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O装B 逼疯恶犬A》兰煦夫人

33、从痴有爱33 高脚杯

　　高脚杯折射出琥珀色的酒液光泽，西餐馆内被柔和暖调的复古灯光充盈，温润的风轻轻掀起桌边餐巾的一角。
　　两人的心思不在餐桌上，碰杯时，落地窗外的夜色里爆开一束束火花，金色如流星的花瓣呈放射状绽开，宋常安笑着说真应景。

　　他们聊了很多，从最后一次分开聊到现在，两人的生命轨迹走的是全然不同的风格。
　　一个在泥地里摸滚打爬，总算又抓住了根垂垂老矣的稻草。
　　而另一个人身上早没了旧生活的阴霾，持续多年走着自己一手开辟出的上坡路。

　　离开餐馆前，宋常安面上带有遗憾地问他：“还打算走吗？”
　　是打算继续依靠着岑起山的资源生活，还是准备找后路。

　　清泠两颊晕开酒精染上的粉红，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说不清楚，目前肯定走不了，因为我确实还没有找到家人，除非保下手中那几家店，不然我还要去找工作。”

　　他走路的步子有些虚浮，不小心撞上了宋常安，宋常安顺势扶住他的背部，与他一起朝台阶下走去。
　　“迟早会见到他们的，你能做到的事情太多了。”

　　睫毛垂落的阴影里藏着清泠多年未能述诸于口的心事，他轻轻“嗯”了声，再也做不出别的回应，提及原生家庭，他已经找不出过多的形容词，因为与之相关的记忆早已模糊。

　　宋常安也不再纠结于这个令人叹息的话题，绅士地打开副驾驶车门，想借将清泠送回家的借口，去看看清泠现目前的生活环境。
　　车内静默，清泠忽地蹙起了眉，显然是哪里不舒服。

　　宋常安的手刚碰上方向盘，转头便看见清泠一副虚弱的模样，担忧问：“怎么了？”
　　清泠的脑袋垂在头枕边，身体朝宋常安倾去，撑着身体的手肘还在颤，他气若游丝道：“先……别开车。”

　　宋常安伸手朝清泠的后脖颈探去，平整得像真正的Beta，看来清泠仍然不断地在服用强效抑制剂，直觉告诉宋常安，清泠现在正承受着药物副作用。
　　“你…”宋常安将他搂住，试探地询问，“还在用那个东西？”

　　“嗯。”清泠忍着腹部疼痛，额间已经冒了些冷汗，碍于面子他咬着下唇没呻吟出声。
　　宋常安不再多言，只是静静抱着他，等他扛过疼痛，拿了张湿纸巾擦拭他的脸。

　　随后，宋常安叹了口气，他们挨得很紧，宋常安的手掌抚上清泠的小腹，唇畔贴着清泠的发丝，他很轻地说道：“不要再用了，清泠。”
　　单这一句话，可能劝服不了清泠，所以没等清泠假意答应下来，宋常安缓缓道：“你的生殖腔应该没有再孕育的能力了。”

　　怀里的清泠迷茫地抬眼看宋常安，他的眼里还泛着生理泪水的光色，眼下一片绯红，有些可怜，像受伤的狐狸，没有柔弱的姿态，但却有捕猎失败后舔舐伤口的颓然。
　　“嗯，简而言之，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了……”

　　但这似乎也不算特别好的事。
　　清泠痛楚地闭上眼，晶莹的泪珠从脸颊下滑落。

　　“那腺体呢？还藏得住吗？我现在，很难接受回归Omega的身份。”
　　宋常安宽大的手掌拍拍的肩膀：“可你本来就是。你总有一天要回归那个身份，过分的逃避会显得你很不待见这个性别群体。”

　　“不，”清泠苦笑道，“你明明知道我没有那层意思的。”
　　“嗯，我知道你其实是不相信另一个性别群体，但你真的打算一个人走过几十年吗？这很难的。”

　　清泠深深吸了口气，借着宋常安的力撑着身体坐直。
　　“再看吧。”清泠垂眸道，“我现在不年轻了。”

　　“别这样说话，”宋常安打趣道，“别人听了会觉得你长了张嘴瞎说。——嗯对了，关于你的腺体，可能停药过后一年多才能恢复正常，所以如果你想藏腺体的话，不用担心。”

　　清泠脸上的不高兴忽地消减了不少，他惊讶得看向宋常安：“你说真的？”
　　“真的。”宋常安握上方向盘，周边夜景在窗户上缓缓旋转，“但你……有空去躺医院吧。如果喜欢不上Alpha，找Beta也可以。”

　　他勾着唇角，意味深长地瞥了清泠一眼。
　　或许有好感，但不到爱的程度，所以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先生，好摸么？”清泠抿唇一笑，明媚的桃花眼中含着不明意味的笑意。
　　宋常安收回了贴在清泠温软腹部上的手掌。
　　……

　　宋常安把清泠送到了门口，显然清泠居住的环境特别好，他就放心地离开了，两人的道别时间很短，夜风冷光下，他们相视一笑，便背身分别。

　　等过了半个小时，清泠正换好居家服躺在沙发上吃着水果，宋常安发来一条短信。
　　宋常安：【旧手表掉我这里没拿走。】
　　宋常安：【图片】

　　清泠：【留着吧，下次找你拿回来。】
　　宋常安：【我也是这么想的，会好好给你保存的。】
　　手表留着没什么用，但这是第二次见面的借口。

　　宋常安将手表握在手心里，打开汽车门，在夜灯下走了几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影子正驻足在不远处。
　　他停了下来，指腹摩挲着凹凸不平的金属表带，缓缓抬眼。

　　挺拔的身形站在路灯前，少年一手揣兜一手拿着手机，注意到宋常安从车上下来，便把手机放进兜里，迈着稳健的步伐朝宋常安走去。
　　“把他的表给我。”

　　宋常安的手将表完全包裹住，握拳垂在身侧：“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小孩，我很严肃地在问你。”
　　岑不炆别过头嗤笑，斜眼瞥他：“你觉得还能是怎么找到的？”
　　“追踪器在哪里？”

　　岑不炆冷脸道：“让路。”
　　宋常安直问：“在车上？”
　　“嗯。”
　　宋常安颇为惊讶：“我跟清泠在餐馆的时候你放的？”

　　岑不炆把东西从车底拿出，另一只手伸向宋常安：“把表给我。”
　　“不。”宋常安微抬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眼前的少年，“清泠要从我这里拿回去的。你拿走了，他白来一趟吗？”

　　岑不炆咬了咬牙，强忍着满腔的酸涩，说道：“我拿走给他送回去，还有你什么事？”
　　宋常安朝他靠近一步，直视那双不平常的眼眸：“小孩，丈量好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别、太、过、分。”

　　岑不炆他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戳了下心窝，温热的液体从后脑勺窜过，将他的思绪扰得一片混乱。
　　宋常安见他一言不发，自讨没趣，便拉开距离，准备跟岑不炆挥手道别。

　　但岑不炆很快叫住了他，问了个令他意外的问题：“你身上的香水是哪个牌子的？”
　　宋常安脸上从容表情滞住，转而露出疑惑：“怎么了？跟你信息素撞了还是？”

　　“你就回答我的问题就行，表我不拿了。”
　　宋常安笑了，笑得很开心，他不明白这小孩要干嘛，只看他那副较真的模样，估计是打算从此以后都避雷这款香水吧，于是很坦诚地告诉了岑不炆。

　　“这下可以走了吗？回家这么晚，父母不担心你？”
　　岑不炆本来就想直接走了，听见宋常安这番话，他心里更冒火了。

　　“别一口小孩小孩的叫，还总一副教育口吻，你大我几岁？穿着白大褂三十几岁秃头的时候再这么跟我说话吧。”
　　宋常安一副无辜样：“三十几就要秃头吗？我看你们清泠状态还年轻着。”

　　岑不炆甩手将追踪器扔在了宋常安鼻骨上，打得宋常安措不及防地捂脸。
　　岑不炆当即骂了一声：“傻逼，我说你穿白大褂头秃，连前置条件都听不清楚。
　　清泠的脸你也指点，还当着我的面，谁给你的本事？”

　　宋常安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打，手指抵在鼻骨附近狂跳的皮肉上，烦躁地抓起对面的人衣领：“动手可不好，但你真要来打一架，我只好奉陪。成年了吗？”

　　岑不炆扯扯唇角：“没成年，揍你担责要省事些。”
　　宋常安“啧”了一声，眼前这家伙确实不是个正常的孩子，他乖戾，阴晴不变，像颗埋伏在清泠脚边的定时炸弹。

　　这次真惹上岑不炆，以后也许会遇着不少麻烦，他明天还要上班，没空跟这孩子闲扯。
　　他平时也健身，其实并不怕打架，但真要硬碰硬，两个人都不好受。

　　于是宋常安松了抓他衣领的手，后退，将手表拿在手上挥了挥，扔给了岑不炆。
　　岑不炆摸着手表，迷惑地看向宋常安：“上一秒不还说不给我么？”

　　“不见他也可以，我不想跟你费时。”宋常安摆手道，“我不是你的情敌，因为我没有和你争夺他的想法，但我要告诉你，他和谁在一起，都取决于他。”

　　“是吗？”岑不炆并不被这句话动摇，他将手表放进衣服口袋里，捡起地上处于半报废状态的追踪器，“他最后只会选择我。”
　　狂傲的发言，不可理喻。

　　宋常安觉着无所谓，也就当这家伙口嗨、自负，也可能是在自我安慰，总之，都跟宋常安没有关系。
　　清泠和谁在一起，他都不是非常在意，只不过清泠选择他，他也会对清泠好而已。
　　但他更爱自己。

　　“行吧，岑不炆，”宋常安鞋尖朝别的方向转去，他拢了拢围巾，道，“祝你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