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少爷与巨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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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在你认定我是怪物，只是为了吃掉人类、然后变成人类之后？
你要我怎么去相信——
「是的，不要去相信他。」
要被害怕了吗？
要因为真相而被拒绝了吗？
「会的，孩子，人类接受不了真实的你。」
但是，可是——他说过，他会相信我，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此动摇——
两个他都说了。
「不要去相信蝙蝠，他们惯会骗人。」
想想你一开始弄出这么多身份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布鲁斯·韦恩吗？你不就是想要见证他的全部吗？
不只是那个花花公子，而是戴着面具的他，不戴面具的他，任何情况下的他。
你现在不过是在担忧，担忧他不能接受。可看看蝙蝠侠的表现，他显然接受得很好啊！
「那是因为他在骗你，我的孩子。」
艾梅莉丝并不为蝙蝠侠监视的行为而生气，搞得像是她没有这么做一样。
龙，就是这样贪婪的生物。每一分每一秒，都要耗在我的身上。
「就是这样，在他知道真相逃走之前，你应该——」
“……所以，你到底想要说明什么？一直在我脑袋里逼逼赖赖的没礼貌东西？还我的孩子？你可真敢想啊。”
那声音戛然而止。
现在想来，艾梅莉丝甚至说不出来那声音到底是男是女，用的是什么语言。
脚下扭曲的地面恢复如常，四周那些惊惶的目光也化作最寻常不过的白烟，悄然散去。
艾梅莉丝深深吸气，冰冷的空气在抵达胸腔之前就被体温烘热，没能带来半点清凉。倒是掌心触碰到的冰凉石壁，才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一丝寒意。
这里是地下，按理说温度不该太高，可也绝对不至于冷到这种程度。刚才她冻结那些刺客时用的是帝国的科技，降温范围有限，不可能蔓延到这个地方。
——最重要的问题，是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影响的？
是踏入迷宫的那一刻吗？
可随身携带的仪器早已检测过周围的空气，显示没有任何异常。就算是中途猫头鹰们释放了某种特殊的有害气体，扫描仪也应当立刻报警。可耳朵里的设备此刻却安静得仿佛没有开机过。
难道……都不是？
宇宙间的攻击手段也就几种，不在仪器检测范围内的——魔法？精神系？
艾梅莉丝环顾四周，急促的呼吸渐渐放缓。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在石壁上划出一道道清晰的抓痕；理智告诉她应该回头、从长计议，但被挑衅的愤怒仍在胸腔里灼烧。
最终，她还是选择继续前行。
她要弄清楚——猫头鹰们究竟还藏有何等后手。
「好奇心并不总是个好东西。」
奇怪的声音再度出现。
“闭嘴，你还没有资格来教育我，连现身都不——”
「很抱歉，我的孩子，这是我的疏忽。」
迷宫黑暗的尽头先露出一点光，然后光渐渐扩散，白色以光点为圆心逐步扩大。
强光下，艾梅莉丝的瞳孔微微收缩，但眼皮纹丝不动，依旧直视前方。
从光心探出头的，是一只白色的大鸟。
在这狭窄的通道里，它显得格外庞大——单是半个脑袋就堵住了半条过道，白色羽毛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让周围相框里的人脸色都显得平和。
「过来吧，孩子。我会告诉你真相的。」
“真相？拜托，我只是来给这些不长眼睛的猫头鹰一点教训，需要什么真相？他们为何针对我的真相？抱歉，我对那种东西没兴趣。”
讨厌她或惧怕她的种族多得很，要是去听每一个理由，她恐怕连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了。
不过，她确实有个疑问：如果这是猫头鹰的手笔，为什么之前不拿出来？
按贝利在网络上查到的资料，他们不过是一群为金钱与虚名而头脑不清的旧贵族而已。利爪，也就是那些刺客，据说还有不死的能力，是他们最重要的爪牙。
拔掉也就毫无威胁。
难道，除了这些，他们还真的涉足了某种神秘领域？
总不会被他们搞到真的了吧？
也不知道帝国所供奉的命运女神，能不能与之抗衡。
抱歉，女神，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多么虔诚的孩子。
大鸟察觉到艾梅莉丝向前迈进的脚步，喉咙里溢出一声古怪的鸣叫，羽毛彼此摩擦，奏出一种诡异却愉悦的乐章。
随着她的靠近，它缓缓将巨大的头颅缩回洞口，原地只留下一道闪着白光的门户。
「来吧，孩子。」
「你不会失望的。」
艾梅莉丝轻哼一声，对此不做任何评价。
她抬脚，毫不犹豫地踏入那道光门。
蝙蝠侠在飞行器的指引下抵达现场，映入眼帘的，是仰头伫立在原地的艾梅莉丝。
一朵巨大而诡异的植物正紧贴在她的胸口，粗壮的藤蔓层层缠绕，肥厚的叶片在心口舒展开来，宛如一朵盛放的怪花。若不是防毒面具隔绝，他几乎能够嗅到空气里那股过分甜腻的香气。
“黑色慈悲花。外星植物，以寄生智慧生命为生，通过让宿主沉浸在完美的幻境中，从而榨取营养。”
贝利的声音从蝙蝠侠的耳机里传来。
在此之前，贝利也曾试图抵达小姐所在之处，却被特殊信号干扰——明明能听到小姐的回应，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屏障。
直到蝙蝠侠踏入迷宫，仿佛才抹去了信号上的迷雾，飞行器才顺利带着对方来到这里。
“要怎么帮她脱离？”蝙蝠侠问。
说话间，他弯腰取出腰间的试管，利落地收集了一点粘液样本。
他确信，贝利一定知道解决的办法。
若不是有把握，那个总是把艾梅放在首位的“管家”，绝不会保持这种冷静的态度。
“有三种办法，”贝利简短地汇报，“第一，靠小姐自身的意志力，认清幻境的虚假，然后挣脱。第二，直接将花连根扯下，但黑色慈悲花的根系与宿主神经紧密相连，这样做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或者，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配制出针对性的药物。”
说是需要一点时间，但贝利在确认目标的瞬间，早已悄然调用舰队中的补给。
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几乎恨不得将整座宝库都倾倒进那艘小小的飞船，只希望自己最喜欢的小女儿能够一路平安。
确认艾梅莉丝在被寄生的状态下仍可移动后，蝙蝠侠冷静伸出手臂，将她打横抱起。
在不清楚迷宫深处是否还潜藏更多这种植物之前，撤退是最理智的选择。
今夜出席聚会的猫头鹰们早已惊恐失措地逃回各自的巢穴——他们心知肚明，那些地方同样不再安全，事实上，整个哥谭都不会再有属于他们的安稳角落。
贝利与蝙蝠洞的监控同时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至于那些不死的利爪，储存他们的密室此刻已被冻得如同极地，短时间内不必担心会有新的刺客从阴影里爬出来。
“回蝙蝠洞。”
“好的，先生。”
·
艾梅莉丝在空中展开翅膀。
她已经有多久没以龙的姿态翱翔天空了？
很久，很久。
她情不自禁地猛然拉升，冲向高空，在最高点又突然变换方向，随意地在空中穿梭，像是刚驯服翅膀的幼龙。
疾风掠过眼眸，那双鲜红的竖瞳与其他龙无异。
邀请她踏入光门的那只巨大的白色怪鸟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凭她如何呼喊也不没有给出一点回应。
刚穿过光门，她便恢复了最初的模样——一条“失格”的龙，没有坚硬的鳞片，身披洁白的羽毛。
现在想来，她和那只怪鸟倒是有几分相似，但艾梅莉丝始终认为自己的羽毛更胜一筹。毕竟，那可是父亲夸过“与母亲一样美丽”的羽翼。
脚下的云层并不洁白，反而漆黑一片，宛若常年笼罩在哥谭上空的乌云。
疯玩了一会，艾梅莉丝才重新开始思考现状。
怪鸟将她带来此地的理由，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只是让她放下伪装，做回自己？
那未免也太仁慈了。
和它一直蛊惑自己不信任蝙蝠侠的行为完全对不上。
通讯装置在穿越光门的瞬间便消失不见，她无法联络到任何外援。
但从宇宙的角度俯瞰，这里又确实是地球——那颗湛蓝的星球依旧静静旋转。她甚至绕远路去了月球一趟，在原地清楚看见了自己的舰队，航行日志表明，他们刚刚抵达，这是第一天。
“贝利呢？”
船舱里的属下很快答复，总管正在地球执行探索计划——这是她本人下达的命令。
谁也没想到殿下会提前归来，他们还以为她打算离开。
艾梅莉丝轻轻摇头。
既然这里是地球，那布鲁斯必然也在此，她就没有离开的理由。
巨龙再次振翅启程。
这一次，她的方向明确无比——哥谭。
从厚重的云层后探出脑袋，艾梅莉丝再次望见那座熟悉的城市。多少次夜晚，她都曾从高空飞掠而过，与那只蝙蝠并肩。
她并不是刻意一直维持着龙的模样。
八成是那只怪鸟在捣鬼，属于瓦雷蒙的基因型任凭她怎么调用都无法唤起。
这只说明一件事——这里根本不是现实。
既然不是现实，那就算胡来一点也没关系。
就像上次和稻草人一起游玩的恐惧洞一样，不过是虚构的幻境。
——是啊，恐惧洞。
艾梅莉丝的爪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有没有可能，地球上不止那一个位于洗手间的恐惧洞？或许，哥谭地下，那群猫头鹰也掌握着一个。
并非毫无可能。只是现在，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算了，不管这些了。先去找布鲁斯要紧。
她很快锁定了韦恩庄园的位置，准备直接飞过去碰碰运气。按经验判断，这个时间点，布鲁斯八成还赖在床上。
庄园在大桥另一端，而她现在正悬停在哥谭岛上空。这就意味着，在抵达之前，她注定要横穿大半个哥谭。
艾梅莉丝低头扫过那些熟悉的大楼，将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一一比对。区别不大，顶多就是更破旧、更阴郁了一些。
医院，警局，商场，韦恩大厦——嗯？布鲁斯？
她猛地停住，红色竖瞳微微一缩。
确定无疑，她刚刚在那栋大厦的窗边，看到了布鲁斯的背影。
这么早就起床？还真是稀罕。
按照往常的经验，难道真是被会议逼出来的？
不过，换个角度想，大概是这片由魔法拼凑出的空间，敏锐捕捉到她的需求，于是第一时间生成了一个“布鲁斯”来安抚她。
否则，哪有这么巧，一想到就看到了。
她翅膀一收，藏身进云层，决定等他“下班”再现身。
庄园的地盘足够大，也足够人迹罕至，就算落在树林里也不会惊扰到谁。可韦恩大厦不一样，那里可以说是哥谭最拥挤的地段。
她也想看看，这片空间究竟想把她往哪个方向引。
答案很快揭晓。
有人，硬闯进了布鲁斯所在的会议室。
——啧，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就这么急着要逼我露面？
艾梅莉丝只觉得那只白色怪鸟实在讨厌透了。既然要交流，为何不干脆挑明？到现在，她都没弄明白对方真正的目的。
如果要营造真实感，又何必让她保留着之前的记忆？有营造这种体验的能力，完全可以对进入的人进行记忆方面的篡改或者屏蔽。
她虽然上课时常打瞌睡，但教授讲过的故事并没完全漏听——那些关于外星动植物的逸闻她都记得。宇宙里有许多生物，靠幻象捕食，或以美好诱惑，或以恐惧逼迫。
想要脱身，最基本的方式只有一个：看破虚假。
当然，这些生物的必修课就是，让猎物真的以为身处现实。
但这个……姑且称作“洞穴”的地方，这门课学的实在是太差了。
她至今没有挣脱，只是因为想看看它到底想玩什么把戏。倘若实在无聊，她随时可以挣开。
毕竟，帝国训练课里，这一项也在考纲之内。
分数再低，艾梅莉丝也是通过了的。
想到这儿，她干脆展开双翼，如离弦之箭般俯冲向韦恩大厦。羽毛的好处在此刻显露无遗——和其他龙不同，她的飞行几乎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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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先不提一大早就被阿福硬生生从床上拽起来开会——感谢阿福，这个会的确不能错过——偏偏到了会议中途，韦恩集团的安保居然还能失职到让人带着枪闯进来，用他最讨厌的东西直直对准他的脑袋。
他坐在离门最远的位置，脸上挂着惊慌失措的神情，脑子里却已经开始计算怎么悄无声息地溜到暗门，换上那身制服。
然而计划还没推演完，会议室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同僚们纷纷往后退，就连那些手持武器的闯入者也一样。子弹还没发射出去，恐惧却已先一步攀上他们的脸庞。
他们看着他。
不，不是他。
是他身后的某个存在。
——超人？
布鲁斯第一反应就是克拉克，联盟的主席，可随即就否定了这个猜想。对方明明还在外太空执行任务，就算真能提前回来，也不至于让人们露出这种近乎崩溃的表情。
他维持着表面的惊惧，慢慢、僵硬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到几乎有一人高的眼睛。
竖瞳。
冰冷、无情，属于蛇或其他掠食者的那种瞳孔。
红色在其中流转。
而拥有这只眼睛的，并不是现实世界的生物。
在哥谭昏暗环境的衬托下，那庞然大物散发着不合时宜的柔和光晕。
一条巨龙，正扇动着翅膀悬停在他的韦恩大厦外。
炽热的鼻息喷在落地玻璃上，瞬间凝出一层白蒙蒙的雾气。可透过雾气，仍能看见那抹鲜红，不但没有被遮掩，反而被衬得愈发显眼，范围扩大得触目惊心。
随着巨龙眨眼的动作，活像是地狱里升腾的火焰。
身后，已经有人丢下武器，尖叫着夺门而逃。
“龙……”有人颤声嘟囔。
是地球土生土长的不明物种？还是从宇宙深处被什么吸引来的怪物？没人知道答案。
巨龙抬起爪子，在玻璃上来回摩挲，留下大片湿痕。
很快，整间会议室只剩下布鲁斯一人。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到桌子下方，那里藏着备用的武器。只是，他无法断定这点火力能否对眼前的庞然巨兽造成哪怕一点伤害。
又或者——它是可以沟通的？
布鲁斯正盘算着，动作却猛地一滞。
玻璃上的雾气被龙爪擦出一个清晰的图案。
——一颗爱心。
布鲁斯罕见地，思维停滞了半秒。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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