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外星大小姐想让韦恩告白》黑白的三花猫

73、第七十三章 超英与巨龙

　　距离增幅器最近的，是姐姐。她最先被击中。

　　多年的训练让她的大脑对外部干扰有着极强的防御能力，平日里几乎能在一瞬间化解任何精神入侵，甚至快到让人看不出她受到过攻击。
　　可这一次，施加在她脑海里的力量太过强大。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要从眼球上完全消失，只留下空洞的眼白。光线在脑袋里炸开，颜料被随意涂抹在视线所及的任何地方。
　　庞大的翅膀随之失去平衡，战场上最优雅的飞行者此刻却像笨重的陨石般坠落。

　　龙传说中最脆弱的腹部，暴露在欧米伽射线之下。

　　她身后同一天破壳的弟弟也没能幸免。

　　就算金色的龙在瞬间切换基因型，启用了帝国记录中精神抗性最强的血统，却依旧被那股意识浪潮压制在地，连呼吸都显得无比困难，本能都被夺去。

　　形势在顷刻之间逆转。

　　这是他的失策——他没有料到敌人竟握有这种武器。天启星的情报向来封闭，他明知如此，却依旧做出如此选择。

　　是傲慢吗？

　　他想回头，下令舰队撤离，至少带走妹妹。

　　可他现在的脖颈无比僵硬，像被无数锁链缠住，几乎无法转动。

　　他拼尽全力，也只是让自己的目光一点点偏向身后。他知道，在战场上，这几乎等于是在自杀。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然后，他看见了——比太阳更耀眼的光。

　　白色的巨龙在战场后方缓缓升起。

　　光线穿透羽毛的缝隙，如细雪般洒落，随着那首温柔的歌谣，顷刻间铺满整个战场。

　　连那些达克赛德疯狂无脑的造物都变得呆愣，傻傻地看向白色太阳升起的方向。

　　姐弟俩的神志立刻被一双温柔的手从混乱中捞出，他们转眼便反应过来——那是母亲的摇篮曲。

　　当年他们三枚龙蛋并排依偎的时候，当他们率先破壳，趴在育儿床前，注视着那枚还未苏醒的小蛋的时候，当他们被课业折磨到深夜无法入眠，或在梦中被惊醒时，母亲总会唱起这首歌。

　　可他们谁都没能学会。

　　最快掌握变形能力的姐姐没学会，科科满分的弟弟也没学会。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旋律与歌词，他们却始终唱不出母亲那样的感觉。

　　母亲离开后，他们在龙蛋边反复练习，只为了在妹妹破壳的那一天，告诉那个总是贪睡的孩子，“妈妈从未离开。”

　　姐姐终于夺回了翅膀的控制权，入目就是死死咬住她的致命射线，她猛地掠起身躯，在最后一刻扭转角度，让那道射线擦着鳞片掠过，砸向大地，制造出难以衡量的深坑。

　　没来得及去管这些，她回过头，也看见了悬浮在飞船之上的艾梅莉丝。

　　那一刻，有什么穿过厚重的鳞甲，一把攥住了她的心脏。
　　姐姐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重获自由并没有带来安心的感觉，反而让她愈发焦躁。
　　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

　　两股力量在所有有理智的生物脑海中碰撞，在现实与幻觉之间相互撕扯。

　　最终，是温柔的白色占据了上风。

　　好不容易翘起的天平，再次被龙一脚狠狠踩下。

　　“——撤退。”

　　天启星的君主低声命令，声音如同雷鸣滚过战场。新的跨宇宙通道在他身侧撕裂开，狂风与能量从中呼啸而出。
　　他那双纯粹赤红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遥远战场另一端仰天长啸的白龙，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化作熔岩，将周遭的一切吞没。

　　总是如此。

　　每一次面对这些被所谓命运眷顾的帝国长虫，他都无法获得彻底的胜利。

　　那个跪伏在他王座前的神秘来访者也曾留下过预言——
　　如果不毁掉那头幼龙，他，天启星伟大的君王，将再也不可能征服命运。

　　希望，将永远站在英雄一方。

　　呵……连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家伙，竟敢妄言神谕。

　　伴随他的冷笑，类魔们接到命令，扇动翅膀，成群结队地朝那道空间裂口飞去。

　　这本应是结束的信号。

　　然而，就在下一瞬，那名头戴增幅器的能力者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方才与艾梅莉丝的歌声对抗时，她仍能精准地隐藏身形。然而此刻，那层伪装却像雪花电视的画面般闪烁紊乱，被能量包围的她不停变换着模样。

　　男人、女人、小孩、不知名的外星种族。
　　石头、树木、花、杂草。

　　她的形体在瞬息之间崩解又重组，仿佛要向世界展示她曾经伪装过多少模样。

　　周围试图靠近帮忙的类魔也在同一时刻失去平衡。
　　它们的眼珠上翻，身体僵硬，如同被剪断线的木偶，从半空直坠到地上。

　　连空气都被撕扯变形。

　　那名能力者仿佛成了所有精神力量的焦点。
　　没有人能移开目光，她的尖叫化作无数重叠的回音，在每一个有意识的存在脑中震荡回荡。

　　增幅装置发出不自然的嗡鸣，金属外壳被高度凝练的能量灼烧得通红。
　　精神力量迅速聚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球形扭曲点——它不断膨胀，吞噬光线，吞噬影子，如同自我焚烧的火焰。

　　“那是什么……”姐姐喃喃出声。

　　“精神力坍缩。”贝利在远处一直监测着战场的情况，语气里透着焦急，“她的能力已经完全失控——正在形成类似黑洞的结构！任何靠近的思维都会被吸进去！而且……还有别的什么能量被吸引了过来！我们还在解析，请您务必远离！”

　　类魔的残骸被卷入其中，消失前有不幸恢复意识的个体，它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给世界留下一个惊恐的眼神。

　　达克赛德不用多想，就知道是那个献出增幅器的那名神秘人在捣鬼，对方正是想借他的手毁掉那头白龙。

　　可那与他何干。

　　他不会再出手，全看对方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天启星的君主转身离去，步伐沉稳，毫无留恋。

　　追随他而去的类魔大军默契地绕过那片区域，无人再去关注他们曾经的领导者。

　　不多时，战场上只剩下三头龙、帝国士兵，以及在原本能力者倒下的地方，持续扩张的能量体。

　　“撤退。”

　　帝国的长公主冷静下令。

　　她不知道眼前的现象究竟代表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绝非善类。她只要确保自己所珍视的都能安全离开。

　　与弟弟对视一眼，他们皆在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想法。

　　两龙立刻展开双翼，在“黑洞”彻底成型之前，往相反方向疾飞。

　　唯有艾梅莉丝，明明身处最远处，却呆愣在原地。

　　她睁大眼睛，错觉自己能听见那团漆黑的球体中传来无数重叠的哀嚎，每一道声音都与她母亲的嗓音相似。

　　白色的鸟在哭泣，红色的泪顺着羽毛滴落。

　　她们在控诉——
　　控诉自己生来只是为了宇宙的未来而牺牲。
　　多么不公。

　　艾梅莉丝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那只白鸟口中的“轮回”，但在那一刻，她仍然为对方所言的“命运”感到胆怯。

　　她不是鸟，她是一头龙。

　　她一直如此劝慰自己。

　　可那些与哥哥姐姐截然不同的痕迹，却又在无声地提醒着她——也许，白鸟并没有说错。

　　至少有一部分。

　　“小宝石，快走！你还在那里等什么？”

　　姐姐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她们之间明明相隔并不遥远，艾梅莉丝却觉得那呼喊像是从宇宙的另一端穿越数万光年而来。

　　某种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她，像坠入深海，连呼吸都变得迟缓。

　　那团漆黑的能量在她眼中，仿佛一颗活着的心脏——跳动、扭曲、恶意翻涌，每一次脉动都在诱惑她靠近。

　　雪白的羽毛上浮现出暗纹，有什么力量正在攫取她的意志，让她再也听不清姐姐的声音。

　　是命运的召唤吗？

　　那些哀嚎在呼唤她——呼唤这个从未谋面的女儿，呼唤她，她们使命的继承者。

　　即使不明白贝利所说的“能量”究竟是什么，艾梅莉丝也凭借本能模糊知道它们的来历。

　　那是黑暗宇宙的残渣，是拖拽一切走向毁灭的元凶。
　　正是白鸟所言，她生来要去对抗的存在。

　　她不能让那团能量继续扩张。谁知道，这些负面意志聚合到极致，会引发怎样的灾厄。

　　她必须去——

　　“艾梅——听我说——！”

　　布鲁斯的声音骤然闯入。

　　那层笼罩在她耳边的薄膜被撕开，风的呼啸、砂石碰撞、还有布鲁斯急促的呼吸声，一同灌入她的世界。
　　如此真实。

　　即使隔着通讯装置，那声音依旧冷静、克制，却能让她总是无条件地回应。

　　“不要靠近它，不要听信你现在听到的。”
　　“回来。”

　　“——不。”

　　艾梅莉丝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无比平静。
　　纵使她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猛烈跳动，她的脑海里却只有他们初次相遇的画面——她从逐渐落下的闸门内向外滑，帅气地起身，看向那个满脸惊讶，伸手想要拉起她的男人。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类型。布鲁斯对此应该相当清楚。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能感受到它。”

　　“我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你先回来。”

　　布鲁斯的声音短暂消失，通讯里传来贝利焦急的劝告，语句模糊不清。

　　几秒后，布鲁斯重新开口。

　　“那就告诉我，你感受到了什么。”

　　“——不管你感受到了什么！”
　　姐姐与哥哥终于赶到，庞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现在，都和我们回去！”

　　“我不能。”

　　和他们的龙形态比，艾梅莉丝绝对占不了上风，但她还是固执地昂起头。

　　“那些东西不能被留下，我有责任清除它们。”

　　“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布鲁斯的语气并不像姐姐那样强硬，似乎并不打算把她硬生生拖回去。
　　他只是简单地询问，仿佛只要艾梅莉丝能说服他，他就会选择相信她。

　　艾梅莉丝沉默了。

　　事实上，她并不知道。
　　是直接飞进去吗？
　　还是对着那团能量不停地歌唱？

　　没有人教过她。

　　她只能听到那些与母亲相似的声音，正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她——要求她，去履行自己的职责，去顺应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