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超英与超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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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一层人类肤色伪装下的史莱姆微微一滞。
艾梅莉丝不会否认自己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失望——但同样，她也感激在这种局面下，仍愿意出手帮忙的人类。
透过垂落的厚重刘海，她看清了来人。
居然还是个熟人。
那个曾被她从抢匪手中救下的女人——
凯瑟琳。
是这个名字没错吧？
洗得发白的衣服下，那只拎着饭盒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提着的东西太沉，还是因为那点尚未熄灭的勇气太过微弱。
女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
“……饭。”
被打断兴致的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但终究没有继续发难。他不甚灵光的脑子，终于想起了老大的警告。
这笔交易要是出了岔子，他们脖子上的东西可就准备好搬家吧。
不愧是老大，砍头都说得那么复杂。
“滚一边去。”他们骂骂咧咧地推搡着不出声的艾梅莉丝和畏畏缩缩的凯瑟琳。
两个女人被迫挤进了仓库投下的阴影里，凯瑟琳依旧低着头，仿佛刚才那声喊叫并不是她发出的。
艾梅莉丝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谢谢你。”她语气真挚，“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从不吝惜对勇气的赞赏。
凯瑟琳显然不习惯这样的对话。
她揉了揉鼻尖，脚却下意识地偏向远离艾梅莉丝的方向，典型的逃避姿态。
“……我又不是想救你，别自作多情。”她语气生硬，“他们要是没准点吃饭，我回家也得晚。”
这解释既牵强又别扭，艾梅莉丝只是笑了笑，善意地没有拆穿。
她们就这样在哥谭的月色下安静地等待着，隔着一臂的距离。
艾梅莉丝并不了解凯瑟琳的生活，仅仅是在某次抢劫事件中救过她一命。那一次，这个女人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从刀下护住了怀里的钱，勇敢得近乎鲁莽。
如今再见，她的身形似乎更瘦削了些。
那笔钱没能改善她的生活？
艾梅莉丝感到困惑。
要不要等会儿跟着她看一眼？她想。如果对方的生活真的困难，不如介绍她去布鲁斯的福利机构——那笔以瓦雷蒙基金投进去的钱，安插一个可怜的厨娘，总不算难吧。
她正思索着，布鲁斯走了出来。
他与其他人沉默着将货物一件件塞进封闭式货车里。
依靠人类时期残存的模糊记忆，她能辨认出这些物品的功效。若它们真流入哥谭街头，谁知道又会引发多少场新的悲剧。
“喂，走了，难道还要我请你？”
布鲁斯用伪装过的声线说话，粗粝得像砂纸在石板上刮擦，和无论是韦恩还是蝙蝠侠都截然不同。
艾梅莉丝突然觉得，这和能依靠基因改变种族的她不是十分相似？
女神在上，他们可真是天生一对。
龙在心里为自己的发现翘起尾巴。
余光里，意外的，她看到凯瑟琳的手指在布鲁斯说话时猛地一收，嘴唇上的血色也肉眼可见地跟着褪去。凯瑟琳怔了一下，抬起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身体才重新放松。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瞬的反应让艾梅莉丝更加坚定了“等会儿去串个门”的想法。
毕竟，她只是一个不太懂地球人情世故的外星人，去拜访一位曾经救助过的地球受害者——完全合情合理。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艾梅莉丝便率先提出想要分头行动，恰巧她的小白也巡逻到了附近。
“你认识刚才的女人？”布鲁斯问。
他脸上的伪装仍未摘下，还是那张对龙来说陌生的面孔。但只要他还是布鲁斯，艾梅莉丝就绝不会认错。
“是要去找她吗？”
即便是疑问句，也被大侦探问出了陈述句的气势。
艾梅莉丝并不对蝙蝠侠的观察力感到意外，不过她还是夸张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史莱姆核心——这东西现在“安家”在了人类的腰子附近。
“哇，蝙蝠侠，你是怎么猜到的？好厉害哦～可以教我吗？”她惊呼道。
换回史莱姆形态的她，在漆黑的车厢内微微发光，一副人畜无害又闪闪发亮的模样。
蝙蝠侠眯了眯眼，毫不客气地点出实情：“你的伪装并不合格，那番奉承也很敷衍，粉光小姐。”
真是不留情面，一点也不可爱。
哼，等明天瓦雷蒙小姐就会去找韦恩先生，到时候也要这么夸他，他肯定会高兴得说出超多情话。
艾梅莉丝在心里暗自嘀咕，完全不认为自己幼稚。
“那可真是对不住了，黑漆漆先生～毕竟我只是个外星人嘛。”她打了个响指，“不说了，我的小白来接我啦，我还要护送那位女士安全回家呢——明晚见！”
话音刚落，她便熟门熟路地从车窗滑了出去，伸手拽住悬停在半空的小白，迎着夜风挥了挥手。
只留下车厢里的大蝙蝠沉默不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艾梅莉丝很快就找到了凯瑟琳——那个戴着帽子、低头行走在黑夜街头的哥谭女人。
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轻盈地踩着墙头一路跟随。
躲避倒插在墙上的铁丝网和碎玻璃，在她看来，也是项有趣的游戏。
“请问，您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作为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凯瑟琳对视线的感知格外敏锐，更何况她很轻易就能分辨得出那视线中是否存在恶意。
“哎呀，被发现啦。”艾梅莉丝干脆地从墙上一跃而下，轻巧落在她面前，“晚上好，凯瑟琳，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话对于哥谭人来说直白得近乎冒犯，但凯瑟琳倒也没露出不适的神色。
毕竟她见过这个怪人在劫匪面前天真地询问“你们是在玩游戏吗”。
都外星人了，让让她吧。
况且，粉光小姐确实帮过她。即使不久后的夜里，她还是收到了丈夫的死讯……但或许是那抹炫目的粉光太不现实，又或者，哥谭的怪物总有这样的魅力，她没有像邻居那样，彻底滑向绝望。
哥谭，被人类亲手毁灭，却被怪物拯救。
粉光小姐，还有蝙蝠侠。
真是讽刺啊。
凯瑟琳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艾梅莉丝的脸上，只是低声说道：“我找了份工作，薪水……还算不错。”
“找了？”艾梅莉丝眨了眨眼，“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们肩并肩走在小巷里，像多年未见的好友在叙旧，又像两个偶然同行的陌生人，各自沉默地走在各自的命运里。
上一次两人聊天，是因为凯瑟琳害怕粉光小姐这个外星人，为了安全，不得不虚与委蛇。
而这一次，她的心境却是变了很多。
“我的丈夫……算了，和你说也没关系。”凯瑟琳叹了口气，“他死了。”
艾梅莉丝停下脚步，脑海中闪过那个抢劫案的夜晚，凯瑟琳护着的那一笔钱——她曾说是为了家人。
“是生病了吗？”她下意识地问。
“不是。”凯瑟琳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他是帮/派的人，死在什么时候都不奇怪。”
“好了，粉光小姐，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快到家了。”
艾梅莉丝眨眨眼，将早就准备好的话术说了出来。
她有位值得信任的人类朋友，可以为凯瑟琳提供一份稳定的厨娘工作——干净、安全，还包吃住。
凯瑟琳停住脚步，回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却也不柔软。
“你是好外星人。”她说，“但救不了哥谭。”
“你能救我一次、两次，第三次呢？你又不会永远在。而像我们这种人，只要身边的人知道你想变好，有了正当工作——就总有人会想办法把你拖下水。以我们的出身，死得反而更快。”
“所以，不用。”
“再见。”
说完，她转身走入昏黄灯光下的街道。
艾梅莉丝没有追上去继续问问题，只是默默地在远处护送她回到那座破旧的廉租房。
门开了，她听到稚嫩的声音惊喜又担忧地唤着妈妈。
她还真是完全不懂哥谭。
“贝利。”艾梅莉丝站在高楼顶端，俯视着这座布鲁斯深爱、却也从他手中夺走太多的城市。
“我在，小姐。”
白色的飞行器悄然降落，发出轻柔的回应：“有何吩咐。”
“接手一下他们，手段温和点，尽量……不要太容易被察觉。”
她喃喃着提出请求，但果然还是太难了。她完全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送他们离开哥谭？
似乎哥谭人都异常地执着于故土，就像是布鲁斯。
彻底变革？
除非她真打算把自己送上星际法庭，被判终身不得踏入地球半步。
“明白，小姐。”贝利如往常那样立刻接下命令。
艾梅莉丝还是忍不住多想：它真的明白了吗？
反正，不会是那种会引发星际纠纷的“明白”吧。贝利有分寸。
你说之前它绑架布鲁斯那次？
那是她没说清楚。这次，她说得这么明白——应该不会出问题。
应该……很清楚吧？
艾梅莉丝有些心虚地侧头看了贝利一眼，还是问出了口：“你准备如何执行？”
“我大致理解了您的意图，但为确保执行准确，我会和同事讨论细节。”
“好。”她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记住，目标是——让凯瑟琳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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