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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决断 ...

  •   此次宴会的地点布置在临水轩环境都是极好的,倒不是一味极尽奢华,游廊下还栽种着四时不谢的奇花异草与几丛翠竹,中央的玉亭围水建成,池水碧绿清澈,除了养着几尾灵气旺盛的金鲤,池心错落摆着几朵青玉莲台,是靶子,也是彩头。

      众人聚在池边,一人领了一支白羽箭,箭尾缠着红绸。规矩简单——以灵力御箭,射中莲台,红绸像便能显现一道谶语。

      可那莲台随波微晃,又兼池水折射,十箭倒有九箭落空。

      箭矢破空的锐响接连不断,红绸浸了水,沉沉地拖拽着箭杆往下坠。

      虽然这样的宴会不比京城丰富有趣,但也比山上无聊的修习要好的多。

      某位师兄第一次受邀参加这种聚会,忍不住赞叹道:“清雅素净,却又精美奇巧,不失独特,果然许公子的品味正如同传闻中所言是好的。”

      “哦,是吗?”

      对于这样的夸赞,许樵风把玩着手上的玉杯,倒是皮笑肉不笑:“你既知我品味,那就应该明白我并不喜欢外人来跟我讲这种没有意义的废话。”

      他闻言脸色一僵,虽然很早就听闻许樵风脾气暴躁,但自己好歹也在长留山修习多年,是掌门较为看重的弟子,没想到许樵风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众跟他甩脸子。

      在许樵风冷淡的注视下,周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他耳根发烫,心中暗骂这群京城来的人也没什么教养,低着头匆匆离开。

      此时迎面走来的少年与他错身而过,衣袂轻扬,带起一缕清冽的松木香,行至许樵风面前。

      少年白皙如玉,眉如远山,一身素白广袖长衫,衣襟绣着淡青缠枝纹,腰间束带松松垮垮地斜系着,衬得身形愈发清瘦,倒有几分女子般的柔美之姿。

      谢步寰深吸一口气叹道:“许公子。”

      仅仅是被这刚得手的“玩宠”轻轻这么一喊许樵风原本暴躁的脾气瞬间被压下去不少,他的目光在谢步寰身上慢条斯理地转了一圈,忽然乐呵一笑伸手扣住他的脖颈将他揽入怀中。

      “怎么样?我就说这衣服很衬你,你应该听我的。”

      许樵风细细品味着怀中抗拒抵触的美人,只要是稍微再靠近一点就能从他衣领中看到锁骨深陷,肌理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他低笑,嗓音里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

      “真是美人配素衣,春光藏不住啊。”

      “够了。”谢步寰完全被钳制住丝毫动弹不得,那股混着许樵风的熏香与烟酒气味的温热气味直直的涌上他的脸颊,让他感觉胃部一阵抽痛,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哭腔:

      “算我求你,许樵风,先放开我。”

      周围的公子小姐们看到这一幕相互交换着眼神,有人震惊,有人鄙视,也有人默默偷着笑。

      这里不只有许樵风一人是高门显贵出来历练的,是他设宴邀请大家来的,可没有人想当众看一场活春宫,于是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出声:

      “喂!许公子别光直讨美人欢心啊!这池中的莲台到现在都没什么人射中,实在未免有些无趣了吧!”

      “自己射艺不精,得不到谶语,那还怪得了别人?”

      许樵风不怒反笑,指节顺势滑过谢步寰颈侧,才悠悠将他推开,拿起了侍从递上来的羽箭。

      “该许什么样的愿呢?”

      他看向站在角落谢步寰,语气中带有一丝明显的威胁。

      “不如向神明许愿才能让美人乖一些,听话一些?”

      随着灵力的催动,箭如流星般射出,半途明显一滞,"铛"地擦着莲台边缘歪歪斜斜卡在了花瓣缝隙里。

      莲台微光一闪,红绸上总算慢吞吞浮现出了字。

      许樵风挑眉,朝着人群耸了耸肩,随手指着站在水边的人影道:

      “给我拿上来。”

      叶幼宁:………………

      虽然她并不想参与这场尴尬的纠纷中,但今天是专门捞水里的箭来挣银子,拿着人家给的酬金总是要指派的。

      叶幼宁把湿透的袖口又往上卷了卷,池水漫过小腿,春寒顺着筋脉往上爬,她踩着池底的青苔,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去,将箭从缝隙里拔了下来攥在手里。

      “公子,您请看。”

      拿到箭后许樵风嘴角扬起一丝扭曲的得意,可还未等解开红绸,他便注意到那个递箭的人发丝凌乱、浑身湿透沾着淤泥的臭味———

      竟是个女人。

      "晦气!"

      他猛地低吼一声,眼中戾气暴涨,瞬间抬脚狠狠踹向少女的腰腹。

      这一脚来得又狠又急,靴底重重踹在叶幼宁腰腹之间,刹那间,腹部的剧痛烧灼般蔓延,疼痛如利刃般捅进内脏,她疼得得眼前一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重重的栽进池中。

      “究竟是哪个死人安排的!既然敢让女人近我的身!”

      大哥,不是你自己喊人家过去的嘛………………

      岸上众人惊呼,没想到许樵风说发疯就发疯,还未等少女从水中挣扎着爬起,男人就已经大步跨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将她撞向池壁上。

      "脏东西!"他咬牙切齿,五指深深陷进她的发间,使叶幼宁迫不得已的与他对视,"就指着你这张猪皮难道还想来勾引我?!"

      他十分厌恶女人,永远目光短浅,每天就只想着从男人身上讨点小思小惠的,许樵风是多看一眼就恶心。

      更别提刚刚他甚至被这个贱人摸到了手指。

      男人的力道大得惊人,少女的脸被迫抵在冰冷的石壁上,水灌进了口鼻,窒息感与疼痛交织让她无法为自己求饶,而周围人噤若寒蝉,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临死前叶幼宁倒没什么恐慌,只是突然想起木匣子里天天吃黑面窝头存下来的钱原本是准备后天下山去买肘子吃的。

      他妈的,肘子没吃到,人生又要大结局了。

      少女的视野开始泛黑,耳畔嗡鸣如潮水涨落,当她彻底清醒回来时却发现自己被人拖回了岸边不仅没有死,身上还盖着一件素白色的外袍。

      如今已是深夜因为诸多意外宴会草草结束,叶幼宁一站起来只觉头脑发昏差点又要栽倒,她已经并不想在这过多纠缠什么,拿到工钱后她披走了那件外袍带着一身的伤匆匆回到了住处。

      霉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屋里既没有药,也没有吃的,叶幼宁索性径直瘫向床上,就算是今夜发生了天大的事她宁愿在床上呆到死。

      当意识开始模糊时,窗棂传来"哐当"一声重响,她费力地睁开眼,看见月光将两个扭曲的人影投在发黄的窗纸上,较高的那个正死死压着另一个,被压制者的脸紧贴着窗框,在纸面上甚至挤压出变形的轮廓。

      ……………………草

      “谢步寰,我愿意哄着你,你倒还真蹬鼻子上脸,以为自己是个宝了?”

      许樵风扣住谢步寰的脖颈,他的拇指抵在他喉结处,力道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你们谢家如今还有几人活着?死的死,残的残,曾经有牵系的恐怕见了你得跑八丈远吧?仗着你这张脸我能玩你,让你姬妾都算得上是你的荣幸了,你竟还敢反抗!”

      人影剧烈晃动起来,许樵风手中的力道逐渐加重,被压制者连话都讲不出,只能喉间挤出"嗬嗬"的抽气声。

      谢步寰的眉眼在月光投映下显出惊人的精致,即便在受制于人的狼狈下,他的双眼虽蒙上的水雾但依旧清亮,唇瓣因窒息而微微张开,带着几分惊惶的艳色,隐约可见贝齿间急促呼出的白气。

      他并非与那群女人一样娇柔作恶,也不是粗犷的阳刚,带着不容亵玩的清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采撷。

      而这正是吸引众人的祸水。

      看着眼前人楚楚可怜的模样许樵风不禁冷哼一声:

      “不如我在这儿,要了你怎么样?”

      不…………

      叶幼宁顿时大感不妙。

      “这一定会很有趣的,不过你可得小声些,可别吵醒了屋里的人。”

      不要……………………

      “要是吵醒了别人,打开房门看到了这幅景象人家恐怕会被吓死吧…………”

      不要啊!!!!不要啊!!!!

      这群疯子!!!为什么一天到晚要在她面前发癫?!?!

      窸窸窣窣的动静扎进耳膜仿佛有千万只毒蜂在嗡鸣,嘶喊在颅腔内疯狂冲撞。

      数日的辛劳与折磨明明让叶幼宁十分清楚,此刻不应多管闲事的。

      没听见,没看见会给自己省下很多的麻烦。

      可是………………

      她可一点都不想听着奇怪的声音入眠啊!!!!

      叶幼宁不停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紧了紧身上不合身的外袍,突然很好奇谢步寰当时是怎么想的?

      对着口口声声念叨害他至此的敌人,到头来还是会惦念旧情不顾安危替她求情。

      少女决断得很快,月光与阴影在她脸上划出泾渭分明的界限,一半是死水般的平静,一半是暗涌的杀意。

      ……………………

      如果当时许樵风打开红绸恐怕也并不会明白谶语的意思。

      “不如神明许愿才能让美人乖一些,听话一些?”

      [杀 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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