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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秘的木质香 她发现电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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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白踩着薄雪冲进公司电梯,宿醉的眩晕感还未散尽。
早高峰本该拥挤的电梯,此刻静得可怕。
她只愣了半秒,便迅速完成自我说服:〔9点上班,我迟到,所以电梯是空的,完美逻辑。〕
这是她多年的生存法则——用精准逻辑修补世界的所有漏洞,唯独“脸盲”是天生死穴。
人脸在她眼里皆是模糊的马赛克,只能靠气味、声音、特征这些专属“标签”辨人,多年来从未出错。
猝不及防地,一股木质香漫入鼻腔,勾得人心尖轻轻发颤。
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眼眸。
心跳骤然失序,不受控制地狂跳,她慌忙咽了咽口水,指尖攥紧背包带,拼命克制情绪。
男人肩宽腿长,黑色大衣剪裁精良,身姿挺拔如松,正静静看着她。
“江设计师。”他开口,声音低沉磁哑。
那张脸在她眼里依旧是模糊的轮廓,记忆库里没有半分匹配的标签。
大脑飞速运转:男人身高与记忆里的王旭龙堪堪契合,可这木质香,与她记了九年的味道,截然不同。
江一白瞳孔微缩——能叫出她的职位,还似知晓她身体不适,大概率是公司其他部门的同事?可这压迫感十足的气场,绝非普通员工所有。
“江设计师。”见她失神,男人再次开口,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烧退了?”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冷却,她攥紧背包带:他竟知道她生病?
没等她理清思绪,男人已自然地伸手,越过她的肩按亮顶楼的数字键。“帮你按了。”
动作熟稔,语气平淡却藏着笃定,“你每次病愈,都会迟到三分钟。”
“你是谁?”她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慌乱。
男人侧过头,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缓慢扫过,最后定格在她下意识咬住的下唇上——那里有一道裂口,结着薄痂。
“一个,”他刻意停顿,声音仅两人可闻,“不想看你再弄伤自己的人。”
话音落,他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枚星星形状的创口贴。
江一白僵在原地,指尖触到那枚创可贴时,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这心动无关恐惧,而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悸动,像九年前在菩提树下,第一次撞见那个少年时的慌乱与欢喜。
她猛地按住心口:完了,她竟对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陌生男人,心动了。
这感觉太过强烈,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是……“小白龙”回来了?
她壮着胆子,声音带着试探的颤抖:“你是……王旭龙?”
男人闻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她因眩晕和慌乱而微微颤抖的身上。
下一秒,电梯骤然上升。
江一白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木质香瞬间将她包裹。
他的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将她按在轿厢墙壁与他的身体之间。
他手心精准地覆上了她的右耳,轻轻捂住。
“别怕。”
他的呼吸蹭在她耳尖,声音低哑,带着安抚的力量,“你右耳比左耳敏感,电梯升降时会剧烈眩晕。捂住会好点。”
世界一片混沌,唯有他沉稳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与她跳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分不清是因为电梯,还是因为这句精准戳中她生理缺陷的话语——这秘密,她从未对人提起。
“谢谢。”电梯恢复平稳,江一白慌忙后退一步,只想逃离这让她心慌的氛围。
“江设计师,你喜欢我?”男人的话猝不及防。
空气凝固了三秒,江一白的脸颊瞬间涨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凭什么这么问?”
苏雨泽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她脸上巡索,从泛红的耳尖,到紧抿的唇,最后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
然后,他轻轻笑了,那笑声里藏着苦涩与无奈:“因为王旭龙是你初恋……而你刚才,把我认成了他。”
他刻意停顿,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所以,你对我心动了,对吗?”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20层,门缓缓打开。江一白被戳中心事,只想落荒而逃,抬脚就要冲出去。
他伸手挡住电梯门,侧身让她看清亮着的楼层指示灯,语气带着无奈:“你该去30层,江设计师。”
江一白破罐子破摔,抬眼看向他模糊的轮廓,声音带着愠怒:“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在设计部?”
他终于笑出声,眉眼间似有星光闪动,那笑容里藏着宠溺:“因为你的工牌是我批的,你的办公室是我选的,你每天喝的水温是我定的——52度,刚好入口不烫。”
字字句句,像惊雷在耳边炸响,江一白只觉得血液倒流,浑身僵住。
“现在,”他微微倾身,距离骤然拉近,木质香愈发浓郁,“猜出我是谁了吗?”
江一白盯着他清瘦的侧脸,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疯狂吐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那位冷酷无情、常年驻守国外的神秘老板苏雨泽?!他不是一直没回国吗?
〔完了!进公司三年都认不出老板,老板会不会觉得我欲擒故纵?我就知道……下雪准倒霉!〕
她定了定神,硬着头皮摆出歉意的姿态,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苏总,抱歉,我从小认不清人……脸盲,您见谅。”
电梯门缓缓关上,轿厢里只剩两人,狭小的空间里,木质香愈发清晰。
江一白的脸颊烫得厉害,一半是被他霸道又熟稔的态度惹恼,另一半是心脏毫无征兆地狂跳——这感觉,她十八岁那年,只对菩提树下的“小白龙”有过。可苏总不是王旭龙,这一点,她无比确定。
她攥紧背包带,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理性大脑飞速运转:〔苏雨泽=神秘的木质香=我的顶头上司〕〔完了!完了!还有比欲擒故纵更糟糕的事,老板刚回国,我就被抓包迟到,死脑子快想办法补救!〕
下一刻,江一白扯出一抹标准的职场礼仪微笑,停顿几秒,试图为自己辩解:“苏总,我平时从没迟到过,昨天是因为生病发烧……”
“江设计师,放心。”苏雨泽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眼底压着笑意,“迟到不超过10分钟,不扣工资。”
“我怎么不知道公司有这规定?”她故意拔高声音,掩饰慌乱,话一出口便后悔——这对话竟绕过了她的理性大脑,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雨泽嘴角的笑意更浓,眼底藏着星光:“我是老板,刚刚定的规定。”
“为什么?”江一白又一次脱口而出,问完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字字戳心:“因为我是苏雨泽,万物复苏,春雨泽大地。因为某人喝醉了酒,说喜欢春雨,不喜欢冬雪。因为某人给我改了名字,还把我最重要的东西夺走了,逼我签卖身契,做她随叫随到的男朋友。江设计师,你知道我在说谁吗?”
“苏总,我那是……”江一白语塞,脸颊烧得滚烫,记忆却一片空白。
苏雨泽轻笑一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想说,喝醉了不算数?因为你醉酒断片,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不能当真,对吧?”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江一白在轿厢里已是无话可说,却还是梗着脖子,红着脸硬辩:“我那可是初吻!苏总,你呢??”
苏雨泽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跳动的电梯数字上,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安静。
许久,他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温柔:“我的初吻啊……”
他顿了顿,缓缓转头看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宠溺,有无奈,还有一丝委屈:“被一个醉醺醺的小狐狸抢走了。”
“可惜,”他最后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那只小狐狸,第二天醒过来,全忘了。”
“所以,你不亏!”江一白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如鼓,震得耳膜发疼。
他忽然微微倾身,距离再次拉近,清冽的木质香将她彻底笼罩,声音压低,仅她可闻,带着笃定:“江设计师,记住今天的心跳。”
他停顿一瞬,语气认真:“别再认错人了。”
说完,他直起身,率先走出电梯,背影挺拔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电梯门缓缓合拢,他的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地飘进轿厢:“还有,你等的龙,可能从来不止那一条。”
电梯门彻底合上,映出江一白错愕的脸,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几个字:『小白龙?王旭龙!』
苏雨泽,一个知道她生病、知晓她右耳的隐秘缺陷、看清她的唇伤、递来星星创可贴,还能让她心跳彻底失控的男人。
电梯门完全关闭,将那个带着独特木质香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江一白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只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反复回响,质问着同一个问题:他到底是谁?
电梯“叮”的一声。
江一白走出轿厢,脚步虚浮,脑海里反复给自己洗脑,试图用逻辑压下翻涌的情绪:〔江一白!你的心动早在十八岁就给了初恋王旭龙!这只是多巴胺的误判!小白龙还在等你,你必须镇定!不能乱了阵脚!〕
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追着那道挺拔的背影,那决绝的姿态里,竟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挥之不去。
她愣在原地,忍不住自嘲:昨晚那场模糊的梦境里,好像也是这样的木质香的怀抱,是吗?
为什么唯独对他,身体的反应总是比大脑快这么多?
『完了!完了!江一白!你居然对神秘老板心动了?』
慌乱中,手无意识地握紧口袋,一颗硬糖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实感。
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在混乱的思绪里寻找逻辑的突破口。
几秒后,她睁开眼,压下眼底的慌乱,强行镇定下来,在心里默念:〔我的多巴胺喜欢他,不是我喜欢!他不是王旭龙,我要等我的初恋!我只是个普通员工,他是顶头上司!上下级,仅此而已!逻辑合理!〕
只是那道背影,和那缕木质香,却像生了根,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