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混混与首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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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女人显然没料到火柴马龙会这么说，被消瘦的脸颊衬托的过于大的黑色眼睛圆睁，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
火柴马龙忽然联想到街角里，那些第一次吃到猫条的小猫，眼神从戒备试探到不信任，最后一点点软化——本该细长的瞳孔慢慢变得圆润，像是某种防御建筑正在崩塌。
不过对才刚认识的人提出这种邀请，实在太唐突了。他心里发虚，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马上就要被踢出这个组织了？
他向可能已经被阿福赶上床睡觉的蝙蝠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忘记潜入进来的初衷。
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又没有布鲁斯那种走哪都能惹人尖叫的漂亮脸蛋。这张脸，是分裂前的蝙蝠侠特意“调整”过的，追求的就是普通，能够混迹任何场合的普通，最好不容易被记住。
火柴马龙伸手去抓后脑勺，把好不容易打理顺的头发又弄得乱糟糟的，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要是被那两个家伙知道他说了这种话，准会被嘲笑一整个星期。希望魔力消失之后也能把这份记忆带走。
“我说笑的，别——”
“可以。”
……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霍普别开视线，朝墙角看去，好像那儿有什么特别值得研究的东西。长睫低垂，情绪藏得很好，但那双因虚弱而泛白的手却悄悄拽紧被角，血管凸出。
她的嘴唇也因为紧抿而浮现出一丝血色。
火柴马龙心中浮起点点懊恼。他还真是比不过布鲁斯——无论是长相还是说话技巧。
空气安静了大概半分钟，最终还是霍普先开口，她表现得像是一本正经的组织领导人：“那我们……继续聊刚刚那些孩子的事情吧——”
火柴马龙没接话，只是忽然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着一直守在外头的雷说道：
“嘿，你们这儿有轮椅吗？霍普小姐说要和我出去晒太阳。”
“喂！”病床上传来一声低喊。
霍普猛地抬头，但微弱的抗议声还没传出去就被关上的房门隔绝。
确定门外的人都走后，她一把捂住脸，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埋进手掌心。
艾梅莉丝——是的，艾梅莉丝本龙，并不是什么仿生人，她就是这样一只辛勤的小蜜蜂，从早忙碌到晚——觉得布鲁斯，火柴马龙，这个男人太过分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她还没缓过来！心脏到现在还在砰砰直跳，如果不紧闭嘴巴，就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好吧，实事求是地讲……也许不是他太过分，是她防御力太低？
但不能这样想！太不公平了！布鲁斯可是女神钦点的对龙特攻啊！
输掉是很正常的吧。
……可是但是！
脑子呢？龙智慧的脑子呢！？你到底有没有记得她现在扮演的是谁啊？！
作为一个病弱的组织首脑、一个好不容易恢复却妄想着团结哥谭底层，艰难支撑起组织的首领，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答应和一个前帮/派成员、刚加入组织几天的男人单独外出啊？！
更别说她霍普的身份其实还是外星人。这可是……这可是……
都怪布鲁斯！
艾梅莉丝努力按下上翘的嘴角。
她刚才试图不让自己脸红，但真的太难了。艾梅莉丝不得不控制自己不去看火柴马龙那个坏家伙。
花了好一会才平复心绪，深呼吸几次，然后才抬起头——
然后就看见那人正撑着轮椅站在门口，笑得一脸痞气。
“如何，大小姐？”他说。
“太阳还在等我们呢。”
艾梅莉丝屈服了，但她最后还是小小的反抗了一下，选择自己挪到轮椅上。肩膀上的风衣还在，温度也还在。
她总觉得门外的雷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毕竟现在她顶着的，可是他妹妹的身份。
如果艾梅莉丝知道雷脑中正在思考什么，一定会发现自己完全误会了对方。
清楚这位“假霍普”真实身份是外星人的雷，只是在心里为那个毫不知情、还大方献出色相的火柴马龙悄悄默哀。
谁知道这种‘二重身’种族是不是靠吃人补充营养啊？超人不吃人，不代表别的外星人也都不吃！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总之，在雷那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火柴马龙推着霍普离开了病房，目标是这栋楼的天台。他没打算跑远，这里是哥谭，不是每个角落都适合晒太阳，更别提还得考虑残疾人通行的现实。
——也许以前有，后来没了。
他把目光从远处的犯罪巷移开，注意力落回周围居民对霍普的反应。
倒也不算惊讶——看来这位并不是总窝在病房里。
有孩子从病房门口探出头来朝霍普招手，手上还挂着点滴。火柴马龙认得那孩子的病，偷偷翻过诊所档案的他清楚，那种药并不便宜。哪怕是仿制药，在哥谭也算得上一笔负担。
但自从“乌鸦”成立后，那药就没断过。
所以孩子的父母也是最早加入“乌鸦”的成员之一。一天天变健康的孩子，就是最好的招牌。
这就牵涉到火柴马龙最初对“乌鸦”产生兴趣的核心问题了：这些药、这些资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钱是从哪来的？武器又是从哪来的？
而在逐步摸索的过程中，他得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又莫名合理的答案。
他被“乌鸦”注意到，是因为他替一个被收保护费的面包店老板出头，揍跑了上门的小混混。结果那家伙所在的帮/派特意在晚上来找他麻烦——然后他看见了“乌鸦”。
这个组织里的人就像这类鸟的象征意义一样，记仇。
他被请出来后，和一些站岗放风的人打起交道，发现屋里头那些动手的“乌鸦”成员很多都是据说从监狱放出来的家伙。他们的家还在哥谭，邻里大多不认得他们，但父母总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监狱能把人改造得这么好。”
“肯定不是哥谭的。”
放风的几个家伙说笑着，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也带着点羡慕。他们没避着火柴马龙，反而在有意向他释放一种信号：
——我们接纳你。你不是外人。
你也可以变好。
火柴马龙对此颇为好奇：“你们都不聊这种事的吗？如果我以后真要进监狱，也想去那种地方。”
这话一出，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顿时变了，像是恨铁不成钢，又带点“这孩子怎么回事”的无奈。
“你也别想着非得进监狱，在外面变好也是条路。”有人劝道，“要知道，现在进监狱免不了见蝙蝠侠，老天，蝙蝠侠的拳头可真不轻，我兄弟被打到现在，噩梦里还全是他的影子，床单那可是天天换啊。”
“哇哦，谢谢提醒，我会尽量避开蝙蝠侠的。”火柴马龙插着兜回道，看起来完全不怕蝙蝠侠。
和他聊天的人对此也只能摇摇头，并祈祷这莽撞的家伙晚点遇到蝙蝠侠。
从那之后，乌鸦的人开始主动接触火柴马龙，帮他修好房间里破损的家具后，甚至领他去了这栋不久前还流传着恐怖传说的废弃大楼，现在乌鸦的据点。
曾经和他一起放哨的年轻人一边翻书一边兴奋地说：“我最近在学认字，只要考试范围内的能认出来，首领就会推荐我们去韦恩瓦雷蒙基金会工作。”
“瓦雷蒙？”这就是火柴马龙得到的让人意外的答案，“那个最近很风光的韦恩的女朋友？”
年轻人点头，并努力想要纠正不要用韦恩女朋友这种身份来定义瓦雷蒙，谁知道韦恩多就会被她玩腻。
他似乎是好不容易遇到能倾诉的人，环顾了下四周，压低嗓音凑到马龙耳朵边低声说起一个秘密。
“据说是瓦雷蒙发现雷老大他们是为了家人才绑的她，就不计前嫌给了这机会，还出资救治了霍普女士。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真是命好啊……那个韦恩，到底是怎么被她看上的？”
火柴马龙笑着说：“大概是脸吧。”
“也是，”年轻人满脸赞同地点头，又有些失落地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毕竟瓦雷蒙女士也那么有钱。”
他故作高深地拍了拍火柴马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咱们这种人啊，脸是靠不住的，只能靠自己。”
“是啊是啊。”火柴马龙没有反驳，随手指了指书上的题，“所以你还是加把劲，把这道题先做出来吧。”
记忆在年轻人哀嚎“数学不会就是不会”的惨叫声中结束。
火柴马龙终于把霍普推到了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他停好轮椅，自己则靠在一旁的栏杆上。
这个姿势本该十分帅气。
哥谭罕见的阳光会跳跃在他发顶，将人影的边界揉搓成一团模糊的金辉——如果忽略那道咯吱作响、最终哀嚎着罢工的栏杆的话。
“噗——”
霍普没忍住，赶紧捂住嘴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泄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抱歉。”
这回轮到她道歉了。但男人尴尬又微妙的受伤表情实在太有趣，她还是低低笑了几声，才收敛表情，抬头认真看向火柴马龙。
“咳咳，马龙先生，是有什么事想单独和我谈吗？”
“咳。”
火柴马龙也清了清嗓子，听上去更像是在掩饰刚才的尴尬。他一脸歉意地开口：“抱歉，霍普女士。关于你最初的提议——让我做老师的事，我很乐意，只是……我没那么多时间。”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霍普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却带着笑意，“这边的孩子们可都说，很喜欢马龙先生呢。”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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