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外星大小姐想让韦恩告白》黑白的三花猫

57、第五十七章 超英与小姐

　　艾梅莉丝静立在迷宫的正中央，巨大的圆形空间，身后就是迷宫的入口，高大的石墙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是猫头鹰法庭隐于哥谭地下的建筑群。

　　找到这里并不算难，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在不弄脏裙摆的前提下抵达。毕竟，这里大部分入口都与阴暗潮湿的下水道相连。

　　作为反派组织，居然选择在这种地方聚会，可真是……艾梅莉丝懒得评价。或许，他们自有一套扭曲的美学。

　　不过她总是有办法。

　　她的部下早已盯上帕沃斯家的小儿子。

　　那个终日在酒池肉林里虚耗光阴的纨绔，绝对没想到自己惹上了怎样的存在。

　　当无数全副武装的入侵者用枪口抵住脑袋，把他按跪在艾梅莉丝脚下时，他或许才终于尝到恐惧与害怕的滋味。

　　珍贵的瓷器、油画、银器，全都安然无恙。唯独被击碎的，是这个男人自身。

　　那些闯入者的手法凌厉，他甚至没能哀嚎出哪怕一声。

　　他张口结舌，想要喊冤、想要求饶，甚至愿意奉上全部家族资产来换取性命无忧。

　　但缺失的牙齿与喉咙的阵痛，让声音只能化作低沉破碎的嘶鸣。

　　“殿下，我们已经从他父亲嘴里问出了地址与时间。命运女神庇佑，今晚猫头鹰们会有一场聚会。”

　　殿下？

　　被打到头脑发胀的男人猛然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

　　那不可能——

　　“嗯，你们做得很好。”

　　女人的声音慵懒悠长，带着与眼前肃杀场面全然不符的悠闲。

　　他只能看见那裙摆轻轻拂过家族最昂贵的地毯，在经年累月积攒下的藏品前漫步，却没有停下哪怕一次。

　　男人本能地想抬头去看她的神情，是羡慕吗，是嫉妒吗，还是欣赏，却只换来颈间电流骤然一震，额头再度重重磕向地面。

　　空气里，响起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昆虫扇动翅膀。

　　“他们的仿生人已准备就绪。资产会一点点流入基金会。很快，哥谭将不再有人记得他们如今的样子。”

　　什么东西？

　　男人瞪大了眼，颤抖着透过那古老落地钟的倒影，看到从门口走入的人影。

　　他颤抖得更厉害了。

　　父亲，母亲，哥哥，还有自己。

　　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孔，此刻却被一种从未见过的表情扭曲——谦卑，恭顺，低首以待。

　　那是绝不会出现在他们脸上的神情。

　　那我呢！？

　　没有人在意他。

　　艾梅莉丝甚至不记得这个跪在脚边的男人叫什么。

　　她只知道，有着这张面孔的仿生人，将带她走进猫头鹰的聚会。她是真的不愿意让裙角沾染半点污秽。

　　这，正是她能够洁净无暇地站在这里的原因。

　　高处，厚重玻璃之后的猫头鹰们凝视着他们新的玩具。

　　只是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被绑架至此的女人，脸上竟会浮现出这样淡漠的神情，那双眼睛像是在对他们的巢穴进行最辛辣的点评。

　　若要他们中的某些人来形容，那正是瓦雷蒙最令人恼火的表情——仿佛在她的眼中，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虚饰。

　　在宴会上，不论他们如何攀谈献媚，她都懒得多看一眼。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韦恩一样，第二天便能把他们的名字忘得一干二净。

　　哼，这么一想，这两个草包倒真是般配。

　　无非是幸运地降生在那种家庭，拥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可那又如何？
　　他们的性命，不还是由法庭随意操弄？

　　面具之后，贪婪而癫狂的目光直直钉在她身上。猫头鹰们深信自己握着宇宙的秘密，自认是被神所偏爱的族群。

　　瓦雷蒙本是他们的合作对象——至少在确认这位小女儿对那些货品的价值一无所知之前——他们并不打算对这个“草包”下手。

　　酒店的爆炸，也不过是个警告。

　　但她竟敢停掉这条交易线？而且瓦雷蒙家族真正的掌权人居然也同意了！？

　　愤怒攫住了他们的心。

　　猫头鹰们决定，让这愚蠢的、不敬神明的女人，以性命偿付代价。

　　艾梅莉丝指尖卷起耳畔的碎发，神情悠然，她在等待一个信号。

　　信号并未让她久候。阴影深处，利爪们的身影逐渐浮现之际，它终于到来。

　　她缓缓抬起头，在一众身披华服、戴着雪白鸟面具的男男女女错愕的注视中，抬手指向靠近玻璃的那个人，清晰而从容地吐出名字：

　　“阿尔杰农·穆迪。”

　　被点名的男人微微一笑，甚至举杯向她致意，仿佛在为她能查到这点消息干杯。然而他握杯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出卖了他的真实感受，让他显得格外虚伪。

　　周围的猫头鹰们发出低声的笑，笑他居然暴露，笑他的伪装居然露出破绽，也笑这种时候还想负隅顽抗的瓦雷蒙。

　　利爪们更近一步，锋刃在灯光下泛着寒意。

　　艾梅莉丝却纹丝未动，仿佛笃定上方的人很快就会领会她的意图。

　　终于，在又一个利爪踏上舞台的瞬间，上方席间陡然一阵骚动。被点名的男人手中酒杯应声跌碎，暗红的酒液蜿蜒流淌，染脏了他昂贵的皮鞋。

　　艾梅莉丝抢在所有惊呼之前，再次开口：

　　“雷金纳德·门罗。”

　　第二个被点名的男人神色骤变，急切地伸手去掏西装口袋里的手机。

　　贝利在玩心大起的公主耳侧低声提醒：蝙蝠侠快到了。

　　艾梅莉丝唇角弯起，语速却蓦地加快。

　　她抬起的指尖，此刻却比任何刀锋都要可怖。对那群藏身于包厢的猫头鹰而言，这比利爪的利刃更令人心悸。那些戴着面具的身影纷纷退入阴影深处，发出压抑的惊呼。

　　可送礼派对才刚刚开始。

　　名字，一个接一个，被她点出来，到最后，只是姓氏。

　　声音清脆，却偏偏带着几分戏谑和顽皮。艾梅莉丝当然没有耐心把整张名单念完，她只像课堂上随意点名的老师一般，饶有兴味地挑选着“幸运儿”，将他们一个个推向深渊。

　　舞台上的利爪们失去指令，仿佛断了线的木偶，僵硬地停驻在艾梅莉丝面前。

　　“杀了她！快杀了她！让她停下来！”

　　终于，反应过来的猫头鹰们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扑向玻璃，像是那些迁徙途中被玻璃大厦欺骗的鸟，声音里透着恐惧与愤怒。

　　不过是账户里骤然被转移的财富，不过是燃烧殆尽的赃物仓库，不过是被查抄的产业——只要他们还在，就不算输。

　　至少，在看清下面发生的一切之前，他们还可以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比利爪的寒光更快一步落到艾梅莉丝身上的，是雪花。

　　那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冰晶。

　　它们在接触到她发丝之前便迅速消融，化作水雾消散。

　　原本应该进攻的利爪们全都僵硬定格，身躯在雪中凝结为雕塑。

　　艾梅莉丝眨了眨眼，不知为何，她觉得蝙蝠侠大概会喜欢这些“战利品”。如果对方不喜欢，那也可以运回位于帝国的花园，机器人们会用最适合的花卉装饰他们。

　　反正哥谭人绝不会想到，那些属于瓦雷蒙家族的货运车里，装载的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珠宝和礼服，而是这些被冻结成冰雕的猫头鹰法庭杀手。

　　至于上方那些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的猫头鹰们，她甚至懒得抬头理会。事实上，她已经记不得那些家伙的名字了。

　　雷纳德？门罗？还是罗门？都无关紧要。

　　她清楚，手下们会妥善处理，就像对待带她找到这里的那一家一样。先榨干他们家族最后的价值，再将他们推上法庭，或者塞进其他地球人能够接受的牢笼。

　　若是地球的牢狱坐够了，帝国的监狱大门也永远为他们敞开。

　　艾梅莉丝转过身，缓缓向迷宫深处走去。她不确定这算不算参观，或许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逃避。

　　她的指尖轻轻掠过冰冷的墙面。

　　这里，是猫头鹰用来处决那些违逆者的地方，每一道转角、每一块石砖都浸透了血与恐惧。

　　不多时，她在迷宫深处停下脚步。眼前的墙壁被无数照片铺满，仿佛一座森冷的祭坛。

　　在那些凝固着恐惧的眼睛里，她意外地看见了张熟悉的面孔——今天才在韦恩庄园照片墙里见过的老人。

　　黑暗里，她忽然想起昨夜蝙蝠侠与自己的一番谈话。

　　他说，他从毒藤女那里得到线索，知道粉光小姐的能力并不止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

　　通过吞噬植物，她获得了类似毒藤女的力量，甚至因为掌握不好力度，把毒藤女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作为一株植物，毒藤女体内的激素含量着实过头。

　　蝙蝠侠直言，他已经掌握了辨别替身与本人的方式。

　　他说，他知道粉光在有些时候，会表现得不一样——尤其是在力量的控制上。

　　他说，他留意到一个细节，粉光有打扫战场的习惯。她会将沾染人类血迹的东西彻底溶解，包括他的。

　　那些被她制服过的犯人们都供述，他们真正惧怕的并不是史莱姆般的外形，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源自本能的恐惧：被吞噬的恐惧。

　　人类。

　　蝙蝠侠提出理论。

　　如果粉光摄入的内容物足够多，她就可以变成人类。

　　艾梅莉丝猛地踹了一脚路边的猫头鹰雕像，心里泛起无名火。

　　——是啊，变成人类！听上去多么诱人的选项！对一个怪物来说。

　　是吧？

　　听到这话的她，在那一刻根本无法压抑心底冒出的负面念头。可怜的马戏团，他们的空中飞人，彻底失去了赖以生存的道具。

　　蝙蝠侠并未遮掩自己的过界行为。

　　他坦然告诉她，他很清楚——几乎每个夜晚，瓦雷蒙都会坐在电视机前看剧。奇怪的是，第二天她又会重新看一遍相同的内容。

　　“我只希望，”他说，“能得到一份来自同伴的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