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雪落，我又忘了》妖一白

14、抓到SYZ只需要十秒 逻辑脑抓人

　　江一白换好衣服，走到洗手间，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擦干脸时，她瞥见镜柜旁的泥碳面膜。
　　碳，黑炭……
　　吴童——包拯。脸如黑炭，笑声像驴，不是缺心眼，是个没心眼的大学好友。
　　『也许，是我的大脑欺骗了我，从血夜围巾入手！从包拯入手！』
　　她手一顿，转而抓起洗漱台上的手机，点开免提拨出视频电话。
　　“喂……”
　　江一白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开口却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包拯……我男朋友说，我给他织的围巾不好看，你说……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吴童在国外憋出来的蹩脚英语咒骂：“bullshit……”
　　下一秒，吴童的声音骤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驴：“江一白！你别装委屈，你从小到大就不会哭！收起你的眼药水！大学演话剧用，倒是用上瘾了？还在我面前装！”
　　江一白故意带着怨气质问吴童：“可是，我亲眼看见他身边围着好几个女同事，他笑得眉眼弯弯，他不爱我，所以才不爱我给他织的围巾！”
　　“江一白！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苏雨泽爱不爱你，你瞎吗？你那两个眼睛长着是喘气的？你白滴眼药水！滴了也没用！你就是没良心！他不喜欢围巾，你不会再给他买一百条新围巾？他值得！行了不跟你说了，老娘约会去了！记得，现在、立刻、马上去买！别问为什么！拜，亲爱的！”
　　嘟嘟的忙音响起。通话记录30秒！
　　江小白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包拯啊包拯，果然还是你这个大漏斗，一激就上钩，SYZ=苏雨泽。』
　　她对着空荡荡的空气，轻飘飘抛了句：“比心！爱你！拜，亲爱的！”
　　『额，真肉麻。』
　　江小白嫌弃地啧了一声，“砰”地关上房门。
　　书房的书架角落，堆着她搬来搬去的旧物箱。家人没少因为这个念叨她。
　　“江小白！你这毛病遗传谁？整个一旧物回收站！”
　　“姐，二十年的老古董你都不舍得扔！”
　　“赶紧收拾了！占地方！”
　　“就这张破糖纸你也留着？江小白，你出门别说你是我亲姐！”
　　江小白试过丢掉这些东西，可每次手碰到箱口，心里就会莫名发慌难受。
　　她缓缓起身，搬来小板凳坐在箱子前，指尖拂过箱盖的纹路。
　　最上面露出来一个白色小狗玩偶，一只眼睛已经掉了线，可看着它，江小白心里就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温暖。
　　『谁送的？是雪夜里那个陌生人？还是王旭龙？或者吴凯？』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江小白起身太猛，脑袋一阵眩晕。
　　她扶着墙站稳，应了声“来了！”，闭眼深呼吸几秒，额头却冒出细密的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挪步到门口，拧开把手。
　　赵瑶熟门熟路地冲进来，一边换鞋一边嚷嚷：“小白，你今天这屋子，总算收拾得像个人住的地方了……”
　　她自顾自点评着，完全没注意到江小白僵在门口，脸色苍白，一手撑着鞋柜，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片刻后，赵瑶才察觉不对，猛地回头，惊声尖叫：“小白！”
　　江小白最后听到的，是她带着哭腔的那句“别吓我！”
　　赵瑶颤抖着手指拨通电话，声音慌得不成样子：“苏雨泽！你快上来！小白她不对劲！快！”
　　电话那头没来得及回复，几秒后，玄关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雨泽冲进来时，脚上还趿着拖鞋，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江小白紧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心里默数。
　　『1，2……8，9，10！』
　　她算得分毫不差。
　　上楼，一次跨三阶，22个台阶，正常速度7秒；下楼借了重力，少2秒。他却用了10秒——是跑着上来的。
　　江小白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大脑却在冷笑。
　　『哼！抓到你了，苏雨泽，楼下的“犯罪嫌疑人”。』
　　“孙医生，速来！”苏雨泽扫了一眼江小白的脸色，急切地拨出第二个电话。
　　一分钟不到，家庭医生孙博士提着医药箱匆匆赶到。
　　『原来如此，他早有准备。』
　　下一秒，江小白被打横抱起。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带着淡淡的清香，让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是心动的感觉？』
　　她不懂这种突如其来的悸动，却贪恋这份温暖，想睁开眼看看他的脸，又怕惊扰了此刻的安稳。
　　江小白躺在床上，依旧闭着眼。
　　医生仔细检查了五分钟，转身对着苏雨泽，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苏总，江小姐没什么问题，应该是……累着了。我先走了。”
　　赵瑶扑到床边，声音哽咽：“小白，对不起，刚才我光顾着说话，没注意到你不对劲……”
　　苏雨泽的声音很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喑哑：“赵瑶，不是你的问题。小白这次发烧后很奇怪，她第二天就在人群里注意到我，一天能偷看我十八次。而且她居然记得昨晚的我！以往她喝醉后，关于我的记忆都是空白。小白这次……有点反常。”
　　“苏雨泽，这不是病！”赵瑶急着辩解，“她就是发烧后遗症，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除了每年发烧会把你忘了，她智商没毛病，其他人的记忆也都好好的，就连公司门卫大爷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雨泽闻言，低低地笑了，眼底却漫上一层湿意：“所以，我的小白，每次发烧，都只是为了精准忘记我。”
　　江小白逻辑脑疯狂运行。
　　〔 测试结果（10秒抵达）→他在乎我
　　生理反应（心跳、熟悉感）→我多巴胺喜欢他
　　赵瑶证词（常年失忆）→他守护我
　　推导结论：
　　苏雨泽=长期守护者
　　多巴胺=爱情
　　那么：最优解——“快速确认合法关系”。〕
　　江小白睫毛颤了颤，眼角莫名沁出一点湿意，缓缓睁开眼。
　　“苏雨泽！你……”
　　听到她的声音，赵瑶和苏雨泽同时转头，眼里瞬间涌上狂喜。
　　江小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模糊的轮廓却透着让她安心的熟悉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赵瑶瞬间泪崩，捂着嘴哭得稀里哗啦：“苏雨泽！你听到了吗？她这次只用了三天！三天就迎来春天了！”
　　苏雨泽眼眶泛红，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半天只挤出一个字，带着郑重：“好。”
　　江小白弯起嘴角，转头冲赵瑶扬声发号施令：“赵小刀，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饭。”
　　赵瑶一边擦眼泪一边吐槽：“江小白你无耻！都有男朋友了还使唤我……”
　　她嘴上骂着，脚步却已经冲向厨房，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夹杂着她的怒吼：“江小白！你没人性！”
　　江小白笑着捂住苏雨泽的耳朵，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别动，闭眼，我还想继续昨晚那个吻。”
　　厨房里的锅铲声猛地一顿，随即抡得更响，赵瑶咬牙切齿地炒着菜，硬是做出了四菜一汤。
　　“我就知道！江小白你就是个过河拆桥、见色忘友的……”
　　赵瑶举着锅铲冲出厨房，骂声却在看到卧室里相拥的两人时，戛然而止。
　　十秒钟后，她默默退了回去，“砰”地关上门。
　　门内传来她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行！这顿狗粮我吃！但今天这顿饭，你们俩必须给我吃完！一粒都不许剩！”
　　不知过了多久，江小白才红着脸，拉着苏雨泽从卧室慢悠悠走出来。
　　她拽着他在餐桌前坐下，然后转向厨房方向，用足以让赵瑶听见的音量，平静又清晰地说：“赵小刀，重新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苏雨泽。”
　　“是我等了二十年，终于想起来的……男朋友。”
　　赵瑶端着菜出来，又气又笑地接话：“下一句你是不是想说，苏雨泽也是你的未婚夫！”
　　苏雨泽看着江小白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清了清嗓子，故意模仿她以往的语气，一字一句念出她的经典求婚词：“苏雨泽，你得娶我！戒指我要刻着白龙的大金戒指，越大越好！聘礼就是你的吻，得管够，不能限制我！”
　　话音刚落，江小白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条短信。
　　【小白，我提前到了，一中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