足戒内心一阵惋惜：“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这还没完。”1274号继续说，“后来，又换了个男生坐在那里。那男生和另一个男生是好哥们儿，他俩成绩都差不多。”
“但是不知道从哪一次考试开始，他那个哥们儿成绩一次比一次好，本来俩人在成绩单上的排名都差不多，后面却离得越来越远。”
1274号眯起眼，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想想，每天面对着同一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方胸前的数字越来越小，成绩单上的排名越来越高，可你却根本搞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长此以往，人不得把自己想疯了？”
“终于有一天，那人搞明白了一切，他在考场上发现了他那个哥们儿夹带小抄。他想都没想，激动地当场就把自己哥们儿举报了。”
“第二天，年级主任在早操上当众批评了他哥们儿。”
“结果，他哥们儿恼羞成怒，早操回来，趁那个男生坐在位置上写题的工夫，拿着剪刀把他按在座位上捅死了！”
闻足戒皱起了眉头：“这也太极端了。”
1274号推了推眼镜：“后来，所有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成绩都会一落千丈，听说是最开始那个惨死女孩的亡灵附在了上面。每个坐在上面的人都会感到一阵透凉，直凉到你脚心的那种，想摆脱也摆脱不掉！”
1274号摇摇头道：“所以，再也没有人肯坐那个位置了，那儿成了一个公认的‘水蛇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