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则我病生6 岑起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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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起山临死之际突然清醒，那夜持棍的人哪是什么岑久煊，应当是岑不炆。
要论更深的逻辑，他理不清，但从直觉还有清泠最后的表现出发，他可以笃定一件真相——清泠和岑不炆通奸合谋杀了他。
这件事谁是主谋并不重要，他更在意的是，这俩究竟什么时候厮混在了一起？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为什么？
岑起山死了，自然死不瞑目。
病房中很快爆出嘈杂的悲鸣声。
“啊！爸！你就这么死了！”
“爸——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我真的错了呀！”
“我没有父亲了！呜呜……我的老父亲，我的好父亲……我能拥有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父亲给予的……我太难过了，让我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吧，我不敢相信……”
岑久煊哭喊的声音往上拔高几个分贝，岑起山的尸体便又凉了几度。
不知内情的医护人员努力安抚家属的情绪，岑起山僵硬地躺在床板上，死亡的冷气将他侵蚀，他本以为死亡该是寂静的，黑暗的，可他冷得浑身发白。
漂泊的意识在冗长的冷空气环绕下停滞许久，他方能适应寒冷，忽然，烈焰缠身，灼烧得他在天地间嘶声吼叫。
火化室外，核心人员已经到齐。
岑起山觉得滑稽，那俩不知通奸了多少日的奸夫淫夫，这时候居然还装模做样地避嫌，让岑久煊夹在他们中间，成为世界上最闪亮的灯泡。
他们十分默契，甚至会在同一瞬间，忽略掉中间的灯泡，侧头对视。
岑久煊的脸色十分苍白，嘴里还念叨着：“你们多给我留点啊，我还不了钱，你们要跟着走的……”
岑起山怒火冲天，气得昏厥，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等他再一次有了意识，他已经被安葬入土了。
他看见一帮人穿着千篇一律的黑色服饰，脸上没有表情，但也不显得庄严肃穆，就只是来走个过场。
葬礼期间，人们的交谈声吵闹得过分，但没有几个人是在议论他的死亡，而是在闲聊自己的事。
这样也好，从那帮人嘴里估计吐出什么好话来。
才这么想完，有两三个八卦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地提出一个话题：“你们猜猜岑起山有过多少个情人？”
岑起山可以很骄傲地说他有数不清的情人。
但紧接着就有人跟着骂了句：“有些Alpha老了阳痿了也不老实。”
岑起山又不高兴了，想给他们一人扇一耳光。
恰好这时，穿着一身黑西服的清泠从一边经过，轻轻瞥了他们一眼，那几个八卦的立马闭了嘴，本以为这事就该结束了，可清泠后方的岑不炆也极其有气势地横了他们一眼。
他们面面相觑：“我们……他们……”
岑起山的意识急得在空气里乱跳——这俩不是好货啊！砂人犯配表子！该死该死！
这场可有可无的葬礼持续了几个小时后，天降暴雨，葬礼被组织提前散场，岑起山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眠了。
听雨入睡，是桩美事。
可当人流褪去后，仍有两人留在原地，同撑一把宽大的黑伞。
岑不炆这条狗应该是第一次穿西装，身上的西装价格不菲，做工精细，将他的宽肩和公狗腰曲线衬得很完美。
清泠那表子也是人模人样的，脸还是那么好看，可看着却是那么得厌恶。他两手揽着岑不炆的公狗腰，把脑袋埋在岑不炆的胸脯前，露出一只眼朝岑起山的墓碑望去。
“我好害怕。我们会不会遭天谴？”清泠嘴上说着，可脸上哪有一点畏惧之色，只是借题发挥，做些软语温存的戏码，表子就是表子，骨子里的贱是洗不掉的，隔多远都能闻到身上那股骚味。
“不会，我们才是受害者。”岑不炆说着，吻了吻清泠的额头，“是他自己倒霉，恶人自有恶报。”
岑起山不可置信地听着岑不炆汪汪汪，他再一次气得暴跳如雷，这时阴沉的天际闪过一道电光，紧随而来的雷响惊得清泠往岑不炆怀里又缩了缩。
岑不炆问他冷吗？他轻声回答不冷，声音融入暴雨的背景乐中，眼尾酡红，惹人怜爱。
他们在暴雨中互相取暖，在对方耳边小声呢喃了很多话，岑起山一句也不想听，躺进土里，祈祷那俩快滚。
可那俩奸夫淫夫偏是跟他对着干，不但没走远，还离他的坟头更近了。
他们两人挽着手，背对天光，在狂风阻挠下，步伐徐徐犹如闲庭漫步般朝墓碑走来。
清泠俯身，笑着面向墓碑上岑起山的黑白遗照，身后，岑不炆撑着伞，一动不动地站在狂风中，伞面偏向清泠，他的后背已经一片潮湿。
“起山啊，”清泠再次用虚伪的温柔亲昵地呼唤这个名字，“我来和你道别。”
岑不炆其实不太爱听这些话，他拿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耐着性子等清泠。
“你不知道呢，我还有过两任‘丈夫’，一个是残疾人，一个是傻子。”
清泠微凉的指腹抚过墓碑上的水珠，擦掉遗照上的污渍。
“残疾的丈夫最喜欢使唤我，我就是他家人买回去的劳动力，也是生育工具。只可惜，我是Beta，不能让他们省心呢，所以他们也会打骂我，想榨干我唯一的劳动价值。
那个傻子丈夫不会打骂我，有时候还能和我说说笑笑，但他只是个傻子。仅此而已……”
他还有话没说完，岑起山便静静地听着。
清泠精致的五官距离他很近，依旧美得惊心动魄，轮廓有棱有角，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可唇角微勾的弧度，美眸中的光色，总又将狐狸的媚态学得格外精妙。
一个具有矛盾感的人，总是有着强势的吸引力。
可这回，岑起山真想离他远点。
“而你，我的起山，”清泠用着亲密的称呼，继续展开美好的道别语，“对比前两位，你确实是个不错的丈夫，你会给我钱，心情好了还知道哄我高兴。但要说恨你，我确实有些恨呢，但不只是因为我自己。”
【不只是因为我自己。】
清泠的话音投入雨雾中，在地上化作无色的水面。
似乎死亡能让岑起山突然明白很多本不该知道的事情，他的魂魄猛地一颤，与岑不炆咬碎糖球发出嘎吱的脆响同频。
“他们算什么？”岑不炆不屑地说道，而后将伞扔至一旁，掐着清泠的腰肢将他翻过身，让他背靠墓碑。
“以后你只能有我。”
滚烫的体温朝清泠贴去，岑不炆深深地吻住了清泠的唇瓣，熟练地撬开牙关，朝深处的温软探去。
清泠配合得哼着声，风情的神态勾得旁观的岑起山又挪不开眼了。
果然是身经百战的淫夫表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事不敢做？
岑起山并不存在的毛发都竖起来了，他僵硬地聆听着新的一首葬礼乐曲，悲伤的乐曲被泪水灌满，肃穆沉重的节奏给死者带去精神上的洗礼。
强大节拍撞击着岑起山的听觉，岑起山总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遥远的雷声再次跨越大段距离，在那两人头顶炸响，磅礴的雨水汇入地面上的积水。
一切落幕，清泠用湿润的手擦擦脸上的雨水，他眼里的倦意很明显，必然不会再花时间与岑起山做过多纠缠，果不其然，他笑盈盈地说了声“晚安”，便投入了岑不炆的怀抱中。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岑起山的精神有些恍惚。
他的人生就这么结束了，以那两人见不得光的画面做结尾。
走回去的路上，岑不炆依然把伞倾向清泠，他想起了一件旧事，揽着清泠的肩膀，如道家常般和他分享。
“我妈妈的性格并不像人们刻板印象中的高知分子那样，或许从容自信，或许潇洒，可以用天赋的大脑在这个社会上拥有很多资源……相反，她是个固执、奇怪、复杂的人。”
清泠静静地听着，他清楚李静雅的性格。
“有一回，她终于接触到网络，第一件事就是去搜索她读书时期最讨厌的人，”岑不炆讽刺地笑，“那个人的名字后面跟了不少奖项。妈妈回去后崩溃了很久，咒骂如果不是岑起山，她也可以拥有那一切，也许还会做得更出色。”
是这样没错，当时清泠牺牲自己就是为了换取李静雅一条生路，却不幸葬送在了岑起山手中。
清泠摇摇头，道：“别说了，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
“好，”岑不炆望向清泠，“那你呢？你没有想找的人吗？”
清泠犹豫了几秒，回答道：“有。”
岑不炆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紧张，他对于清泠身旁出现的人都有些顾忌，此后他都只有清泠了，而清泠的目光却仍会分给其他人。
“谁？”
清泠见他一脸不自在，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没谁。我父母呀。”
“哦……父母啊。”岑不炆眨眨眼。
他似乎有些放心，但心中依旧堵着一口气，而他的危机感正来源于清泠背后的家庭——他未知的存在。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两人一同走了一段路，清泠握住岑不炆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我有他们现在的信息，你陪我一起去见他们吧。”
清泠温柔地笑起来，抬眸看岑不炆，眼里写满了期待。
岑不炆从来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好。”
两人在暴雨滂沱的道路上并肩而行，鞋底踩过每一处的积水，水花溅在裤腿上，他们并不在意，反倒乐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则我病生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