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O装B 逼疯恶犬A》兰煦夫人

25、从痴有爱25 谷法提

　　谷法提着大袋小袋东西朝车的方向走去，还没到，远远地便先看见了一个高个少年靠在他车旁。

　　一看就是在蹲守谷法。

　　如果不是见过那小子，知道他什么德性，光看那张脸蛋，线条流畅清晰却不锋利，只会觉得小年轻人畜无害。

　　谷法心下一沉，加快脚步朝车走去。

　　岑不炆吊儿郎当地叼着根棒棒糖，见谷法行动积极，心中窃笑，口腔里糖球破碎的声音如同枯枝折裂，他抬手将垃圾丢在不远的垃圾桶，恰好谷法赶到，岑不炆笑着张脸说：“他果然是跟你出门。你走得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坏事。”

　　谷法想起眼前这人狐假虎威之事，心里就来气，这回便没给岑不炆好脸色看，直言：“让开，我送他回去。”

　　岑不炆嗤笑一声，揣着兜站直了身体，阳光映照下格外耀眼的赤瞳定住谷法，一刹如同火苗飞溅在谷法身上，谷法不禁捏紧了手指，牢牢抓住提着的东西。

　　“好啊，那还请你，务必将他安全送回。”他唇角勾起的笑意愈发恶劣，少年Alpha因性别优势而高挺的身躯，投下深沉的阴影，将谷法困于其中，那双怪奇的眼盯得谷法手心冒冷汗之时，岑不炆又忽地收回捕捉在谷法身上的视线，没再多说，就那么走了。

　　谷法愣了几秒，属实没料到这人真说走就走，明明方才还摆着一副要干架了的气势。

　　唉不对，谷法转头看岑不炆的背影，大喊道：“你怎么找到我们这里的？！”

　　岑不炆刚好戴上了黑色金属无线耳机，装听不到，于是谷法又扯着嗓子“喂”了声，可岑不炆一没回头，二没顿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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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法将东西放进后备箱，随即拉开车门去查看清泠的状态。

　　清泠已经睡着了，他的脸上泛着微红，那股红色一路蔓延到耳根，甚至染上了些许在眼尾。

　　谷法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意外地发现，并没有之前烫得那么严重。

　　看来岑不炆确实没做些什么。

　　正当他要离开，余光忽然察觉到一个奇怪的东西，他重新坐到清泠身旁，凑近清泠的脖颈，看见了一张阻隔贴。

　　谷法的脑回路是毛线做的，一向拎不清重点，他先是疑惑清泠什么时候贴的阻隔贴，刚才吃饭的时候也贴了吗……这些问题还没匹配到正确答案，谷法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皱着整张脸极为痛苦地意识到一点——清泠是Beta啊，他用什么阻隔贴？

　　既然阻隔贴突然出现，岑不炆那小子也突然出现，发生了什么，好难猜哦。

　　谷法愧疚地锤了锤坐垫：对不起清老板，我没有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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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泠记不清被人灌完水后，又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没看清喂水的人是谁，但依照正常逻辑推测，多半是谷法。

　　他当时似乎病得很重，又很困，得了温暖几乎是快速昏睡了过去。

　　醒来时，他正躺在自己的卧室，捻着被角缓缓坐起，发现他已经完全没有发烧时那种掉进生蛋黄里的体感。

　　他睡了很久，此刻只觉神清气爽。

　　拿起手机去看谷法的消息栏，什么都没有。

　　清泠：【我醒了，昨天发生什么了，我记不清。】

　　谷法：【没啥事呀清老板，你睡着了，我送你回去了，现在好点了吗？】

　　清泠：【诶呦，谢谢耐心善良的谷老板，我现在感觉好全了。】

　　谷法：【……】

　　清泠：【？】

　　对方输入中的状态持续了半天，清泠都没收到谷法的消息，也不知谷法想说的话到底有多难以启齿。

　　过了好一阵，谷法只发来简短的消息：【你那天来见我的时候贴阻隔贴了吗？】

　　清泠：【……这是什么问题。没有。】

　　谷法：【哦，好吧。】

　　清泠：【？】

　　谷法：【没事，就问问，我可能看走眼了。】

　　谷法这反应，很难不让清泠想到一些不好的事，他抬手朝后脖摸去，并没有摸到什么阻隔贴。

　　清泠：【怎么了？你后面发现我贴什么阻隔贴了？】

　　谷法：【嗯。而且，岑不炆来过。】

　　清泠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岑不炆到底想怎样，昨天是不是悄悄咬他了？为什么能找到清泠在哪？为什么专程让谷法知道他来过？

　　他不太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点进岑不炆的聊天框，岑不炆没有发来消息，很反常。

　　既然岑不炆什么话都不说，那清泠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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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后，岑不炆没有再发一条消息，仿佛他并没有进车给清泠喂水，也并没有出现过。

　　大年三十，他也没有借跨年的借口給清泠发消息，岑起山更是意料之中，没有接岑不炆一起过年。

　　岑起山跟岑久煊过年期间总会往外跑，并且决定后面几天都住在亲戚那。

　　清泠并不好在那些人面前出现，家里清净，便借此跟自己安安静静过一段时间，每天找些书看看。

　　他翻书页时，指尖感受着做工细腻的纸张，很容易想起以前没书的时候。

　　那时有李静雅在，她会慢吞吞地给清泠讲一些短故事，后来李静雅又会从一些地方借书，拿回来跟清泠一起看。

　　当时借来的书多半是泛黄、残缺、受潮发皱，没有现在的条件好。

　　李静雅不在后，清泠就学会自己去找书，不过穷乡僻壤的地方资源总归有限，一本书他会看很久、看很多次，以免长时间陷入无法摄取信息的困境。

　　之后遇见宋常安，就换成宋常安每年从外面带一捆书回来送给清泠。

　　长时间伏案，清泠脊椎有些疼，躺沙发上休息，打开手机，突然想起自己承诺了初二要带岑不炆回他老家。

　　虽然他跟岑不炆断了几天消息，但初二这天还是得联系起来，毕竟是李静雅的忌日，这种事不好违约。

　　于是清泠主动给岑不炆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十点来接你。】

　　岑不炆这次没有秒回，而是间隔了约莫半个小时后，才回复：【知道了。】

　　景城的雪天持续时间并不长，积雪只有薄薄一层，更多的是起到美观作用。

　　岑不炆的冷漠与景城雪天很相似，仅能引起人的注意力，起不了太大的影响，云层稍微退去些，就能够被融化掉。

　　论真无情，岑不炆面对清泠只会是小巫见大巫。

　　十点钟清泠准时停在了门口，岑不炆却像是等了很久了，头发上挂了不少雪花白点，鼻尖被风吹得有些泛红。

　　他看见清泠，正准备拉副驾驶座车门，却被清泠制止道：“坐后面去。”

　　“我晕车，就想坐前面。”岑不炆说着拉开了门，却被车内清泠凌厉的目光定在原地。

　　“不听话就别想回去。”

　　清泠说这话时语气虽平静，可咄咄逼人之势，如同冬风凛冽，甚至让岑不炆觉得清泠在凶他。

　　换作其他人这么对岑不炆说话，岑不炆可能还要呵呵笑下然后踹那人一脚。但眼下这个人是清泠，岑不炆只能生着闷气关上副驾驶车门，照清泠的命令往后排坐。

　　车上全程安静，岑不炆没有主动跟清泠说话，清泠就更不会理他了，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车轮碾在一条越远便越窄小的道路上。

　　清泠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握着方向盘往山里走。

　　山间的道路风光是很无聊的，除了土就是草，视野开阔的时候能看见几个自建房聚在一堆。

　　岑不炆的“老家”不算偏僻，车道从他们村穿过，交通比“宋常安老家”好多了。

　　汽车停在了岑不炆的老房子前，引起了少部分邻居的注意力。

　　岑不炆沉默地拿钥匙开大门，一进屋便看见室内灰尘在阳光下飞散。

　　“去哪里看你妈妈？”清泠抬手摸了下木桌，手指上沾了一片灰。

　　岑不炆没直接回答，而是说：“我想把这里打扫了。”

　　清泠蹙眉：“你要在这里过夜？”

　　岑不炆语气很不容反驳道：“不行吗？你之前用的东西我都还留着，你在这过夜方便的。”

　　“……”清泠无话可说，两人间的温度又降了下去。

　　岑不炆在生清泠找谷法的闷气，还因为那天车上，清泠没有认出岑不炆，没有“感谢”岑不炆，就小孩子脾性地故意冷战。

　　换来的是发自内心冷漠的清泠。

　　于是岑不炆更要赌气了。

　　他们两人今天不太能沟通，气氛很容易僵住，清泠不太想跟岑不炆在同一屋檐下待太久的。

　　可赌气的岑不炆不这么想，他就不要清泠好过，两人隔了三米远分工合作搞卫生，安静了半个小时，他莫名其妙地“反击”，说：“你要么睡客厅，要么去我房间睡，总之，你不能再去我妈房间里了。”

　　之前清泠借宿在老宅，他前几天先睡的李静雅的房间，后来才挪走的，那时候的他哪知道，房间的主人是李静雅，且李静雅已经去世了。

　　【总之，你不能去我妈房间里了。】

　　这话说得有些搞笑，清泠到底有多傻，会专挑李静雅忌日去蹭李静雅的房间睡。

　　清泠没有顺着岑不炆的话二选一，而是将脏毛巾随手丢进一旁的盆中泡水，挑眉道：“可以，那张床的床板凹凸不平，总觉得有钢做的眼珠子在我身上咯肉，我还睡不好呢。”

　　凹凸不平是真，但睡不好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之前岑不炆老爱偷看他睡觉。

　　清泠随口的一句阴阳话，突然点醒了岑不炆些什么，岑不炆脸上正经地问：“真硌肉？”

　　清泠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有点，床左侧有一块小凸起，仅此而已。

　　但清泠从来没有关心过那里为什么会有凸起，因为床的做工实在太差，暴露在眼皮子下的木板早就奇形怪状坑坑洼洼了，所以有块凸起藏在床垫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去看看。”岑不炆说完，扔下手上的东西朝李静雅房间走去。

　　他来到左侧床沿，伸出手在床单上摸了阵，真摸到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凸起。

　　扒开床单，岑不炆发现，这块凸出来的部分缝进了床垫里，其实肉眼俯视着看并不明显，但人的力量一旦压上去就会发现，这东西是硬的。

　　岑不炆翻箱倒柜找了把剪刀，一刀下去，划开床垫的缝合线，再用手扒开，里面竟然藏着东西——深色的笔记本。

　　原先站在房间门口一脸悠然的清泠，目光触及笔记本时，脑中一瞬空白。

　　岑不炆将笔记本拿起，笔记本的样式同时也清晰地展开在清泠眼前。

　　清泠眼眶睁大。

　　他没有看错。

　　——那是他跟李静雅前期共用的笔记本。

　　他的掌心发凉。里面的信息太杂，保不准会把清泠过往的细节和秘密都摊给岑不炆。

　　不能，不能让岑不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