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O装B 逼疯恶犬A》兰煦夫人

34、从痴有爱34 某个方

　　某个方面上，岑不炆确实要得偿所愿了。
　　开学第四周，他的好弟弟岑久煊，总算跟岑起山闹了件大矛盾。

　　前不久两人吵架仅仅停留在砸东西，起口角功夫，而这次岑久煊，在精神状态低迷时拿菜刀朝岑起山砍了过去，把岑起山吓得两脚发软。

　　幸好岑久煊也站不太稳，还有人忙忙慌慌拦着，不然就真出人命了。
　　岑起山手撑着地毯，屁股往后方摩擦着避远岑久煊，心有余悸。

　　于是把岑久煊丢在一楼，让医生们控制住岑久煊的状况，自己站在楼梯边干着急。
　　所以，岑久煊第二天被驱逐出家。

　　由于没有临近的空闲房屋，岑久煊被轰去岑家手底下的一家酒店。
　　“滚！我是管不了你的了！”岑起山指着岑久煊大吼，“出去！清泠！把他送走！”

　　清醒后的岑久煊，从别人那里打听到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什么蠢事，他不好狡辩，倒是听话的打开家门，等清泠跟他一起走。
　　清泠拿了车钥匙勾小拇指上，面无表情地路过岑久煊，岑久煊“扑通”关了门，一声道别都不跟他亲爸说。

　　清泠将钥匙插进孔中，使唤岑久煊：“导航给我调出来。”
　　岑久煊脑子木木的，没什么跟清泠斗嘴的心思，动作略显迟钝地给清泠调出导航，而后懒散地躺了回去，他的眼下有一片色素沉淀，而浅色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透亮。

　　“小清叔，过两天你跟钟叔帮我把休学给办了。”他打了个哈欠，很无所谓地提了这个要求。
　　清泠知道这家伙心思歪门，特意问了句：“是退学还是休学？”
　　岑久煊听笑了，认真想了下：“不如退学。”

　　“岑起山知道吗？”
　　“他？管他知不知道，跟他冷战几天，我要让他送我去C国。”
　　“……”

　　岑久煊似乎以为岑起山这人的下限很低，但其实他已经在岑起山的红线上反复跳跃过N次，岑起山这一赶，是真的讨厌他了。
　　岑起山本来就只是个人渣，孩子不从他腹里出，在他身上更别提太多的如山父爱。
　　……如果说有，那就是金钱堆砌的。

　　岑不炆原本考不起高中，岑起山反手交了个顶天高价，给当地设施最为良好的重点高中。
　　里面的人本来说这钱给了，甚至可以塞进前三的重点班。
　　岑起山觉得算了，这家伙塞哪都一样。

　　所以他管了这家伙，又其实没管。
　　这下好了，染上药瘾，迟早死路一条。
　　“我知道了。”清泠平淡地回复了他。
　　没有关心他，更没有什么安慰。

　　岑久煊的手撑着自己太阳穴处，斜眸清泠，他有些失望，但并不多，却像一条小溪流从土缝里淌过，不知会在何处断落。

　　“清泠，这下你只用去参加一个人的家长会了。”
　　家长会？
　　清泠淡定的表情微微凝住了些，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既然如此，那他只需要处理岑不炆的事了。

　　“高三的家长会是多久？”
　　“下周吧，”岑久煊又打了个哈欠，精神面貌难看得更厉害了，他透过镜子凝视了一阵自己的面容，却一脸满不在乎地冒出别的话题，“我妈被岑起山弄死后，我也不想再让被人去听老师说话了。”
　　“……”

　　听说，岑久煊的药瘾，刚好也是在他亲妈重病时才染上的。
　　他的手段很极端，想败掉那些钱让岑起山少吃些，让自己多开心点，虽然方式很错误。

　　清泠没有去修正他行为的义务，更没有这样的能力，他不是什么究极菩萨心肠，真惹上岑久煊了他只能把自己赔进去。
　　所以他的叹息不流露在外，面上只有冰冷。

　　不过岑久煊受不了安静，他会自己换话题。
　　“哟…换表了？”岑久煊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热地盯向清泠的手腕。
　　“嗯。”

　　“岑起山给你买的？”
　　“不是。”
　　岑久煊沉默了阵，不屑地抬高眼皮：“小清叔？你自己买的？”
　　他似乎不问出什么就不罢休。

　　其实清泠“自己买”等同于“岑起山买”，但他不能暴露出宋常安的存在，所以模糊地回了声：“嗯。”

　　果不其然，岑久煊直当地问：“……岑起山到底批给你多少店？”
　　车子刚好停在酒店门口，清泠的手指捏了下方向盘，缓缓转头，冷静地注视岑久煊：“我得到的钱存着没乱花，也没有找他索要过什么，都是他自愿给我的。
　　我的事你不要过度打听，我也有自己的隐私。
　　最后，我不打算在你们这里停留太久，如果你要我把原属于你们母子二人的东西还回来，那你大可活长点。”

　　岑久煊的面色阴沉下去，眉头拧起，但绝非是生气，他像是认真琢磨着清泠方才的话语，发觉清泠跟他心里预想的形象并不完全相同。
　　因药物作用造成的极差面色稍有缓和，但他的神经仍旧绷着，问：“你到底从哪里来的？”

　　其实半年以来，岑久煊一直不明白这个清泠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他家，但岑起山突然带情人的次数也太多，所以他并没有询问。
　　但慢慢地，清泠不仅在他家留得时间最长，还竟然慢慢渗透了进来，甚至跟岑不炆认识，连带着岑不炆一起进了家门。
　　怎么想都很有阴谋……

　　清泠抿唇，不做出多余的表情。
　　无可否认，他就是带着阴谋来到这个家的。

　　“还能从哪里来？一看不就是你嘴里说的“贱骨头”，专程卖给岑起山的吗？”清泠说完，又催促岑久煊，“快下车。”

　　岑久煊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必定不愿罢休，于是拽住清泠的衣服，眼睛盯向酒店大门：“行李太重了，你帮我提上去，我还是个未成年，需要你填表。”

　　说这些都是借口，这是岑家手下的，岑久煊进去可没那么繁琐的流程。
　　清泠本想着拒绝，但岑久煊的浅色的瞳眼凶恶地咬住他即将脱口的语言，还故作容忍好脾气地说：“真需要你帮忙。别拒绝。”

　　车内空气压缩，清泠别开脑袋，强忍着不适感回他一句：“知道了，我先停车。”
　　跟这种危险的家伙唱反调，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所以清泠照他的要求把车停好，帮他拖行李箱往酒店走。

　　工作人员都知道岑小少爷要大驾光临，早早准备好了房间，清泠帮岑小少爷检查了房间后，又任劳任怨对行李做了些整理，刚好岑起山催他回家，他本可以走了，可这个岑小少爷还不满意，二话不说把清泠拦在玄关处。

　　“想走？问题还没回答完呢？”岑久煊抱臂挡在清泠面前，混小子的气势冲天。
　　清泠被他纠缠得有些烦躁了：“岑久煊，你有完没完了？”

　　“什么叫我有完没完？跨过我家门槛这么久了，连背后的身份都不敢说，我就算是今天睡在外面，明天也要把你一起从房子里拖出来！”

　　“我的来历和你没有关系，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我才告诉过你，我需要隐私，岑久煊。”清泠这么说着，岑久煊脸上的不悦显然加重了，于是清泠又道，“或者，你该问清楚你自己的心，你在害怕什么？忌惮什么？又在因为这些情绪而产生什么莫须有的疑心？”

　　清泠委婉地在点岑久煊的心事，岑久煊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下，但他脑力有限，他心中的忧虑又只有盲目地向外求，而非和自己和解。

　　所以他油盐不进地回答道：“别想着感化我或者说通我什么。长张嘴就能骗人，这手段我在岑起山那里见多了。”
　　清泠看他现在就是座撼不动的山，于是转身挪出一张椅子，坐下来，又拿出手机敲屏幕。

　　岑久煊迅速反应过来：“你干什么？又找岑起山告状？！”
　　他立即上前拽住清泠的手腕，将手机拍落在地，摔得闷响。

　　“岑起山催我回去。”清泠察觉到眼前这人的手在发抖，不知是情绪过于激动还是别的原因…危机感顺着脊椎缓缓向上爬动，地板上躺着的手机还在不断震动，他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岑起山，于是只好先跟岑久煊服了软，“我说，说了你放我走。”
　　岑久煊捉着清泠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

　　清泠不想过多回忆压抑灰暗的过去，他很迅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近十年的事压缩成简短的话，说给岑久煊听。
　　无非就是他命不好惨遭绑架，认识岑不炆纯粹机缘巧合，见到岑起山更是意料之外。

　　“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帮岑不炆，是我没有生育能力，岑起山才把他接回来，”清泠与岑久煊对视的眼中毫无惧色，仿佛在陈述一个完完整整的事实，“至于别的那些……是他胡思乱想，对我死缠烂打。我说完了，都提醒过你了，这些事跟你没有关系。”

　　岑久煊没有作出别的回应，而是接道：“我还要知道——”
　　“你得寸进尺。”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力度显然加重了不少。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别想出去。”岑久煊道，“岑起山跟他前妻又是怎么回事？”

　　清泠有些讶然，岑久煊居然会好奇李静雅的事。
　　“岑起山为了攀附你母亲，抛妻弃子。”
　　“我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清泠疑惑地看着他，一一往外列举，说起了李静雅“大概的身份背景”，以及岑起山家暴，和疑似被岑起山买凶杀害的事……
　　岑久煊眼里写满了震惊，他蓦地松开清泠，站在原地如同失了魂魄。

　　清泠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岑久煊的眼睛失焦，面朝着窗户的方向笑了两声，笑声很干巴。
　　他说：“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我妈是病死的，我却说是岑起山弄死的她。
　　他对我妈一向百依百顺，很会哄人。我妈越相信他，他越能动手脚，‘病死’只是表象而已。”

　　因为“亲近”的人下手最为方便。
　　岑久煊算是彻底理清楚他狗爹的手段了。
　　攀附权贵，抛妻弃子，杀人灭口，侵占财产。

　　岑久煊燃起一股想捅死岑起山几刀的冲劲。他气得呼吸不畅，转身去翻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支金属烟托，烦躁地甩在床上。
　　清泠悲悯地垂下眼。

　　正巧这时，原本在翻找东西的岑久煊回了头，捕捉到清泠细微的表情，他唇畔扯出笑：“你在可怜我吗？还是我妈？还是李静雅？”
　　清泠捡起地上的手机，不清不楚地回了个：“嗯。”

　　岑久煊放下手中的所有东西，再次气势汹汹地朝清泠走去，把清泠堵在拐角处，以质问的语气：“你可怜我？”
　　清泠的眼眸瞥向床榻上的一袋白砂糖，又将目光落在岑久煊血丝蔓延的眼白上，以及那双，色彩极淡的虹膜。

　　家庭成员没有很好地抚养教育他，是造成他现下状况的重要因素。
　　所以，是有些可怜。
　　当这个想法再一次通过细微的神态表露出来时，岑久煊眼里闪过一瞬兴奋。

　　“哈哈哈……”他的笑容中带着极其显然的顽劣感，他笑得抽气，等缓过来后，很是胆大包天道，“那你就把裤子脱下来安慰我吧。”

　　啧，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清泠握紧手机，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想立即踹这家伙一脚，转身离开，可他距离门还有一段距离，保不准出些更糟糕的事。

　　正当他的面容神情冷得如同极地冰川，岑久煊缓缓前倾身体，凑至清泠耳畔，很轻却又很清晰道：“别可怜我，你看，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你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