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雪落，我又忘了》妖一白

15、用符号定义喜欢 江一白开始

　　餐厅里，暖金色的水晶灯漫出柔和的光，映着大理石餐桌的细腻纹路，酒柜里摆着的红酒杯在光线下晃着光——这是苏雨泽婚后为她置办的。
　　江一白坐在餐桌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反手就扣在了桌面上。
　　她拿起公筷，亲自给苏雨泽夹了一筷子菜。
　　赵瑶坐在对面，瞧着两人间漫出来的亲昵，夸张地捂住眼睛，直呼要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
　　江一白睨着赵瑶的吃醋样，声音清脆：“小刀，我给你买礼物了！特制款的！”
　　赵瑶眼睛瞬间亮了，语气立马切换成期待模式：“还算你有点良心。”
　　江一白转头看向苏雨泽，笑得狡黠：“感谢苏老板慷慨解囊，你也有份。这叫「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她顿了顿又补充：“对了，还得谢谢包拯，这主意是她出的。”
　　苏雨泽瞥了眼手机刚弹出的二十万消费账单，嘴角压着藏不住的笑意，在心里默默夸自家媳妇：花点钱，能换媳妇一个真心笑，值！
　　那批一千条定制围巾的快递，此刻正迎着暖阳，在物流路上狂奔。
　　江一白望着苏雨泽的侧脸，轮廓在她眼里依旧是模糊的模样，可心底却无比笃定：他就是她的小白龙。
　　『我的世界，只能由我亲自定义符号！』
　　赵瑶啃着苹果，嚼得咔嚓作响，语气含糊：“小白，你记不记得咱们仨以前烤苹果吃？那会儿你蹲在梧桐树下，活脱脱一只小馋猫……”
　　江一白猛地抬头，咽下最后一口汤，满眼好奇：“不记得，快讲讲！”
　　赵瑶笑着骂她小迷糊，一开了口就收不住：“六岁那年，我、你、苏雨泽，还有吴童，咱四个约好去烤苹果。苏雨泽去捡柴火，吴童搬石头，我和你守着那堆小火苗。苹果烤得滋滋冒油，我当时还笑你，口水都快流到太平洋了……”
　　江一白立刻瞪向苏雨泽，佯装生气：“苏雨泽，你不许笑！”
　　苏雨泽假意咳嗽一声，绷了没两秒，终究还是破功笑出声：“我没笑，我只是……哈哈哈。”
　　三个人在餐厅里笑作一团，笑得肚子疼，连窗外的风掠过窗沿，都似裹着几分笑意。
　　“都怪你赵小刀！笑得我皱纹都出来了！”江一白揉着肚子抱怨。
　　“明明是你小时候太糗了！”赵瑶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拍着餐桌，“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别笑了，然后呢！然后呢！”江一白急着催，眼底满是期待。
　　赵瑶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然后啊，那棵梧桐树的树干上有个洞，你突发奇想非要去看里面有什么。苏雨泽跟你说里面住着小鸟一家，你偏不信，跺着脚逼他上树。结果他没爬上去，最后是你自己噌噌爬上去的！那树看着得有十米高，我和吴童都吓哭了，苏雨泽在树下急得团团转，手心都攥红了！你倒好，蹲在树洞边上笑得贼开心！江小白，你六岁的时候胆子是真的大！”
　　“树洞、烤苹果……”江一白低声重复着，眼底泛起细碎的光，“这两个符号真有意思，原来我的童年这么快乐。”
　　苏雨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掌心的温度落在发顶，眼底盛满温柔。
　　“还有吗？童年有意思的事，快！多说点！”江一白眼巴巴盯着赵瑶，像讨糖吃的小孩。
　　“多着呢！数都数不过来！”赵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怨念，“不过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童年噩梦！我爸妈老拿你跟我对比，天天念叨‘你看人家小白，三岁就能背诗，五岁连欧阳修的名言都能脱口而出，你呢？就知道吃！’说真的江小白，我简直是在你的阴影下长大的！”
　　江一白挑眉吐槽：“那你小时候怎么还天天黏着我？”
　　赵瑶翻了个白眼：“你忘啦？咱们班所有女生都爱往你家跑！因为在你那儿，总能找到说不清的幸福和快乐！”
　　“记不住了。”江一白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开口，“不过我清楚记得，小时候我对欧阳修那句‘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的理解。”
　　“我当时琢磨着，只要是站着的时候，就得学习；要学习，就必须捧着书看。所以那段时间，我只要站着，手里就一定攥着本书，连吃饭站着夹菜都不撒手！”
　　她说着，把盘子里最后一块削好的苹果递到苏雨泽嘴边。
　　赵瑶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瞥了眼周遭处处透着用心的布置，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童年记忆一片空白，却对所有符号化的信息记得如此清晰！江一白果然不是普通人，简直是台精准的数据处理器！』
　　餐桌上的餐盘碗筷被随手归置到一旁。
　　江一白转身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色羽绒服，衬得脸颊愈发白皙，站在暖光里，像揉进了一团温柔的雪。
　　苏雨泽拉住她的手，眼底带着诧异：“小白，你不是说过，不喜欢白色吗？”
　　江一白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头冲他笑，眉眼弯弯，眼里盛着窗外的暖阳：“老公，我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白色，从小到大都是。从今天起，我喜欢什么，由我自己定义！”
　　话刚说完，江一白点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伸手自然勾住苏雨泽的脖子，鼻尖抵着鼻尖：“看镜头！”
　　苏雨泽耳尖瞬间泛红，拍完还执意要拿过来看看，反复确认拍得好不好看。
　　“小白，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拍照吗？”他轻声问，指尖摩挲着她的发梢。
　　“以前是害怕脸盲，拍了也记不住人，拍了没意义。现在我不怕了，脸盲又怎样！”江一白笑着把合照发到朋友圈，直接置顶。
　　心底默默念着：『苏雨泽，你放心。从今天起，我就会把小白龙的符号，和王旭龙彻底解绑。以后，我再也不会认错我的小白龙了。』
　　朋友圈刚发出去，赵瑶的点赞就第一个跳出来，顺带敲了敲餐桌：“小白，这是你第一次晒朋友圈啊！以前你的朋友圈就像沙漠，连根草都没有，更别说小鸟了！”
　　调侃完，江一白挽着苏雨泽的胳膊撒娇：“走，我们去一中补点回忆！顺便，让你们见见王旭龙。”
　　苏雨泽捏了捏她的脸，气笑：“江一白，你就不怕我这个男朋友吃醋吗？”
　　江一白不理会他的佯装委屈，直接把车钥匙扔过去：“你当司机。”
　　赵瑶坐在一旁，啧啧称奇，声称实在理解不了带着现任去会前任的清奇脑回路。
　　电梯数字从8缓缓降到-1，叮的一声，门开。
　　黑色SUV平稳驶出车库，小区路边的积雪在暖阳下渐渐融化，水珠顺着栏杆滑落，折射出细碎的光。暖阳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先去拿快递！”江一白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神黏在苏雨泽的侧脸上，一秒都舍不得挪开。
　　“好。”苏雨泽应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喂！江小白！”后座的赵瑶忍无可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注意一下你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江一白头也不回地反驳：“赵小刀，你不懂！这叫秀色可餐，人之常情，民以食为天！”
　　赵瑶不服气，凑上前：“那你评价评价我！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小刀仙人掌！”江一白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笑喷了，“噗……哈哈哈哈！”
　　“江小白！”赵瑶气鼓鼓地扑上去打闹，“我在你这儿，就配不上一个四字成语是吧？！”
　　苏雨泽听着后座两人的拌嘴声，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点开了车载音乐，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正是《声声慢》。
　　他记得，江一白说过，这首歌里的意象符号特别生动，一字一句都戳心，她喜欢听。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月落乌啼霜满天……]
　　歌声在车厢里轻轻绕，混着窗外的暖阳，漫出岁月静好的味道。
　　车子稳稳向前，朝着快递点的方向，也朝着属于他们的，不再有错位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