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情人蛊 ...

  •   “你……………杀了他?”

      “没有啊,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在检查完沾了血的衣裳已全然烧成了黑灰叶幼宁才将其投进了土坑中填平。

      她一脚一脚的踩平土坑,在脑海中确认了整个环节都没有任何漏洞后才默默松了口气。

      “许樵风并不喜旁人跟着伺候,今夜只不过是他消遣的不够尽兴,又喝多了酒没留神自己栽在了岸石上跌入湖中而已。”

      她本不愿意多聊此事,可看见谢步寰仍在发抖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宽慰道:

      “你放心,无论是许家还是许樵风树敌都众多,大家都知道他的品性,除了后脑的钝伤在水里泡了一夜后也不会找到任何痕迹了,再加上岸石上的血迹,就算是草草被认定为醉酒淹死,也无人会发现异常的。”

      夜风掠过屋内夹杂着深秋特有的湿冷和枯叶腐烂的气息,让叶幼宁打了个冷颤,双臂上带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见谢步寰缩在床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便进了屋关上的房门。

      虽然现在这么说不太好,但为了避免自己又被一次黑锅,少女慢慢移到谢步寰身边用胳膊肘怼了怼:

      “你明天早上应该不会翻脸不认人,说是我害了你,要去告发我吧?”

      毕竟是自己冲昏了脑袋杀了人,谢步寰要是不领情,自己人微言轻的哪会有人顾什么真相不得把她活剥了皮啊!

      谢步寰没应声,缩在叶幼宁给他裹起来的被子里,眼睑半垂着,黑瞳仁里浮着层薄霜还挂着残留的泪痕,像是被巫术控制了一般,他的呼吸急促而浅薄,胸口剧烈起伏着,不停地低声呢喃着抓嵌手臂,鲜血大量从皮肉中泛出,短短时间内浸透了衣物。

      叶幼宁一愣,慌乱地扶住他摇晃的身子,却被他滚烫的体温惊得指尖一缩。

      “谢步寰!你,你怎么了?”

      听见身边并不是那群恶心的声音,谢步寰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慰藉,整个人都往她身上贴去,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沙哑的声音竟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呜咽:

      “好热啊…………”

      “热?”

      他点点头:“热得很,而且虫子在衣服里咬我。”

      他又热又痒,抓挠的范围也不再仅限于手臂,丝毫不顾及的开始为自己宽衣解带了起来。

      ………………………?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就谢步寰这迷糊粘牙的状态,叶幼宁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狗血的剧情。

      可今夜原本应该与谢步寰酿酿酱酱的对象现在正泡在湖里呢。

      叶幼宁的脸随着呜咽声逐渐变得五颜六色,实在是欲哭无泪。

      “你冷静一下!谢步寰!咱们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先别脱了!!!”

      谢步寰不停的脱,她就不停的重新给他套回去。

      之后又是泡冷水,灌凉水,想尽一切办法的让他降温能够恢复一丝清醒。

      “不怕不怕!你整个人都泡进去效果才好!真的信我一会儿就不觉得热了!”

      …………………

      “你听话些谢步寰!再喝一点!再喝一点点我们就真不喝了!”

      …………………

      “不是哥们儿!再脱就真的都要被我看光了!你明天要是清醒过来可别后悔!”

      …………………

      经过许久的努力,谢步寰几乎是完全把上半身漏露出来,就差裤衩没拿出来散热了。

      可以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叶幼宁被折腾的直接躺在了地上,长时间的劳累和身上的伤痛让她再也使不上一点力气,终于让谢步寰心满意足地挤到她怀里。

      “要不…………我还是喊人来吧,万一人家还能给你开点解药啥的……………”

      少年眼神依旧涣散,整个人都往她怀里缩了缩,像是怕被她推开一般,少女的肌肤冰凉,仅是隔着衣物相贴他都溢出几声难耐的低吟,体内翻涌的热意像是一根金丝缠绕在他的脖颈处既不给他喘息,也不让他彻底沉沦。

      湿漉漉的睫毛下,那双眸子像是蒙了一层雾气,委屈又无助地望着她。

      "......………没用.....………."

      他低低地啜泣起来,眼泪一颗颗砸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还是好难受..………...."

      “求求你,只要你肯帮帮我,我做什么都愿意。”

      人在濒临崩溃的时候总是会口不择言,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谢步寰并不会说什么让人对这种事情绪高涨的情话,即使在这样的场合,面对曾经怨恨与不甘的人影,只是不停地哭泣求饶。

      叶幼宁看着心情复杂,药效发作时竟可以把人折磨成疯子一般,那要是谢步寰落得那群男人手里…………

      她叹了口气,用手抚走了少年脸上的泪珠。

      就稍微摸一摸缓解一下应该没事儿吧…………

      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顺着他的眉骨缓缓描摹,每移动一寸,都能感觉到少年紧绷的身子跟着轻轻发颤。

      从额角摸到颈侧,以摸流浪猫的手法,以一种奇怪的氛围,让叶幼宁越摸越流汗。

      好像,有点没法停不下来了。

      谢步寰无意识地用脸颊追着她的手掌蹭了蹭,滚烫的皮肤擦过微凉的掌心,让他焦躁的内心终于有了一点归属,明明眼尾的泪痕都还未干,就因她的触碰而微微舒展了眉头,像只找到热源的小兽般终于安静了下来。

      素日清冷的面容此刻染上情动的薄红,氤氲着水光的瞳孔倒映出少女的身影时,他的意识微微回笼,在流露出本能的渴求同时又泛起涟漪般的痛楚。

      “喜欢…………”

      一瞬间不知从哪冒出来金色的丝线自两人相触的肌肤间蜿蜒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彼此的脖颈。

      金线虽然完全触碰不到,但随着细细密密不断缩紧,叶幼宁却依旧能感觉到窒息,她立刻站起身环顾四周却根本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影和异常。

      有人在监视?也对她做了手脚?还是她杀了许樵风的事被发现了?

      叶幼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丝线死死绞住纤细的脖颈,根本吸不进半分空气,她挣扎的在苍白的肌肤上抓出几道刺目的红痕,像只被抛上岸的鱼吐出的最后一缕生息。

      视野开始模糊、扭曲,耳边不停的轰鸣,少女的身体失力像一株被折断的花枝向前跌去,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她似乎听到谢步寰惊慌的叫她却已经听不真切了。

      叶幼宁昏迷后金丝逐渐变得黯淡透明,直至消失后谢步寰的喘息才渐渐平复,眼尾的潮红如退潮般消散,可算是恢复了清醒。

      他沉默一秒,熟练的将叶幼宁抱回了床上。

      屋内昏暗破败,地上到处都是大片尚未干涸的水迹,床榻上的被褥衣物凌乱,各种杂物堆在角落落灰………………

      脏、乱、差,明显房间的主人并不是什么讲究人。

      多年与叶幼宁的生活经历让谢步寰看得直皱眉,以前平日里有他兜底也就算了,怎么如今自己过过得还这么不上心?

      真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谢步寰休息了片刻,起身收拾了一半才发觉不对。

      等等!为什么要替叶幼宁着想!之前他俩已经决裂了,自己可不想再被叶幼宁坑害了!

      万一她现在救他其实又是再骗他,骗取他的信任呢?

      杂物又被重新扔了回去。

      ……………………………

      等叶幼宁醒来时,她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天堂。

      干净的地板,洗好的衣服,甚至连屋内所有的垃圾都没了!

      完,完全是不一样的地方!

      她愣在原地,谢步寰坐在唯一一把椅子淡定的啃着馒头。

      他已经换了身衣裳,方才干活时嫌长袖荡着碍事,便胡乱卷了上去,露出的小臂和颈侧还留着几道浅淡伤痕,新生的皮肉泛着淡粉色,像是几道褪了色的朱砂痕。

      想说的话有很多,但叶幼宁望着他,一想起昨晚的事,她还是选择闭嘴。

      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了。

      在叶幼宁默不作声的长久注视下,谢步寰三口并两口的吞完了馒头,噎得很是心慌。

      他的唇色很淡,此刻微微抿着,脸上还粘着些许灰尘,显得温顺又安静,可语气却又是焦躁不安: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整得跟问了你就知道似的。

      “呃,你好些了吗?”

      少年看她的眼神怪异:“你真是够作秀的。”

      叶幼宁知道谢步寰的日子很难过,很可怜,自己也能理解他心情不好,可他一开口就对她如此有敌意,让叶幼宁气都起不起来。

      “所以你希望我问你什么?”

      “情人蛊。”

      他似乎舒心了不少,难得嘴角上扬:

      “以金丝为引,中蛊者若是强行解蛊或一方生死……………

      温柔的音调如浸入血水般冰冷。

      “叶幼宁,你也得陪我一起去死。”

      他讲得十分简单清楚,根据昨日的情形就算再蠢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情人的同生共死,是万万不应该与叶幼宁和谢步寰产生联系的。

      不应该,更是不想。

      叶幼宁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体内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惊得跳了起来:“那他妈不就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是啊。”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的眼皮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桌沿,木屑刺进肉肉里也深然不觉。

      “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视而不见?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想要我的时候,就可以把我随意丢弃,如今我在那群混蛋身下苟活时,你又来假惺惺的救我。”

      为了自己他会活下去,无论是发生什么,还是被万人践踏他都会咬牙活下去。

      只是望着他好不容易养大的少女,心底的愤怒与委屈交织成无法言喻的痛苦,在失控的边缘,谢步寰几近颤抖,第一次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阿宁,我在你眼里只是一条贱狗吗?”

      如此亲密熟稔的称呼,从前喊得太轻易,此刻忽然再唤一次,却让他有些恍惚——

      无视他的痛苦,她是最擅长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