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高府嫁女（十一） ...
-
在来到高府前，大铁和二铁已经饿了三天了。
或许对其他人说，媒婆和领队就像两个盈利的商人。
但对大铁和二铁来说，媒婆和领队就像他俩困苦生活中从天而降的贵人。
这座城的人很奇怪，一听是高府的亲事全都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在城外遇到大铁、二铁两兄弟时，领队表现得好像比他们俩还要兴奋。
领队给的碎银，让他们两兄弟几天来第一次吃上了饭。
俩兄弟不懂高府奇怪的传闻，也不懂为什么大家都不肯参加高府送亲。
他们只知道，在高府的这两天，他们久违地吃饱了肚子。
即使每天只能和一群陌生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睡觉，也比之前漏雨漏风的街头巷尾好得多。
所以看到媒婆被杀时，他们的心里是很震惊且难过的。
俩兄弟年轻力壮，小莲还没靠近，他们就一溜烟似的逃走了。
跑来跑去，他们发现这林子有古怪。
不管是向前，还是向后，不管如何拼命地逃跑，他们最终还是会回到原地。
兄弟俩放弃了返回或是继续前进，转身钻进了更深的林子里。
不知跑了有多久，不远处出现了一条清亮的小河。
“救命！救命！谁来帮帮我！”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听着像年纪不大的小孩子。
二铁循着声音找去，立刻确定了求救声正是来自河边。
他救人心切，加快了脚步向小河边赶去。还没靠近，身后的大铁拉住了他。
“哥，你干啥！你没听到有小孩子在喊救命吗？”
“二铁。”大铁抓着弟弟的衣角，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你忘了今天小索哥和任大哥他们的遭遇了吗？”
“这林子里可不止有人，还有鬼！”
回想起小索和老任遇鬼的经历，二铁手臂上立刻生出一排鸡皮疙瘩。
“哥......”二铁犹豫了，嗫嚅着问，“那你说咋办？”
大铁提议：“咱们先躲起来看看，如果是鬼，就不过去，如果真是个孩子，再帮他。”
“行。”
兄弟俩借着林子的掩护，一点点向河边挪去。
远远地，他们看见河的右岸坐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女童。
“有没有人啊！谁来帮帮我！”
女童背对着河，坐在地上边擦眼泪边哭道：“谁能帮帮我？呜呜呜呜呜。”
“哥，是个小女孩！”二铁说。
大铁还是抓着他的衣服摇了摇头。
“二铁，这地方咱们跑都跑不出去，哪来的小孩这么巧就进来了？”
那小女孩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可是，万一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无论如何都赌不起。
“行吧……”二铁无奈地看了小女孩一眼，还是决定相信哥哥的判断。
兄弟二人正转身打算离去，地上坐着的小女孩忽然站了起来，朝河边走了两步。
“谁来帮帮我呀！有人落水了！”
小女孩趴在地上，似乎在卖力地抓着什么向岸上拉，奈何自己力量太小，无论怎么使劲河里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二铁转过身，好奇地向后一看，突然一把攫住了已经转身的大铁的手臂。
“怎么了？”大铁扭过身，皱着眉头问。
“哥！你看那个！”
大铁顺着弟弟指的方向望去。
女童手里拉着一把大红色的衣服，衣服衣角处还用黄线绣着简单的花鸟纹。
那是……
二铁低头抚摸着自己身上的喜服。
那是和自己一样的喜服呀！
二铁扭过头，朝前快速地跨了两步，一个身着大红色喜服，身材瘦小的人面部朝下朝下，倒栽在了河里。
而小女孩就站在他身边，抓着衣服卖力地朝岸上拉着。
“哥，是二子大哥！”二铁焦急地大喊起来，一个箭步冲出了林子。
“呜呜呜，谁来帮帮我啊。”无论小女孩多么使劲想要把他拉出来，河里人的身体始终纹丝不动。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窜出一个健壮的身影。二铁两只手围住领队的腰，一把将他从河里拔了出来。
“领队大哥！领队大哥！”
领队不知在河里泡了多久，整个上半身一片惨白，脸部肿胀到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二铁将他翻了个身，无数污泥立刻从他口鼻中涌了出来。
领队双眼紧闭，嘴角竟然还带着一丝微笑，那是一副满足的表情，挂在惨白的脸上十分诡异。
“哥……”二铁抬头，用求助的眼光望着紧随其后的大铁。
大铁看了领队的脸一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二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些难以置信。
领队死了。
他是活活在水里憋死的。
尸体表面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可以确定没有受人迫害。
而且……
二铁朝河里看了一眼，这河的深度，最多也就到领队的腰部。
他是如何在这么浅的一条河里，又以“倒栽葱”这么一种奇怪的姿势死掉的？
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二铁将头转向女童，不再想领队的事，他关切地问：“小孩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女孩甜甜地笑道，“大哥哥，谢谢你帮我把叔叔拉上来。”
“嗯，没事。”二铁点了点头，问：“不过，你怎么一个人在河边？”
小女孩轻轻擦掉了脸上的泪痕，认真回答道：“是妈妈叫我们出来找人的。”
“你们？”二铁疑惑地问：“除了你以外，还有谁？”
“还有哥哥！”
“那你哥哥呢？”
“嗯？”小女孩仿佛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站起来焦急地望了一圈，自言自语道：“哥哥呢？哥哥呢？”
边说，身子边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
“小心后面！”二铁大喊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还是慢了一步。
小女孩仰面摔进了河里。
“小孩儿！”二铁刚想淌进河里将小女孩拉起，原本平静的河水却忽然搅动起来。
河水快速地翻滚，只一个眨眼的工夫就变得湍急。
小女孩落水的地方形成了漩涡，回旋着的河水不停拽着小女孩向下沉落。
“哥！你拉我一把，我把她拽上来。”
“行！”
二铁一只腿踏进河里，大铁站在岸边，一手拉着岸边的树枝，另一只手拼命拉着二铁的手防止他被漩涡吸走。
二铁压低了身子拼命朝女孩伸出手。
就差一点了……
再一点点。
终于，二铁抓住了小女孩的手。
“抓着我的手，我把你拉上来。”
河水中倒映着小女孩的背影，那背影被翻滚的水波搅动的四分五裂。
二铁拉着小女孩的手，不知怎得盯着她河里的背影，越看越觉得有些奇怪。
他使劲眨了眨眼，越发觉得小女孩的背影怎么那么像……
二铁心里发怵，手中暗暗松劲，想要偷偷松开小女孩的手。
“大哥哥，你怎么了？”
二铁猛地对上了小女孩的眼神，她眼神冰冷，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啊……没什么，没事。”
二铁吓了一跳，想要松开小女孩的手，结果那只小手反而使劲握住了他的手指。
怎么办？
二铁更坚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想，这个小女孩肯定有问题。
河水不知不觉中变平静了，小女孩倒映在河里的背影清晰起来。
二铁大惊失色，那小女孩的后脑上，还长着一张脸！
那是一张男孩的脸！此刻，男孩的脸正慢慢从她后脑中显现出来，透过水面幽幽地盯着他。
“被你发现了。”女孩和男孩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就留在这里吧！”
女孩后脑中的男孩长大了嘴，一只硕大的手从他嘴里爬出，一直伸长到了二铁面前。
裹满唾液的大手一把握住了二铁的手腕。
“哥！哥！”二铁大叫起来，疯狂甩动手腕想要将他们甩下去。
“快拉我上去！快跑！这个小女孩是鬼！”
二铁身子本能地向后退缩，双脚奋力地蹬击地面，踩在湿润的土地上反倒一个没站稳又向河里滑了两步。
“哥！”二铁绝望地喊起来，河里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快拉我！”
“哥！”二铁冷汗涔涔，大喊着扭过头。
拉着自己手的哪里是大铁？
只见小莲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一双纯黑的瞳孔几乎快贴到了他脸上。
“妈妈！我抓到他了！”身后的小女孩邀功似地说。
小莲幽幽地冷笑了两声，道：“哥？”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还在滴着血的剔骨刀。
“你忘了吗？刚刚在林子里，你哥为了掩护你逃跑，已经被我砍掉脑袋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高府嫁女（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