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高府嫁女（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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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小莲单手掀翻了桌子。
农民目瞪口呆地看着桌子凌空翻了好几圈后裂成了两半。
面前的鬼直起身子，举起右手的刀就朝农民脖子上的大动脉猛扎过去。
关键时刻，农民原本抖颤的双腿反而因求生欲展现出了极大的潜能。
他向后一翻，耳边堪堪擦着小莲的刀刃划过，立马豁出了一道小伤口。
小莲来不及收起动作，大半个刀身都扎进了土里。
农民看着那刀埋进土里的厚度，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刚那一刀要是扎准了，自己的脖子肯定直接被贯穿了。
“呵呵呵。”小莲诡异地笑了。
她握住刀柄，像拔萝卜似的毫不费力地将它拔了出来。
“躲得还挺快，不过下一次可就......”
还没完全抬起头，小莲怪异的笑容就消失了，她抬起袖子飞快地挡在面前，一个撤步躲在了旁边的桌子后。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还是慢了一步吗？
小莲慢慢放下袖子，原本完美无缺的脸颊上多了一块像是被烧伤的疤痕。
农民拿出了一直藏在怀里的东西，这东西刚刚救了他一命。
她怒不可遏地大吼着：
“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不可能，不可能。它不是在那个人手里吗？怎么会在你手上！”
看到她这副反应，农民原本悬着的心好歹安稳了一些，他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将手里的东西对准了小莲藏身的桌子：
“你别管我怎么得到的！”
“我知道你的弱点，如果你敢对我动手，那咱们就同归于尽吧。”
说完，农民又将手里的东西对准了小莲露在桌子外的裙角。
裙角忽然燃烧起来，小莲飞快地把裙角拽到了桌子后，用脚踩灭了火焰。
可恶！可恶！可恶！
小莲用衣袖挡着脸，扭过头瞪了农民一眼，随后飞快地逃掉了。
那是一个无比恶毒阴冷的眼神，带着对他极尽的憎恨。
农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如劫后余生，抱着怀里的东西，不停地喃喃道：“太好了，我活下来了。”
......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传来，一个男人拼命地向前跑着。
周围树木上的尖刺划破了他的手臂，他却好像根本感受不到一样，飞快地向前奔跑。
浓密森林里，一条清亮的带子反射出了极弱的光芒。
男人眼前一亮，是河！是河！有水了，太好了！
他走近那条小溪流，小心翼翼地朝下一看。
清亮的水面上立刻浮现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甚至连五官都看不清。
领队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脸。
“水！水！水！”
他像一个快要渴死的人一样，拼命俯低了身子靠近水面。
脸上的血都快吹干了，此刻正牢牢地扒在他脸上。
他俯下身，掬起一捧水浇在自己脸上，快速地清洗脸上的血迹。
直到脸上黏糊厚重的血被洗干净，领队才如破茧而出一般松了口气。
河里重新倒映出一张瘦削的脸。
领队看着河里的自己，河里的人也看着他。
领队一点点把自己的脸洗干净，河里人的脸也一点点清晰起来。
“表姐......”领队盯着倒影里自己的脸，喃喃道：“你一路走好吧。”
他想起媒婆滚落在地上的脑袋，心里不由得一阵恶寒。
领队又捧起河水拍在自己脖子上，想要借水清凉的温度赶走脑中的记忆。
河里的人也学着他的样子，捧起水洒在了自己脖子上。
“表姐，这活儿可是你叫我来的。我之前就提醒过你，那高府不干净，是你说没事的。”
领队又俯低了一些身子，将两只手浸在了河水里，使劲扣指甲缝里的血痂。
“实在是你命短，碰上了那种东西！”
“你，你安心走吧。每年祭日，我会给你烧纸的。”
领队的动作一顿，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好像从刚才开始，河里的倒影没有再模仿自己的动作了。
他低下头，河面泛起的涟漪模糊了自己的脸。
待涟漪消散，水面上的人影才渐渐清晰起来。
河里映着到竟然是媒婆的脸。
她肥胖的脸浮在水面上，两颗眼球变成了血洞，源源不断的黑血正从那两个血洞里流出。
“啊啊啊啊啊！”领队大声地尖叫起来，用手搅乱了水面。
乱掉的水面平静后，重新露出了领队惨白的脸。
是自己看错了吗？
嘀嗒。
脸上到水珠顺着脸颊滴入水中，宛如一滴红墨水迅速扩散。
领队盯着水中的影子，发现自己脸上水珠的颜色越来越重，直至变成了血红色。
“啊啊啊啊啊！”
领队又弯下身子，捧起水泼在自己身上。
洗掉，快洗掉啊。
他使劲地揉搓着脸上的血珠，污血和河水混在一起，整张脸愈发模糊起来。
为什么洗不掉，为什么，为什么。
领队看到了水下的一块石头，他捡起那块石头，像搓衣服一样在自己脸上摩擦。
粗糙的石面打在脸上，不一会就在领队脸上扎出几个血窟窿，鲜血开始一点一点从他脸上喷出。
领队看着水里自己的这副样子反而高兴地笑了。
“洗掉了，洗掉了。太好了。”
他又捡起一块石头在自己的另一边脸上摩擦。
黑色的污血被洗掉后，自己的血又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洗掉了。洗掉了。
领队跪在河面边，忽然将整个头埋进了水里。
……
闻足戒等人回到了凉茶摊。
凉茶摊老板横死的尸体倒在地上，断掉的脖子处已不再有新鲜的血流出。
不远处倒着的，是媒婆没有脑袋的尸体。
她被砍掉的脑袋掉落在离自己尸体几步远的地方，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群乌鸦正围着那颗脑袋，分食她眼眶里的眼球。
闻足戒站在一棵大树后，警戒地环顾了四周，扭过头朝身后招了招手。
“不在，可能是去追其他人了。”
“啊！”凤凰看到凉茶摊老板惨死的尸体，惊恐地大叫一声，捂住了身旁优优的眼睛。
原本领队骑着的马，此刻因为没人管制，在一旁悠闲地啃起了草。
“新娘怎么样？还活着吗？”
屠夫从身后追来，小心翼翼地扫视了一圈。
“在那儿！”
屠夫指着不远处的树下说。喜轿还放在原处。
闻足戒看了屠夫一眼，咽了口口水。
他心里有些不安，凉茶摊老板都成这样了，高小姐还能活着吗？
所幸，喜轿四周没有明显的血迹，看似新娘还没有受到伤害。
“高小姐。”屠夫敲了敲轿子，“你在吗？”
“现在情况有些复杂，没有时间给你解释了。”
屠夫顿了顿，商人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对轿子里说道：
“总之，这里不太安全，如果可以的话，能请你出来吗？我们商量一下送你去陈府的事。”
……
“高小姐？”
迟迟没有回应，商人又敲了敲轿子。
闻足戒眉头紧皱，走到轿子前，一把掀开了轿门帘。
轿子里，身着花鸟纹红色嫁衣的新娘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宽大的喜服袖子遮住了她的双手，单从动作来看，那是一个双手交叉放于膝上的姿势。
长长的红绸盖头遮住了她的整张脸，一直垂到了肩膀。
新娘的头轻轻靠在了轿子上。
闻足戒在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他预想中最遭的情况，看样子高小姐只是还没清醒过来。
但是……
闻足戒心里还是疑惑，为什么小莲杀了所有人，却独独留下了高小姐？
她会有这么好心吗？
“怎么了？”屠夫见闻足戒迟迟没有动作，凑上来问道。
“没事。”闻足戒轻声说。
“高小姐，得罪了。”
他伸出手，伸到了高小姐身后，想要将她抱出来。
忽然，闻足戒仿佛摸到了什么一样，他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又摸了一下。
下一秒，闻足戒大惊失色，从轿子里退了出来。
屠夫被他冷不丁撞了一下，没好气地揉了揉发酸的鼻头，骂道：“你他妈的干什么？”
闻足戒没有说话，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盯着轿子里的新娘，又低头看着自己刚刚碰到高小姐的手。
“你愣什么呢？”屠夫一把推开了闻足戒，“不行让我来。”
屠夫两手伸到了高小姐腋下，打算直接将她拎出来。
手刚碰到高小姐身体的那一刻，他立刻明白了闻足戒刚刚的反应。
做屠夫多年，每日都和肉与骨打交道，他有自信，自己的手感不会出错。
“喂，你们过来。”商人冷着脸说。
“怎么了？”
商人和凤凰听到声音都凑了过来，从轿门伸出头朝里看。
“这个高小姐……”
“算了。”商人叹了口气，“你们自己看吧。”
“哗”的一声，屠夫掀起了高小姐头上的红盖头。
“这……”
商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朝后退了几步，凤凰的脸则因惊吓白了好几个度。
闻足戒还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刚刚那坚硬的、凹凸不平的触感……
闻足戒慢慢抬起了头，和众人一起看向了轿中。
红色盖头下，阴森的骷髅头骨冷冷地直视着他们。
“怎么会这样……”凤凰捂着嘴，声音颤抖地喃喃道。
闻足戒看着面前的骷髅，说出了冰冷残酷的事实：
“所谓的高小姐早就死了，我们今日送亲的，不过是一具白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高府嫁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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