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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郎素 ...
白玉京里有笃笃的蹄声,在山道里来来往往地响。
月上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来白玉京的这一日,是一年人间的灯会。
他已到了偏宅的门前,偏宅高高的石槛似乎绊住了他,叫月上奴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去。
阙满雪却知晓,那并不是月上奴不愿去,而是他不敢去。
这一瞬,阙满雪忽然明白了为何十多年前月上奴去了一趟白玉京。
因为他舍不得。
他想,月上奴舍不得花岫玉了。
阙满雪想,大概月上奴自个儿也知道,只是他并未去细想过。
也正是因为他对那个人牵肠挂肚,因此在西岭的这二十多年,他一直都在回避,从他们在扬山的一面,再到驿铺那些堆得一日比一日多的驿递。
而当他去取了驿铺里的驿递,他便意识到,他不能再当作“没必要”。
……
月上奴看那扇门看了良久,待他听到偏宅里传来的咳嗽声时,他本已打算走了。
这时的天一点亮色也不见,只有满府里煌煌的灯火。
他跨过宅门的石槛过去,扫看一圈偏宅里的模样,月上奴发觉似乎同他走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石椅上边空了,倒是墙边蹲着个搂着汤婆子的人。
月上奴静静地走到花岫玉的身后,想看一看他在做甚么,待他看清花岫玉的动作时,他发觉,花岫玉正填埋着什么。
他敛去了身上一切的声息,确信不会叫花岫玉发觉他,便凑上去仔细地看了会。
月上奴率先看到的是花岫玉那一双被湿泥打脏了的手,末了,才看见土坑里那只一动不动的鸟雀,他一顿,心情忽然复杂了些许。
待花岫玉把土一点一点压紧了,才往雪上一坐,道:“还是我菩萨心肠,你们死了都不忘挖个坑埋起来,哪像那个人如此薄情寡义。”
月上奴:“?”
他慢慢地细数着月上奴这些年来的一桩桩恶事,“你爷爷死时,没见得他来,你爹死时,他也没来。哦,那会儿他连家书都没回一封。”
此时,月上奴面上的神色说得上是一言难尽,精彩极了。他看着他,花岫玉却一无所察地道:“这些年倒是还会回我一封家书,可喜可贺。”
他的那一句“可喜可贺”才落下地来,花岫玉兴许是觉着无聊了罢,便胡乱地把沾在毛氅上的雪尽数拍去了,他有了回屋的心思。
搂住尚且温着的汤婆子,花岫玉又低低地咳了一阵子,他兀自地站了好半晌,才转了身。
他不转还好,一转……
正巧,对上了月上奴没几分情绪的双目。
于是便有了汤婆子往雪地上滚了一圈的声响。
花岫玉:“……”
他的牙根隐隐疼了起来。
一旁看了全貌的阙满雪已经笑倒在了他师尊的身上,辜拂衣十分不解地问:“有何好笑?”
阙满雪听到他的话,面上的笑收敛了些,他师尊没什么笑点,自然不会觉着这番情境有多好笑。
他想了想,道:“师尊不觉得一个人偷偷地讲另一人闲话,又叫那人抓了个正着,很有意思么?”
“不该。”辜拂衣说。
阙满雪稍稍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明白他口中的“不该”指的是什么。
因此,辜拂衣左右摇了摇头,说道:“在一人背后讲他闲话,不该。”
掉在雪地上的汤婆子,是月上奴捡起来塞进他手里的。或许是多日没见,这二人一时无话。
带着月上奴进了偏宅的屋舍,他发现,这儿一点也不像是没住人的样子,大概隔三差五便会有下人进来打扫。
月上奴在西岭的那些日子,每隔几月花岫玉会寄他一封家书,收他一封家书。信上会有把一张纸满满占住的字墨,而如今人到了他面前,花岫玉倒是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了。
他想说。
你为何会突然来白玉京呢,不是很久都没来过一次了吗。
上一回…他那时同友人去青州听了一场曲儿,经过驿铺时收到一封信。
是府里的一个下人说,他在白玉京的山市里见着了月上奴,因为那时的人间不怎么太平,车马走得比以往慢,当他到了白玉京时,却得知,月上奴已走了多日。
可他的确是来过花府的。
在花岫玉有了一肚子的困惑,想着好好盘问盘问月上奴时,他听到,月上奴问:“不是病了?”
花岫玉答道:“前些日子是受了些风寒,不要紧。”
“为何找人代笔?”
谁知,听他关切,花岫玉倒是怨起了月上奴,“你不是斥我字不好看么,我就寻了个字好看的人,替我写字了,免得再落你一顿训。”
月上奴听他怨言,不再看他。
而阙满雪见着他那神情,倒像是松了一口气,道:“多此一举。”
起初,月上奴听花岫玉讲了些家闲,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蓦地问道:“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桩祸事,是如何平息的?”
花岫玉愣了一瞬,然后记起了他指的“祸事”是什么。
“你见过郎素么?”
郎素是他在家书上曾提及过的糊花灯的姑娘,她如今已二十来岁,早已成家。
“见过。”月上奴点了点头,道。
“害人的,是郎素她爹。”花岫玉的记性很好,哪怕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她爹先前并不知晓自个儿死了,只是它吃不了凡人的谷物,饿极了,就嗅到一股馋人的肉味,后来它才知道那味道是从他夫人身上来的。”
“可它还尚有那么一丝意识,知道它夫人若是死了,它的女儿也定活不成。”
月上奴皱了眉头,“它便去吃柳氏了?”
“不错。”花岫玉说。
“在它吃光了柳氏后,一弃阙的那些仙人不是负剑进山了么。”
花岫玉没有立刻接着讲,而是歇了口气,他琢磨了一番道:“它知道有仙人是为它而来,也知道它干了什么,便安分了四五日。可它吞吃过人,只吞吃柳氏那一户人家,于它来说顶不得饱,因此,它又吃了它的妻儿。”
月上奴说道:“此事荒缪。”
“是极。”
慢慢的,月上奴又道:“郎素活着,是你在此间插了手。”
花岫玉愣了一下,不知他为何说起此事,“是有。”
想起那一日,花岫玉从下人的口中把郎素的事听去时,心中不免一阵恶寒。
她亲人死尽的那个冬日,几乎邻里的人都认定了她也活不过这一年,可她偏偏活了下来。
他们以为是她的爹娘在天上护着她,其实不是。是花岫玉在得知她的亲人死后,见她孤苦无依,托府里的下人送了些盘缠过去,她才能活过那个冬天。
花岫玉玩笑道:“不过这阵子神仙聊无不是下人间把那些阴物杀了个干净么,人间说不准能过上百年的安生日子。”
“人间的事大多有变数。”月上奴听了,他不赞同地道。
花岫玉愁容了,“成罢,再顺着这桩事儿讲下去,你又要攀着杆训我。”
月上奴不知何来的这结论,辩解道:“怎会。”
花岫玉道:“你往日会。”
“……”
…为何。
阙满雪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个念头,为何在月上奴的记忆里,那一日,也有“聊无”的存在。
他扭头去觑这时便站在身边的辜拂衣,他想着那一回事,问道:“师尊,聊无长甚么样?”
紧接着,他看见辜拂衣拧紧了眉毛,稍时后,他淡淡地道:“忘了。”
阙满雪:“……”
他不死心地仍问道:“他同我长得像不像?”
那之后,阙满雪看到他师尊用一种看蠢人的眼神看向了他,他说,“你平日里去祖寺祭拜时,不曾看过画像?”
是看过,可那画像……他哑口,只能看出和人挨着边。
阙满雪心想,兴许是月上奴在花岫玉的记忆当中做了手脚,把聊无的脸换成了他的呢。
那一桩同花岫玉说所的“活死人”一模一样的荒缪事,叫月上奴在白玉京一别后的第二年碰上了。
他叩了下那“活死人”的后脑,把它收进了挂在腰间的那一只储灵袋中。
月上奴同平日里一般回了西岭,却没有把这桩事上报到长老们那,“活死人”便再无除他,除一弃阙的仙人外的修士知晓了…至少这往后的几十年是。
后来,便是不渡川中聊无殉道一事,不多时则传进了修真界。这些散步在人间十四洲的仙门一时群龙无首,乱了阵脚。
便应了月上奴的那一句“人间的事大多有变数”。他一死,人间又出了乱子,凡人的风平浪静持续不到百年,连被凡人誉为“仙都”的白玉京,都生了接二连三的祸事。
自打花岫玉的病痊愈了后,月上奴接下来的几十年都不曾去过白玉京,聊无死后,是他和那个人见的第四面。
他想,不论往后过去了多少年,他都会记得那个人倚坐在榻上,纵使已到了高寿,看到他时,却依然有着几十年前,看他抄写经书时从唇角泛起的煦日笑意。
那时的月上奴想,以后的每一年,他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
他明明有着一双似若桃花的眉眼,弯起时也总是情深。
可现在他再看去,却见他的那双眼已被眼皮上耷拉下来的皮肉,遮去了些许。
他站在卧舍的门外,那一瞬间,他依旧被绊住了脚。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底挣了挣。
月上奴的心里没有根由的慌了一瞬,那滋味,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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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在慢慢捉虫慢慢更新中,因为写得时候放置时间长,所以捉虫和修改比较多,但码字的软件有时候同步不了,所以就会出现前文衔接不上后文的情况,提示修改过的就是在修bug,攻受人设不会变,阙满雪攻,辜拂衣受。he。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