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外星大小姐想让韦恩告白》黑白的三花猫

71、第七十一章 少爷与小姐

　　蝙蝠侠望着下方的哥谭。

　　大部分类魔都被虚假的报道吸引去了郊区，对主城区并没有造成太大伤害——汽车被掀翻在马路上，路灯倒了一片，地面坑洼不平。

　　只要人还在，这些都是可以被抚平的伤痕。

　　他注意到一些小小的身影从藏身处跑出来，一边跳脚一边开始清理街道。

　　艾梅莉丝撑着脑袋，沿着蝙蝠侠的视线望下去，眼睛逐渐睁大，不敢置信地指给他看：“他们现在居然还要去上班？”

　　“你的联络在中途就断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蝙蝠侠避开她揶揄的眼神，小声为韦恩辩解，“韦恩集团可是放了一整天的假。”

　　艾梅莉丝点点头，手摸在核心的位置：“哦，好心的韦恩老爷——”然后语气忽然柔下来，带着点委屈：“我当然是担心你啦。虽然我知道你一定能解决，可我就是不放心嘛。哥哥姐姐已经接手我那边的麻烦，我就立刻来找你了。”

　　蝙蝠侠嗯了一声算作回答，他还有很多想问的，但现在不是好时候。

　　他们并肩站在石像鬼上，风从脚下穿过，警用频道里已没有求援的呼叫，哥谭终于安静下来。

　　另外两座城市的超级英雄得到了来自帝国后续部队的支援，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关闭了母盒。

　　确定一切平稳，他们才落回地面。

　　蝙蝠车在战斗中不幸报废，若不想走回去，就得另想办法。

　　不过，蝙蝠侠从不缺车。
　　艾梅莉丝也是。

　　最后，布鲁斯还是拒绝了艾梅莉丝那辆略显花哨的粉色跑车——他算是终于知道，之前和自己抢限量版的那位神秘买家是谁了。
　　备用蝙蝠车在阿福的远程操控下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没想到，你也会有嫌太夸张的一天？”

　　艾梅莉丝双手环胸靠在车头，为自己被拒绝的提议感到些许惋惜。要知道，那辆车她自己都还没舍得开过。

　　“等回来后你再去邀请韦恩先生吧，我想他不会拒绝。”
　　布鲁斯边说边按动钥匙，鸥翼门缓缓掀起，像是钢铁展开的翅膀。他侧过身，微微弯腰，低声道：“请。”

　　艾梅莉丝哼了一声，经过他身边时，超级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你的荣幸。”

　　他听到了，忍不住轻笑，待艾梅莉丝坐稳，才长腿一跨坐进驾驶位。

　　蝙蝠车无声滑过街道。
　　已经有穿着反光制服的人开始勘察那些被类魔撞出的深坑，想来在基金会的资助下，很快就能填补完毕。

　　艾梅莉丝坐在副驾驶，和布鲁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发生在太空里的事情。

　　“你的哥哥姐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布鲁斯问。

　　他透过后视镜看她，粉色的透明史莱姆正望向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

　　“他们说一切都交给他们。”布鲁斯不需要分辨，就能听出她语气里带着的那一点不甘，却又被努力掩饰成轻松，“也是啦，面对那种对手，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得他们腾出手保护我。”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视线落在她的发梢，他眉头轻蹙，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驾驶，将蝙蝠车平稳地驶入开启的暗门。

　　车停在蝙蝠洞里，发动机的嗡鸣渐渐散去。

　　艾梅莉丝仍维持着粉光的模样。

　　她从车里钻出来，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对着正走向电脑操作台的蝙蝠侠挥挥手：“我去洗个热水澡，你先忙。哎呀，打架实在太容易弄脏衣服啦。”

　　布鲁斯直到听见电梯门合上的提示音，才终于确定艾梅莉丝的情况有些不对。

　　自从两人说开之后，除了夜巡时，她几乎总是以“瓦雷蒙”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有时候刚结束夜巡，她一钻进蝙蝠车，就迫不及待地变回人类的外形。对此，布鲁斯甚至找过机会和她认真谈过——关于身份、真实与伪装。

　　但公主殿下依旧我行我素。

　　只是也退了一步，会在确定车门关好后再变形。

　　所以现在，明明已经回到蝙蝠洞，她却仍维持着史莱姆形态，这就太不寻常了。

　　等电梯都已经抵达地面之上，布鲁斯的视线才默默地收了回来。

　　帝国的资料里提到，来自地球之外的威胁远不止这一次。他必须尽快复刻他们的科技，扩大监测范围，构建属于地球的防御体系。
　　就算帝国愿意为“帝国储君的恋人”出面交涉，布鲁斯也不打算完全依赖别人。

　　按照帝国的历史，大部分时候这么做的后果就是，那个文明将会被帝国这个庞然巨物吞噬，成为又一颗附属星球。

　　那不应该是地球的未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再次传来提示音。

　　布鲁斯从电脑前抬起头。

　　艾梅莉丝站在升降台上，白发棕瞳，身上弥漫着因为热气包裹而产生的柔光。

　　她快步走来，笑着宣布阿福给他们准备了下午茶的好消息，眼底的焦糖被灯光炙烤过后，像是快要滴出来。

　　艾梅莉丝径直贴到布鲁斯身边。

　　布鲁斯此刻已经摘下头盔，但一早上的激战还是留下了痕迹。金属的气味混着燃烧后的焦味，在靠近时格外明显，而且，他的披风边缘还沾着半干的泥土。

　　艾梅莉丝皱起鼻子，假装嫌弃地往后退半步。

　　她心情愉悦地看到布鲁斯露出受伤的表情。毕竟在夜巡后，她可从不会遇到“身上全是灰”的问题——史莱姆就没有这种烦恼。

　　“艾梅，你明明说过，不会嫌弃我的。”属于韦恩的语气冒了出来，“公主殿下原来是这样，得到就不珍惜的龙吗？”

　　“才不是！”她立刻反驳。

　　布鲁斯没有继续听艾梅莉丝的辩解，只是轻哼一声，转身朝更衣间走去。

　　“绷带还有吗？”艾梅莉丝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阿福早备好的药品。

　　已经进盥洗室的布鲁斯听到这话，不情不愿地伸出手臂——光裸的皮肤上，是一片淡青紫的痕迹，靠近手肘处尤为明显。

　　“Hmm。”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看起来并不打算承认那是什么。

　　艾梅莉丝也没再调侃，只默默将药品递给他。没有阿福监督时，布鲁斯对这些小伤一向不上心。

　　她清楚对方的固执——尤其在拒绝外星科技的治疗方面。每一道留在那具身体上的旧伤，都让她心疼。
　　只不过，龙的教育也告诉她，战士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是信念留下的刻痕。

　　被他圈在怀里的时候，她总会一条一条数过去，让他讲出每一道的来历。

　　然后统统记在小本子上，准备日后“报复”回去。

　　想到这里，艾梅莉丝忍不住笑了一下，又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在浴室里试过无数次，不论怎样修复，那些被火焰灼烧、断裂焦黑的发丝都无法恢复原状。

　　太糟糕了。

　　她差点想要去啃咬指甲。
　　对于龙而言，这是焦虑心态无法避免——作为天生追逐伴侣的那一方，他们总希望在喜欢的人面前完美无缺。

　　不多时，淋浴间的水声不再在洞穴里回荡。

　　布鲁斯裹着浴巾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擦拭头发。
　　蝙蝠洞暗淡的灯光落在他肩头，却足够让艾梅莉丝看清水珠是如何顺着皮肤蜿蜒而下，路过那些伤疤，有些沿着手臂滑落，有些则没入白色的布料。

　　艾梅莉丝坐在电脑前，占据了原本蝙蝠侠的位置，托着腮阅读远在宇宙另一端的情报。
　　贝利传回的讯息显示，大部队已经抵达战场，帝国的防线稳固，不需要公主担忧。

　　这怎么看，都像是让她“原地老实待着”的委婉说法。

　　“在看什么？”

　　布鲁斯走到她身后，掌心搭在她的肩上。

　　“贝利那边的报告。”她轻叹，“姐姐也叫我乖乖留在地球——”

　　艾梅莉丝察觉到布鲁斯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头发，就像她总爱抚过他那些旧伤一样。

　　“你在生他们的气吗？”

　　“不是。”她摇摇头。

　　艾梅莉丝清楚知道自己在哥哥姐姐眼里的模样——那只还没完全长成的小龙，羽翼未丰，连自保都显得毫无可能。后来，即便羽毛一点点长全，但她留在亲人们脑袋里的印象似乎从未被改变。

　　“只是有点……不服气。”她低声道，“我也知道他们是担心我，只是——也许只是因为我真的没他们那么优秀吧。”

　　“别这么想，艾梅。”
　　布鲁斯的声音沉稳，指节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发丝，像是在帮她梳理思绪。
　　“你比自己想的更强大，也比他们记忆里的你，更强大。”

　　艾梅莉丝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总是这样，用极短的话，就能轻易把她从低落里拉出来。

　　如果不是来到地球，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发现，自己竟然还能拯救别人，依靠自己，而不是对属下下令。

　　“所以——”布鲁斯的话锋一转，语气仍温柔得没有一丝锋芒。

　　艾梅莉丝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只是抓住他在脑后作乱的手，拉到面前，认真地把玩起那只布满薄茧的手指。

　　“为什么还在用史莱姆的基因型？”布鲁斯问，毫不意外地发现揉捏他指腹的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
　　“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可以分享所有秘密了？”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你在说什么？”艾梅莉丝回过头，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让自己的困惑显得更真一点。

　　布鲁斯不介意解释他的侦探结论。

　　“先不提你现在穿的衣服在韦恩庄园的衣柜里根本没有，就说吸水性——按理来说，这种布料一旦被水打湿会立刻变色，可它现在——”

　　“什么叫衣柜里根本没有？！”艾梅莉丝不禁提高声音打断了布鲁斯的论述，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还记得我的衣橱？！”

　　布鲁斯的表情平静得过分，仿佛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怎么知道的？”艾梅莉丝的声音还在上扬。

　　布鲁斯的嘴角微微弯起，笑声轻轻溢出。他伸手，再次将她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

　　“记住女友的衣橱，”他说得理所当然，“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说得太理直气壮，反而让人找不到反驳的余地。对人类社会的潜规则一知半解的艾梅莉丝愣了几秒，竟真的被糊弄了过去。

　　她垂下脑袋。
　　原本属于“艾梅莉丝”这个名字的白发在下一瞬间溶解，化作半透明的粉色，柔顺地垂在脸侧。光线穿透那层液体，折出浅浅的虹彩。

　　“……因为不好看啊。”她终于开口，“羽毛都烧焦了，还有几根断掉。要是变回去，一定会被你看到。”

　　她抿了抿唇，语气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我不想让你看到那样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