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外星大小姐想让韦恩告白》黑白的三花猫

74、第七十四章 超英与巨龙

　　“我不知道。”她对于布鲁斯一向诚实。

　　姐姐也听到了她的回答，失态地瞪大眼睛，白色的烟雾从尖锐交错的牙齿间喷出，发出蒸汽机般的轰鸣。

　　“你不知道？”

　　“是的，”被这样追问，艾梅莉丝也有些尴尬。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或许是天性使然——龙总是会跟从自己的直觉，但直觉这种东西实在难以形容，“只是觉得，我应该去处理这件事情。”

　　在姐姐彻底爆发前，她还是没忍住，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我能听到妈妈的亲族在呼唤我，她们在让我去完成使命。”艾梅莉丝只能这样简短地描述道，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哥哥姐姐能不能理解，毕竟看样子，他们并不能听见白鸟们的呼唤。

　　“妈妈？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哥哥扇动着翅膀，挡在艾梅莉丝的眼前，寄希望这样能让她不再去想那些会要了她命的东西。

　　“是啊。”姐姐努力压下因担忧而不断升腾的怒火，“现在，忘掉那些虚假的，蛊惑你心灵的言语，回去，和我们回到安全的地方。”

　　“这个，我们会解决的，你不需要管这些。”她都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个不断扩大的孔洞，仿佛下一秒她就能仅凭意志弄清楚这帝国都未曾记载的现象到底是什么。

　　一锤定音。

　　艾梅莉丝还想要去争取，她真的听到了那些声音。

　　仿佛是回应她的念头一般——

　　那些呼唤攀附上哥哥姐姐的喉咙，污染与她同源的血脉，连带着她最亲密家人的嗓音，也全都被白鸟们的声音所覆盖。艾梅莉丝感到瞬间的恍惚，她弄不清这些声音究竟是从哥哥姐姐嘴里冒出来的，还是源于远方的孔洞，又或是来自没有尽头的宇宙深处。

　　她能感受到自己翅膀上附着的肌肉变得紧绷，头脑也正本能地为挣脱帝国最强大的双子做准备。

　　可以的，她的哥哥姐姐不会真的动武阻止她，他们总是对她狠不下心，只要有那么一两秒的空档——

　　“艾梅。”

　　有什么轻轻拂过她眼角的柔软绒毛，那细微的触感竟能从深渊里捞起她，将艾梅莉丝的神智一点点拉回。

　　灯光在视网膜上掠过，但对庞大的龙来说，那束光太过细小，只能算是流星划破夜空的刹那光点。

　　——那是宇航服的头盔灯。

　　这本不该让艾梅莉丝从呼唤中挣脱，可是本能——那份由命运女神赋予、又被她作为一头龙真心认可的本能——牵引着她。

　　龙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去追随那道黑色的身影。

　　布鲁斯飘在那里，距离她眼睛几米开外的地方，艾梅莉丝也弄不清楚刚刚被轻抚脸颊的感受到底是不是错觉。

　　他穿着帝国舰外作业用的轻型宇航服，线缆稳稳扣在船身外侧的轨道上——那是连接着大地和天空的风筝线，被牢牢系在他的腰间。

　　不过，那套宇航服的颜色被改成了黑色，胸口还十分贴心地印着蝙蝠侠的标志。

　　是艾梅莉丝一早要求属下制作的特别款。

　　原本积压在她耳侧的呼唤忽然像被分割的海水般退散开来，为那个对她最重要的人让出通路。

　　他不该在这里。

　　这里没有可供呼吸的氧气，辐射强到足以把较弱的生物烤成灰烬，更别说不远处那个正不断扩张的孔洞还在释放着近乎引人癫狂的精神能量。

　　可他就漂浮在那里。
　　在艾梅莉丝的眼前。

　　龙原本扩散的眼瞳骤然收缩，深色的边缘被挤压得极为狭小，狭窄到只能够容下某一个人类的身影。

　　“艾梅，”布鲁斯说，“你现在听到的东西，我不否认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这句话让艾梅莉丝微微一怔。

　　他没有否认她的感觉。

　　“但真实，不等于正确，更不等于现在就必须去执行。”布鲁斯无视了龙姐姐在他身后不满的咕哝——“你到底是不是我们这边的？”——继续说道，“你自己也说过，你并不相信那些鸟口中的所谓真相。”

　　红色的龙吐出不满的鼻息。她不觉得这个地球人类说的话和刚才自己说的有什么本质区别，真不知道为什么妹妹会更愿意听对方的话——就因为他是命定之人？
　　抱歉，亲爱的女神，请原谅您忠实的信徒小小的出言不逊。

　　还是说，这就是女神选择对方的原因？

　　理性？

　　强制冷静？

　　人类是有这种特殊能力的种族吗？

　　龙掀起的强劲气流使宇航服不需要使用推进系统，就被带着向前滑行，布鲁斯也因此更靠近了艾梅莉丝。

　　“你刚才说你‘应该’去处理这件事，”布鲁斯的声音依旧平稳，并没有因为身处重力完全不同的星域而显出丝毫晃动，“可你自己也说了——你并不知道要怎么做。”

　　“现在鲁莽地进去，不是你自身的选择。”

　　“是在被那些声音推着走。”

　　艾梅莉丝的喉咙微微收紧。的确，她现在对这一切的所知，都来自那个初印象就极其差劲的白鸟。可到底是为什么，她会变得如此执着？

　　刚刚她是不是还想着，即便受伤，也要从哥哥姐姐的包围中突破出去？

　　如果真的伤害了他们，那亲人会有多么伤心——艾梅莉丝不是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会选择——

　　“我不是在阻止你去承担责任，”布鲁斯继续说道，“我是在阻止你被当成工具。”

　　隔着宇航服的透明面罩，黑色的蝙蝠朝巨龙眨了眨眼。

　　“你可不是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类型，不是吗？”

　　宇航服面罩后的视线与巨龙对上。
　　布鲁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安静地停在那里，等着她给出答复。

　　那道想要将她向前拖拽的声音仍旧在耳边回响，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龙的羽毛下方彼此纠缠，环抱着她的脖颈——苍白，毫无生机，仿若最寒冷的拥抱；可胸腔之中，心脏有力地跳动着，终于一点一点地压过了那些细碎而烦扰心神的呢喃。

　　她缓缓垂下头，喉咙里泛起极轻的咕哝声，像是终于收起炸开背毛的猫，用微弱的声音安抚自己，也安抚着周围的人。

　　“……亲爱的，你真会挑时候说好话。”

　　龙的轮廓在白光中开始逐渐瓦解。
　　白色的羽翼化作流光，庞大的身影迅速收缩——能量回流，骨骼重组，最终重新凝成人类的形态。

　　但她依旧悬停在半空中。

　　艾梅莉丝甩了甩沾染上灰尘的秀发，她变回了第一天见到布鲁斯时的模样，脸上浮现出纯粹而自信的神情，再也找不到被蛊惑之后残留的彷徨痕迹。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布鲁斯的掌心。

　　略厚的织物摩擦过看似柔软的皮肤，像羽毛落在平静的湖面，掀起无法忽视的涟漪。

　　“你说，我们的小宝石是不是完全忘记我们还在这里了？”哥哥做作的声音骤然打破了轻轻晃荡的湖面，让气氛像镜面一样碎裂开来，“他们接下来是要咬对方的吻部了吗？”

　　“首先，在地球人类的文化里，那叫接吻。”姐姐接得一本正经，音色里却又藏着笑意，“不过你说得对，小羽毛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我现在开始怀疑，我们找不到命定之人，是不是因为眼神太凶了——小甜点你别介意，继续，继续。”

　　艾梅莉丝猛地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姐姐居然会在这种时刻说出这种话。

　　原本还有些紧绷凝滞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暖烘烘的，很难说是不是因为龙的体温本就过高。

　　“嘿！”她不满地大声嘟囔。

　　姐弟二人在最小的妹妹撅起嘴的瞬间便化作人类模样，笑作一团，完全看不出半点帝国继承者应有的威严，刚刚那种剑拔弩张仿佛只是湖面倒映出的一场幻觉。

　　“不开玩笑了。”

　　最后还是哥哥率先结束了闹剧，好心的他自然没有错过妹妹悄悄泛红的耳朵。

　　“回去吧，小珍珠，也该问问我们的父亲，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哦，当然，还有你，幸运的地球人。”

　　“虽然很想说，被选中是你的荣幸，”姐姐也重新戴上冷酷的面具，语气恢复了几分属于继承者的锋利，“但我，我们还是要代表帝国感谢你。”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如果你——”

　　艾梅莉丝不想让布鲁斯继续听这些老生常谈的威胁。

　　“拜托，给布鲁斯留下一点好印象，行不行？我们可不是什么只知道开着飞船大炮去威胁其他文明的野蛮龙！”

　　她拉过布鲁斯的手，率先朝下方的飞船飘去。

　　那些声音是如此地失望。

　　“不要被他们欺骗了，孩子，”它们仍旧试图低声劝说，“他们只是在利用你，回来吧，和我们一起——”

　　即便飞船起航，那些碎语却依然依附在艾梅莉丝的耳边，如影随形。

　　她站在舷窗旁向下望去，尘土飞扬的星球上，那黑色的空洞早已看不真切，但它却像风筝线的另一端，始终牵动着她的心神。

　　她必须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即将进行跃迁。”

　　飞船的预警声在船舱内响起，哥哥姐姐并不在这里，好心的为他们留出空间。

　　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艾梅莉丝身后。

　　“不管那是什么，”他说，“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