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少爷与小姐 ...
-
“我从不怀疑自己的眼光。”艾梅莉丝等到身后传来那声不耐的轻哼，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语气懒散地回答。
她抬手轻晃酒杯，说话时，眼睛只注视着杯底那折射出吊灯碎金光泽的晶莹液体，“倒是你，这位没礼貌的先生……我恐怕并不认识你。”
红唇一扬，目光才从酒杯上离开，从上而下扫过来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和评判——像是在点评一件博物馆角落里最无趣的展品。
艾梅莉丝本就不打算对这种傲慢的人类温言以对。
看不起布鲁斯？或者，看不起她？
是觉得草包花花公子不值得认真对待，还是觉得一个无法继承家族权柄的小女儿，就理应成为被他挑选的对象？
呵，可笑至极。
她站得慵懒，没有一点认真对待这次会面的意思。
所有的不耐、讽刺和疏远，都毫无保留地从她身上散发而出，落在来人眼里，毫无遮掩。
帕沃斯家的小儿子在心中冷哼。
这个女人真是狂妄无知，举止间全无收敛，丝毫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才是哥谭真正的主宰。
在她那无知的眼里，帕沃斯家族——这个扎根哥谭数代的豪门世家，竟还不如那愚蠢的韦恩家族，仿佛一文不值。
他不满地用指尖敲着酒杯边沿，脑海中却对法庭的安排满是不屑。
瓦雷蒙家的女儿又如何？
和那些徒有金发的空壳女郎差不多，一看就毫无拉拢价值。
……不过，拿来当个情人，倒是还不错。
而那个与他们家族往来已久的隐秘家族，居然只是把一个没资格继承的花瓶塞进这场游戏，显然对那些事物的价值一无所知。
法庭应该重新挑选合作伙伴，位居高位的家伙都老了，根本没有一点分辨的能力。
西奥多在心中冷笑。
如果她知道，在他们法庭眼里，布鲁斯·韦恩的命根本不值一提，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笑得这么高傲。
他嘴角浮起一个恶意的弧度，却用酒杯巧妙掩去那抹讥讽。再抬起头时，他已经换上一副得体笑容。
“久仰瓦雷蒙家族的大名，我们两家过去也多有合作——不过我猜你未必清楚这些。”他举杯致意，语调依旧谦和，眼神中却藏着不动声色的审视与高高在上的傲慢。
“帕沃斯家的西奥多。”他自报家门，“我能否有幸，请您共饮一杯？像您这样的淑女，理应拥有更好的陪伴。”
艾梅莉丝慢悠悠地抬眼，视线在他举杯的手上停顿片刻，才懒懒落回他脸上。
耳机里响着贝利的语音科普。
其实她并不关心对方是谁——只是如果要动手，得先摸清他在乎什么、怕失去什么。
这样打起来才疼。
出借她“瓦雷蒙”这个姓氏的外星种族，是宇宙间最纯粹的商人。只要帝国给得起好处，这个地球家族就能被她随意安排，包括更换合作对象。
哼哼，就让他破产好了。
艾梅莉丝为自己的冷酷想法在心里捂嘴偷笑。
好邪恶，龙好喜欢。
面上，她笑了，笑得懒散又轻慢，“帕沃斯家的二公子？啊，抱歉，完全想不起来呢。”
西奥多握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紧，脸上却还撑着得体的笑容。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虽然记不得你是哪位，”艾梅莉丝继续道，唇角扬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不过你们家的沙龙倒是不错——看在这点上，我可以提前透露一二：瓦雷蒙准备将合作对象换成韦恩了。哦，对了，是关于航运的项目。”
“……什么？”西奥多的声音一瞬间变调。
那是他好不容易从家族其他人手里争来的生意，是他立足于帕沃斯的关键。她怎么敢——！
艾梅莉丝像是完全没察觉对方眼中的怒火，自顾自地摆弄起手里的酒杯，继续用那副从布鲁斯身上学来的“无害花瓶”语气说道：
“哎呀，我也只是随口和父亲提了一句我在和布鲁斯约会，他就这样决定了。抱歉啦，就像你说的，我对这些真的不太懂……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像个真诚发问的无知少女。
但在西奥多眼里，那双蜜糖色的眼睛却活像两条毒蛇，正盯着他缓慢吐出蛇信。
她分明什么都知道！
不对，她只是在挑衅我。
瓦雷蒙那边明明没有任何合作变更的风声，这女人只是在胡言乱语，用来激怒我罢了。
“真会说笑啊，艾梅——”
他迈步靠近，试图以身高和体型营造压迫感，让这位自以为是的“花瓶”知趣些。
然而，他的动作被突如其来的酒液打断。
酒水自前方和后方泼洒而来，简直像是预先说好的。
一瞬间，西奥多都搞不清自己该先怒斥哪个：是胆敢出手的瓦雷蒙小姐，还是那个不长眼的泼酒蠢货。
他转身，想要看看到底是谁——
韦恩？
布鲁斯·韦恩正举着空酒杯，像是方才被地毯绊了一跤，不小心才泼到了西奥多，他的左手还搭在同行宾客的肩上帮忙稳住重心。
西奥多怒目而视。
那花花公子却抬起眼睛，用他那副令人牙痒痒的无辜模样问道：“帕斯沃……？你在和我的艾梅说什么？”
听听！何等愚蠢的称呼！
西奥多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纠正：“是帕！沃！斯，韦恩先生。帕沃斯。你该不会已经醉到连合作伙伴的姓都记不清了吧？”
布鲁斯眨了眨眼，神情一片茫然，显然对“合作伙伴”这个词没有产生丝毫反应。倒是他身边的同伴替他打圆场，试图缓解场面。
而布鲁斯的目光只牢牢黏在艾梅莉丝身上。
“艾梅，”他挤开西奥多靠到女友身边，高大的身形轻而易举的阻隔了不善的视线。
男人微微低头和艾梅莉丝说话，语气居然还带着几分委屈，“我以为这名字是你给我专属的昵称。”
艾梅莉丝根本没把那个快要炸毛却不得不保持体面的帕斯沃——还是帕沃斯？谁在乎呢——放在眼里。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布鲁斯的手，语气也颇为无奈：“它当然是你的，布鲁斯。是那位先生不懂礼貌。”
眼看两人就要继续旁若无人地腻歪起来，一道略带调侃意味的咳嗽声从旁传来，强行打断了气氛。
“哦，布鲁斯，我的老朋友，你竟然忘了介绍我？”
男人的声音突兀地横插进来，布鲁斯才恍然大悟地抬起头，赶忙拉着艾梅莉丝站到他对面。
“艾梅莉丝，这是我儿时的朋友，托马斯·埃利奥特。托马斯——”
布鲁斯还未说完，红发的托马斯已经自顾自地伸出手来，嘴角挂着完美无瑕的笑容：“艾梅莉丝·瓦雷蒙，女士。在哥谭，您的善心与您的美貌一样为人熟知。”
手背被轻轻触碰，动作得体又不过分。然后，托马斯迅速转向布鲁斯，开始与他谈起童年的往事，也谈起现在的工作生活。
艾梅莉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的视线没怎么移动，可她的警觉已经悄然攀升。
龙的本能在低语——有小偷。
这里，有人和她一样，把布鲁斯当作值得据为己有的宝物来打量。
喜欢宝物的龙一向贪婪。
也正因为如此，她比谁都更擅长察觉另一个贪婪者的存在。
会是埃利奥特吗？还是去换西装的帕沃斯？
可按照布鲁斯的说法，埃利奥特和他的家境相仿，那人还是位颇有声望的医生。
嘛，不过布鲁斯就是魅力那么大，没办法。
龙当然会看紧自己的宝藏，可怕的火焰会阻隔所有别有用心之人。
她可不杀人，是条守法的好龙。
演奏结束后还有一场晚宴，布鲁斯和艾梅莉丝对此却毫无兴趣，很快便携手离开。
而被泼了一身酒的宴席主人，正站在门口，强撑着笑意目送他们离去。
“他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布鲁斯亲自开车送艾梅莉丝回她暂住的酒店，一边问道。
“哼，”大小姐理所当然地仰起下巴，“他的态度惹恼了我。所以——瓦雷蒙小姐会送韦恩先生一笔大单子。”
布鲁斯侧头看她，话中带笑：“你没有怪我回来得太晚？有坏蛋出现，骑士居然不在公主身边。”
“嗯哼。”艾梅莉丝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不到半分钟，便偏过头来，笑吟吟地开口：“也许一颗漂亮的蓝宝石，能让我消消气？”
布鲁斯顺着她的话接道：“一整套才配得上我的歉意。”
艾梅莉丝当然不会拒绝。
“你送我什么都会让我开心。而且——”她话锋一转，笑容甜得发腻，“其实，在你和我一起往那家伙身上泼酒的时候，我就已经原谅你啦。”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上风平浪静。
布鲁斯把艾梅莉丝送到酒店门口，又隔着车窗交换了一个轻柔的吻，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电梯口，艾梅莉丝看到了前来迎接的贝利。
“事情交接好了？”她一边摘下耳饰一边问。
早在艾梅莉丝对西奥多说出“要把航运项目换给韦恩”那一刻，身处酒店的贝利就已经下达了指令。虽然实际切换还需要一些时间走流程，但这项命令绝对会被忠实执行。
没人能够更改。
艾梅莉丝哼着小调，随着透明的观光电梯逐渐上升，她开始有意识地远眺，寻找某个黑漆漆的身影。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边的某人正怒不可遏地摔碎了一整套餐具，周围的女仆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男人挥了挥手，等所有人离开房间，他才敢大声宣泄自己的愤怒。
“愚蠢的瓦雷蒙！愚蠢的韦恩！”西奥多咬牙切齿，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虫，“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绝对。”
我会保护好你的，布鲁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