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高府嫁女（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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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领队的惨叫声渐渐远去了，预想中小莲的声音也没有传来。
闻足戒扭头一看，发现没有人跟上来，才堪堪扶着一棵树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凉茶摊向东的一片树林，距离凉茶摊不算太远，但也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咳咳......”胸腔里满是血的味道，嗓子又干又痛，每呼吸一口空气都像是在被人用刀扎。
前期太过心急，把体力全花在了找出路上，结果现在刚跑两步，身体就支撑不住了。
粗重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
“凤凰姐？”闻足戒看着满头大汗的凤凰，发现她的状态不太对劲。
凤凰站在他身后，手脚不受控制地发颤，呼吸又重又快，并且越来越乱了。
“那，那个媒婆，就那么死了？”
“她的脑袋......她......我们也会被那样杀掉吗？”
凤凰手里还紧紧握着敲锣的锣槌，十根指头都紧出了惨人的白色。
闻足戒皱眉，抓住了凤凰的手腕，使劲晃了晃她。
“凤凰姐，你冷静一下！”
“操。”屠夫骂道，焦躁地抓了把头发。
“早知道那女的是鬼，就不该听她的一直跑来跑去，现在一个个累得站都站不住，更别提跟她正面打了。”
“打？”商人冷哼一声，不屑地说：“她把自己脖子拧断了都没事，你哪来的自信能打过她？”
屠夫听到商人的声音反而更加来气了。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自作聪明去砸人家，现在好了，如你所愿，人家不装了。”
屠夫伸出手做出一个朝自己脖子上砍的姿势。
“人家直接变成鬼来砍我们了。这下你满意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商人想要还嘴，想了想还是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别吵了。”闻足戒打断了两人，说：“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商人和屠夫不约而同地白了对方一眼。
“唉。”商人叹了口气，道：“那个女鬼的实力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衡量，应该尽力避免正面冲突。”
商人朝远处望了一眼，继续说：“鬼打墙八成还在，跑也跑不掉。”
“还有领队，大铁，二铁，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我们怎么完成送亲的任务？完不成任务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屠夫懊恼地朝地上砸了一拳。
闻足戒的眼神颤了颤，屠夫的话提醒了他很重要的一点。
他猛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商人和凤凰渐渐清醒的目光。
三人都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靠！”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高小姐！”
“完蛋了！”商人一拍脑门从地上站了起来，“那个高小姐还在轿子里坐着。”
闻足戒扶着一旁的树干缓缓站起来，“不行，我们得回去。”
“要是高小姐死了，出嫁的任务就彻底完不成了，咱们都要被困在这儿！”
“没错。”凤凰的呼吸还有些紊乱，好在神智比起刚才清醒了不少。
她握紧了手里的锣槌：“不管逃还是打，如果完不成任务，一切就都作废了。”
“那，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优优轻声道。
他环顾一周，发现了一个被众人忽略掉的事情：“老萨爷爷去哪了？”
......
（凉茶摊）
农民正躲在凉茶摊的桌子下。
刚才人群四散开逃跑时，他却钻入了桌布下。
一是长时间奔跑，让他有些体力不支，无法再逃往更远的地方。
二是农民笃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算跑得再远也最终会被找到，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躲在一个不用跑的地方。
“蠢人，一群蠢人！”农民低声暗骂道，“为什么要惹那只鬼！”
现在的年轻人和城市人大多对民俗风水一类的知识知之甚少。
但农民不同，他从一开始就看出了高府的端倪。
民宅建筑，最忌东北方向开门，风水学中，西南方向被看作是“人门”，而东北方向则被称作“鬼门”。
“凡东北开门，必招怪异。”
而高府的大门，恰恰就是诡异的东北朝向！
农民在住进高府的第一晚就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当时，惴惴不安的他瞒着众人偷偷溜出了屋子，观察了整座高府的建筑布局。
风水学中，有一种煞气最重、能量最凶险的方位，位列四凶位之首，被称作“绝命。”
凡在此为者，必遭血光之灾。
“伏位为乾，绝命在正南。”
按照风水学上的指示，高府的绝命位在于......
农民又想起那一晚的经过，高府的绝命位，正是高小姐的闺房！
当时的他走到高小姐房间前时，正巧看到小莲来给高小姐送饭。
端着餐盒的丫鬟走进屋子里，窗户上立刻映照出她苗条的身影。
下一秒，红烛飘动中，那瘦小的影子居然扭曲起来，不断变大，变大，顶到了天花板，不仅如此，“小莲”的肩膀上还长出了两个球状的物体。
那两个物体跟随着她的影子一齐不停生长，竟然渐渐长出了棱角......
农民的眼睛瞪大了，惊恐地发现那两个球竟然是......两颗脑袋！
......
回想起那晚的场景，农民仍感到一种窒息般的恐慌。
他下意识地捂住口袋，隔着桌布望向了其他人逃跑的方向。
他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的发现，是因为他知道破局之法，但这个方法，只能救一个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不住了。”
“不要，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桌布外传来了凉茶摊老板恐惧的尖叫声。
小莲没有选择去追其他人，而是先解决老板吗？
农民趴在地上，垂下的桌布与地面之间仍留有大概两指的空隙，透过那空隙正好可以瞄到凉茶摊老板的布鞋。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板最后一声哀嚎还没说出口，整个身体便轰然倒地了。
农民趴在地上，透过那窄窄的空隙想去看发生了什么。
看不见，他又压低了些身子，直至自己的一边脸紧紧贴在了地面上。
鞋、裤子、上衣......
农民的视线缓缓向上，下一秒，撞上了老板满是血污的脸。
小莲没有像对待媒婆一样利落地砍掉他的脑袋，而是在砍了一刀后看着他慢慢流血而亡。
那一刀将他的大半个脖子都砍掉了，剩下的一半脖子要掉不掉地挂在肩膀上。
他倒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自己断掉了一半的脖子，似乎想尽力阻止失血，可血仍源源不断地从他指缝间喷出。
眼神对上的那一刻，一股呕吐感从胃里涌上来，农民伸手使劲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才止住了那恶心的感觉。
老板也看见了他，左手手挣扎着伸向了他的方向，嘴里冒出血沫，含糊不清地乞求道：“救.......”
他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双脚不知为何不停地痉挛着，还没把“救命”说出口，瞳孔便慢慢涣散了。
一个身穿粉色绸裙的身影缓缓从凉茶摊外走了进来。
小莲走到老板的尸体旁边，轻轻蹲下身子，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看着老板脖子上巨大的切口。
她歪了歪头，奇怪，自己的艺术品，为什么意义不明地指着一张桌子。
小莲的目光随着老板的指尖一齐慢慢朝着那张桌子望去。
农民打了个寒战，立马收回目光。
“操。可恶的东西，临死前还要拉上我。”农民一边在心里咒骂老板，身体一边不受控制地朝后挪动。
周围的世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农民浑身直冒冷汗，原本就因劳累打颤的双腿更是再也止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农民心里不停地祈祷，两只手慢慢伸进了右边衣服的口袋，握紧了口袋里放着的东西。
没关系。农民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他还有这个东西，那女鬼就不可能轻易杀了他。
哒。哒。
粉色绣花鞋踩在雨后的土地上，竟然没有沾上一丝泥土。
那双绣花鞋的主人缓缓站起身，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了。
一步。
两步。
......
腿抖的幅度越来越大了，农民伸出浑身力气按住自己不听使唤的双腿，他想尖叫，但喉咙因紧张造成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粉色绣花鞋走到桌子前，忽然停住了。
农民的脸还贴在地上，他眼珠紧张地朝上瞟着，几乎快要冲破眼眶。
嘀嗒。
一滴血滴在了地上，接着是第二滴，粘稠的血液滴在距离农民脸极近的位置，血腥的气味直冲口鼻。
头顶忽然传来了敲桌子的声音。
笃笃笃。
农民害怕地缩起了脑袋，那声音敲在头顶，就像是在敲自己的头盖骨。
怎么办？
她为什么站着不动？
我被发现了吗？
要不要跑？
农民缓慢地掏出了口袋里的东西，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将它紧紧握在了手中。
没事，大不了就跟她拼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农民脸上的汗珠跟随着面前的血滴一起，沁湿了身下的土地。
......
小莲在桌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掉了。
呼。
太好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农民终于松了一口气,为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庆幸。
没有被发现，我就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她去追他们了。
农民盘腿坐在了地上，心里开始盘算接下来怎么办。
最多一个小时，那些人就会全部死在鬼手里，到时候，自己可以用手里这个东西......
等一下！农民感到了一丝不对劲。自己莫名多了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忽然，一股阴风从后背刮来。诡异阴冷的视线犹如粘腻的液体一样爬上了他的脊背。
不对！
农民猛地扭过头去，身后的桌布不知何时被掀起了一角。小莲纯黑的瞳仁自上而下地盯着他，幽幽笑道：
“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高府嫁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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