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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醉后,老公我想你! 江一白喝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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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青云广场的菩提树和九年前一样,观看着九年的错位。
吴凯扶着江一白回公寓时,她像一片随时会碎的雪花。
街角处,王旭龙的车灯消失在夜幕。
七楼落地窗前,苏雨泽倚着玻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无名指上的白龙婚戒。
灯光落在书桌摊开的《梅香渡》手稿上,有一行字被反复摩挲:
“和尚,别怕!我会喝酒,给你写诗,我用诗记住你。”
他发出极低的笑,苦涩又释然:“江一白,你还是这么聪明……我以为我是执棋的操盘手,原来你才是藏在局里的破局人。”
原来江一白知道——知道醉后的诗是钥匙,知道是感性留的后门。
公寓里,江一白在吴凯怀里哭了很久。
眼泪冲刷着九年错付的执念。
她揪着他的衣襟,断断续续问那些童年细碎——六岁小白龙递来的奶糖是星星形状还是圆形,八岁那次发烧他是不是真的在病房外守了一夜,十四岁初雪时菩提树下那句没说完的“山有木兮”后面到底是什么。
吴凯一句句答,声音又轻又稳。
吴凯没有告诉她——这场重逢,是苏雨泽为她精心设计的剧本。
他在8岁不小心劫持小白龙符号,如今却在27岁再次劫持——是苏雨泽的新月计划。
夜深了,吴凯在沙发上睡熟。
江一白轻手轻脚起身,踩过冰凉的地板,飘进书房。
窗外,月亮悬在当空,却照不亮她的心。
目光扫过书桌角落——那里静静立着一瓶未开封的梅花酿。
心底突然窜出一个声音,叫嚣:
〈喝酒。〉
〈想知道真相就喝酒。〉
她没有犹豫,伸手启封,仰头灌下。
酒液入喉。
仅仅三分钟,酒意便翻涌着漫上眼眶,视野开始模糊,身体却轻得像要飘起来。
她随手抓过沙发上的毛毯裹住自己,脚步虚浮却目标明确,凭着肌肉记忆下楼,抬手,轻轻敲响了那扇门。
门应声而开。
苏雨泽立在门后,身上还穿着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
看清她泛红的眼眶、微醺的神色,以及裹在毛毯里单薄发抖的身体时。
一句话都没问,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你又喝酒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疼惜。
江一白顺势窝进他温热的颈窝。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雪后梅林的木质香,那是她找了二十年的归途。
她抬手圈住他的脖颈,脸颊蹭着他的肩窝。
然后她开口,声音又软又糯,混着酒气,一字一句:
“苏雨泽……”
“我想你了。”
她顿了顿,像是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
“老公……我想你了。”
苏雨泽整个人僵在玄关。
抱着她的手臂无意识收紧,紧到能感觉到她肋骨的形状,紧到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几乎发不出声音。
九年。
不,是二十年。
从七岁那颗星星奶糖开始,他等这一句“我想你了”,等了整整二十年。
等她认出他,等她记得他。
等她不是因为逻辑推导、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符号——仅仅是因为“他是苏雨泽”,而想他。
他抱着她快步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动作轻柔。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指尖眷恋地描摹她的眉眼。
“小白……”他声音哑得厉害,“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一白在醉意里眯着眼看他,眼神迷离却专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然后顺着鼻梁,抚过他的下颌,最后停在唇角。
“老公啊。”她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醉后的娇憨,“你不是我老公吗?结婚证上写着的……苏雨泽。”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皱起眉,语气委屈:
“可是你今晚没回家……我等了你一晚上,你都没回来。”
苏雨泽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醉得眼神涣散、却无比精准地说出“结婚证”和“配偶”的妻子,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原来她知道。
就算清醒时把他定义为暴君——她的潜意识里,她的醉酒状态里,她最深的记忆底层……
她记得苏雨泽是她的丈夫。
“对不起……”他声音闷在她肩头,湿意透过衣料,“对不起小白,我今晚……我今晚以为你需要空间,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江一白却好像没听见他的道歉。
她沉浸在自己的醉意世界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睡衣的衣角,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说梦话:
“我今天……看见王旭龙了。他跟我说了好多以前的事,槐花啊,菩提树啊,九年啊……我听着听着,突然觉得好难过。”
她眨了眨眼,眼眶又湿了:
“可是我不知道我在难过什么……明明他说的那些事,好像都跟我有关,可是我觉得……那些故事里没有我。”
她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苏雨泽:
“苏雨泽,我是不是……把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苏雨泽再也忍不住了。
他直起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一遍遍擦去她不断涌出的眼泪,可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间,他的眼泪也砸下来,混进她的泪里。
“没有丢。”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白,你没有弄丢任何东西……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让你等了这么久,是我……”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江一白突然仰起脸,吻住了他。
她吻的很笨拙。
苏雨泽怔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
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着贪婪和虔诚。
他的手探进毛毯,抚过她单薄的脊背,每一节脊椎都清晰可触,像在抚摸一段伤痕累累的历史。
吻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时,江一白忽然推开他一点点,眼睛亮得惊人,盯着他问:
“苏雨泽,你爱我吗?”
苏雨泽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都西斜了,久到怀里的酒意都快散了。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
那里,心跳如擂鼓。
“这里,”他声音低哑,“从七岁那年,在医院走廊看见你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开始——这里就只会为你跳了。”
江一白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泪又涌出来。
她凑过去,很轻很轻地咬了下他的嘴唇,像个得逞的孩子:
“那你要一直爱哦……不然我喝醉了,就去找别人写诗。”
“你敢。”苏雨泽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凶巴巴的,眼底却全是温柔,“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诗,都得写给我。”
江一白哼了一声,窝回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声音越来越含糊:
“那你要对我好一点……不然我醒酒了,又会觉得你很麻烦……”
“好。”他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好到你就算清醒着,也舍不得觉得我麻烦。”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苏雨泽低头看去,江一白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绵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盖好被子,然后侧身躺在她身边,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银边。
苏雨泽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目光拂过她的眉骨、鼻梁、嘴唇,像在重温。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酒意散去,她又会变回那个理性至上的江一白。
她会忘记今晚的眼泪,忘记那个吻,忘记她曾窝在他怀里喊“老公”,忘记她问“你爱我吗”。
但没关系,他记得。
苏雨泽轻轻勾住她的小拇指,吐槽:“江一白,你跟我拉过勾的,一辈子,不许变!”
窗外,菩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像是在为小狐狸找到回家的路鼓掌,又像在为小狐狸春天认出苏哲提前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