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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凡人 ...
这时的人间已不叫做“上阳”,而是换了个年号为“太和”。
这些事,月上奴是从花岫玉的口中得知来的。
凡人老了,讲话便会有一搭没一搭,时不时要停下来思索片刻,这时的花岫玉便是这个样子,月上奴听他说,有时会点头应和一声。
他来时是一个午后,花府外长长的灯笼早已被人取下,还未换上串新的。而花府里可谓算得上是空辽,里里外外见不到一个下人。
月上奴后知后觉地问:“卧舍外为何不见下人候着?”
“今日是休沐日。”花岫玉似乎料到了他会问,答时也并未拖沓。
月上奴一怔,他愣愣开口,“是吗?”
某一瞬,他想起几十年前花岫玉也曾这样戏弄他。
他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我给他们放的”,那句话的后面,当时的月上奴直觉,他本想再接一句的,可话挂在唇齿边嚼了一阵,又叫他吞了回去。
这么多年一晃而过,他也没机会从花岫玉的口中把那一句话挖出来了。
站在榻边,他依然有着挺拔的身姿,月上奴长久地望着花岫玉,半晌,他道:“你老了。”
花岫玉静静听着他的话,说,“我是凡人,凡人总归有老的那一日。”
西岭的山,和白玉京青绿的山一比,苍白到像陷在一场终日拨不开的雾里。
月上奴忽然觉得,比起西岭,他似乎更喜欢白玉京的山。
因为那里的山总是被一场煦日罩着,树木也常被生机滋养着,这里的树木四季如春,山市里大多种着火红一片的花树,凡人来来往往,有着嘈嘈切切的语声。
先前世人评价西岭的修士,总是爱说,那是一帮工于心计的人。月上奴还觉着此话太过武断,如今的他想,西岭人,的确是些善用计谋的修士。
他自作主张地把花岫玉带到西岭,待月上奴安顿好他,他去了西岭的长老堂。
待日头从西岭的山脊上降下,他才从长老堂回到了弟子堂。
这一条山道月上奴走过太多回,他往弟子堂走时,好巧碰上了一帮从剑池里过来的同门。
他的视线慢慢扫在了他们的身上,这些同门各个负着剑,西岭墨漆的弟子服罩在他们的身上,几乎要和这座山谷融为一体了。
同门们也一样遥遥地瞧见了他,向他作了一个揖礼。
这些同门资历尚浅,是一拨叫月上奴看了会觉得陌生的面孔。
当他看到他们时,月上奴忽然记起了多年前花岫玉同他说的那番话。
“今日你一去,怕从此便是一别如雨,只愿仙官长生久视,无灾无劫。”
那时的他面上已不同少年时的模样,有了一两条老态的纹。
那明明是一番人人听了会喜的祝辞,却也正是这番祝辞,使得他注定不得长生久视,无灾无劫了——月上奴,竟是因花岫玉而生出了心魔。
因此,他拦下了他们。
待月上奴回到了弟子堂,他身上的这件弟子服,已泼上了半个身子的血。
站在弟子堂的门扇前,月上奴用净衣术褪去了外罩上的血。
这几日,花岫玉在一日里不知要迷迷糊糊的睡上多少回,却也总睡不安稳。站在他的床榻边,月上奴的手覆住了他的胸脯,他…断去了花岫玉的心脉。
此后,他用从他的同门身上抽出的灵根,为他造了一幅新的心脉。
这便是为何在阙满雪见到花岫玉的第一面时,会困惑他分明是一个死人,却还能活着的原因了,因为他确确实实的死过一回。
在明白这一切后,阙满雪说不上来那是个什么样子的感受,他只是觉得,月上奴这人,不论是对凡人还是对修士,再留不得了。
月上奴坐在榻边的蒲团上,花岫玉睡了多久,他便坐了有多久。而对于花岫玉而言,他也许只是在这座陌生的山谷中睡了一场昏天黑地的觉。
他斑白的两鬓已变成了一缕一缕乌黑的青丝,脸上的皱纹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再看不出一点衰老的痕迹。花岫玉不再是一个寿数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凡人,而是一个有着漫长年岁的修士。
待他后来睁开眼睛,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身边原本一直守着他的月上奴,也不见了身影。花岫玉隐隐地猜到,他能“死而复生”,定和消失不见的月上奴脱不开干系。
花岫玉心中惊疑,他想张开口,却发觉自己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合紧唇齿,等着月上奴回来。
西岭的山道上只有扑簌落下的雪,和一到夜里就会生出的青白色的山雾。
月上奴一点一点捏碎那些个师侄的骨头,把他们丢进了药池子里。应当是在一刻钟前,他把花岫玉安顿在屋舍里,领了令牌,去了一趟长老堂,往日他去,无一例外的是接了任务同长老请示一声。
而这一回,他是为了一个凡人,请求西岭的师长将他逐出师门。
他也的确不再是西岭的门生了。
月上奴的身上换了一件在几十年前,他错拿成花岫玉的那一件外罩。
那时,有同门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他们说,这是凡人的东西,还是尽早丢掉为好。
月上奴想过把它丢掉,但最后却还是把它粗略地塞进了衣篓的最底下。
以至于它现在看来,有点儿皱皱巴巴的。
他为何要这么做呢?
连月上奴本人也一无所知,他只是想着…若他连一件花岫玉的衣衫都容不下,那他和他之间是不是,有点儿物是人非了。
他记得那一次他和花岫玉在青州遇见时,他们只是擦着肩如同土道上多到不计其数的那般人,打了个照面,便错身了彼此,他本不以为意。
但自打他们在扬山碰面的那一次过后,之后花岫玉没有出现的日子里,那些时日仿佛都更难捱了一点。
于是他悄悄地往外探过一缕神识,避开了西岭里扎聚的同门,往白玉京去。
而当他的神识真探过去了后,他又一阵懊悔。
月上奴最终还是没有放任自己,把神识送到花岫玉的身边,反倒是后面极长的一段日子,他不再去探究花岫玉的事情,好像只要这样,那件从一开始便错了的事,就能回归正途。
事实上,并非是这样的。
在月上奴一点点擦掉手上朱红的血时,他听到身后响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可想好了?”
他扭头,看见了从山道上来的人。
月上奴冲他低眉,“嗯。”
那个人有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他道:“那便走罢,你来时,是我带你来的,今日,我送你一路。”
“多谢。”
他带走了已经醒来的花岫玉,那个人没有多问,眉眼上也不再含着笑了。
月上奴没有在意。
阙满雪终于清楚了为什么在月上奴杀了他的几个同门,还能大摇大摆走出西岭的原由。
在他离开了西岭后,他去了一处住了十多个凡人,堆起一侧随时可能垮塌的村坞中。
然后…他看见月上奴杀了一个凡人,一日后,那个死去的人,像他们在水涧山的山庄中碰见的,那个吞吃了她孙女的老人那样,睁开了眼。
它先是吞吃了村坞里的一只牲畜,接着,它吃起了人,短短三日,在没有修士插手的情况下,它已把这出村坞的活人吃空了。
原来,这是月上奴一手做的。
……
在他们从月上奴的记忆中挣出来的时候,巫水岭里已有数百个弟子把这儿团团围住。
“可否…”
阙满雪听见月上奴张了张口,那双和数百年前一模一样的眼睛,正直溜溜地盯着他。
他仔细地听了好一会,才分辨出他说的话。
月上奴的声音细若游丝,他喃喃道:“可否放过他。”
听清了这一句话的阙满雪站在他的面前,他摇了摇头,随后道:“你死了,怕是他也活不了罢。”
月上奴并未答话。
“水涧山庄的那个妇人,是你特地安置在那儿的。”阙满雪并非是在问他,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拧眉道,“你是何必。”
月上奴看着他,依旧没有要答话的意思。
也许是料到月上奴不会说,他没有逼问他,而是道:“屋舍外的那些弟子,你让他们撤了罢,我们不伤及无…”
在阙满雪的这句话脱口时,他听到,这一间屋舍里,有什么物什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一圈的声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捆在月上奴身上的那一条问灵绳松了。
阙满雪被辜拂衣捞走的那一瞬,他听到月上奴的声音在这阵拔地而起的剑气中浮出。
“到底…是要给自己留下点生机的。”
紧接着,这一间平日里常有凡人坐客的酒舍,也变回了它原来的模样。圆室在他们撤出的下一刻,轰然倒塌,只剩下满地被溅起的土灰,扑了刚刚避开的阙满雪一脸。
阙满雪:“……”
他抹掉脸上沾着的土,一转头,瞧见的是把他们堵得严严实实的巫水岭的门生。
阙满雪只觉一阵头疼。
他下意识地偏开头去看辜拂衣,却见他面上已有了黑线。
阙满雪抬了眼皮,他道:“师尊,打吗?”
辜拂衣:“打。”
于是,阙满雪一把将原先封在剑鞘里的剑抽出,指向了那些妄想截住他们的门生。
他道:“今日,月上奴非死不可。”
大概还有两章这一卷结束[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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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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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在慢慢捉虫慢慢更新中,因为写得时候放置时间长,所以捉虫和修改比较多,但码字的软件有时候同步不了,所以就会出现前文衔接不上后文的情况,提示修改过的就是在修bug,攻受人设不会变,阙满雪攻,辜拂衣受。he。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