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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魔头感化众生第七十五天 掉马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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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越来越大,闻遥音将蛤蜊放回了海中。蜃一入海便彻底失去了踪迹,花菱热得伸出手往脸上扇风:“它回到秘境去了。”
谈虞对千机伞伞柄并不感兴趣,只想知道有关他弟弟的真相。
眼见应随风他们已经得到他们想要的了,他深吸一口气:“那个,我弟弟——”
“音音。”
背对着应随风的闻遥音忽然猛地一颤。
他疑心根本没从那场幻境中走出来,不然为什么还能听到与应随风十分相似的声音。
原本无所事事站着的宿星张着嘴巴瞪大了眼,他盯着应随风的眼神就像看到已经躺了棺材的死人突然来了个诈尸,原本能说会道的舌头突然麻痹,愣是僵硬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应随风脸上的那层伪装不知道何时已经掉了,露出了他久不见天日的真容。
“我只问你一句话,当年你究竟有没有爱过燕祁。”他的语气煞是平静,好像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这是他给彼此的最后一次机会。
经此一遭应随风忽然明悟,当年的阴差阳错或许他和闻遥音都深受其害,这也是当初花菱说他杀了闻遥音一定会后悔的由来。
他现在只想听到闻遥音亲口说的答案。若是一切真的只是误会,即使天命再难违,无论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也会和闻遥音一起面对。
如果只是他自作多情,那他就还了当年闻遥音的那一剑,从此一别两宽再不相见。
这场有关情爱的争夺角逐他已经疲惫至极,就此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他握着照雪剑的手更加用力,就等闻遥音的一句话。
闻遥音面色冰冷,他非常笃定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一次误入了幻境。
真正的应随风早就死了。闻遥音在心里暗暗重复这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迟迟不敢回头。
要说应随风这张脸除了闻遥音谁还能记得清,那必然是宿星。
第一次听到应随风的传闻就暗暗把他当成今后一定要努力追赶效仿的人,收藏的画像能摆满一整个屋子,他自然第一个认出了应随风。
他抬起抖啊抖的手指着应随风,整个人差不多要石化了:“师兄,你看这个人是谁?”
林廷玉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他看着应随风的脸,只觉得好像不知道在哪儿见过:“怎么了,你认识他?”
一旁的小鲤激动的脸都憋红了,只有花菱一脸状况外地看着他们打哑谜。
应随风见他僵在原地不动,走了两步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闻遥音猛地抖了一下,终于在感受到肩膀上的温度后选择了回头。
一切都是假的。
他想着这句话的同时目光也逐渐变得坚定,于是无惧地坦然回头,与应随风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手中的残剑蓦然落了地。
看到应随风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不是幻境,更不是旁人的伪装。
闻遥音强忍心头的抽痛,出于某种自我保护,他不解地看着应随风:“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应随风面无表情地抬起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完好无损地那半张脸上。闻遥音冰冷的手心逐渐被他的脸颊暖热,一滴泪突然滑落,即使他根本没想哭。
比起应随风没死带来的欣喜若狂,闻遥音首先感到的是无法诉说的痛苦。为应随风残缺不堪的半张脸,也为他们放不下的过去。
宿星知道这时候不该打扰他们,只能小声地自顾自说:“难道应随风根本没掉下冥虚之境?”
一种难言的悲伤笼罩在闻遥音的面上,应随风却不打算放过他,又急促地逼问了第二遍:“你爱过燕祁吗?”
闻遥音缓慢地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从来……没有。”
应随风一把抱住了他。
原来他们都是被天道抛弃的可怜虫。
闻遥音茫然地任他抱着,不敢相信朝思暮想的应随风居然早就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轻轻地碰了碰应随风温热的胳膊,好再次确认这并不是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太好了,你真的还活着。”闻遥音说话的气息轻柔地抚过应随风的耳畔,“这么多年,我真的很想你。”
他轻易地原谅了应随风重逢后的一切所作所为,那些无奈的、被裹挟着不得不做的前尘过往真正意义上迎来了一笔勾销。
一刻钟过去了,应随风和闻遥音仍然抱在一起。
周围安静的一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见,谈虞看了眼玄天宗的方向:“我感觉是时候得走了。”
应随风和闻遥音分开,林廷玉回过神:“想必玄天宗已经得知伞柄不见了,我们得赶快离开花明洲。”
闻遥音从袖子里掏出穿云梭,应随风按住了他的手。
“花菱。”应随风看了一眼正专注捡贝壳的小姑娘,意味深长地说,“你一定能带着我们顺利离开花明洲。”
花菱指了指自己:“我吗?可是天太热啦,我不想待在外面了。”
宿星赶忙安抚这个祖宗:“你要能带我们离开,出去就给你买流光凤尾裙!”
穿云梭很有可能将他们重新置于危险境地,如果能走出花明洲自然更好。
“真的?”花菱眼睛亮晶晶的,她勉强点了点头,“那我试试吧。”
他们回到一开始登岸的地方,孤零零的小船停泊在岸边,鱼妖尚未现身。
“原来鱼哥不是一直守着船的啊。”宿星没瞧见他还有些遗憾。
“嗯。”谈虞看了眼初升的太阳,“鱼妖一般会在巳时来到花明洲,眼下天色尚早。”
“上船。”应随风不耐地从后面踢了一脚宿星的屁股。
按照往常,宿星少不得在心里编排他几句,但今天看着应随风那张截然不同又分外熟悉的脸,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乖乖地上了船。
“咱们就这样霸占了鱼哥的船好吗?”等大家都上了船,宿星憋不住又说。
“你觉得不好的话可以下去。”应随风说。
宿星捏紧拳头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小声嘟囔:“真是的,当初我真是瞎了眼。”
闻遥音刚好坐在应随风的左边,正对着他形容可怖的那半张脸。
应随风被他看得不自在,又换上了他习惯示众的那张脸,闻遥音眸光颤了颤,慢慢低下头。
船上其他人对他俩之间的那点试探浑然不觉,林廷玉揉了揉花菱的脑袋:“该往哪边走?”
花菱拉起谈虞宽大的袖子遮在自己头上,然后随手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
她表现得太过随意,宿星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怎么感觉我们是从反方向上岛的。”
花菱撅起嘴巴:“不相信我的话,那你来带路好了。”
小鲤二话不说先给了宿星一拳:“花菱能看清一切迷障,是幻境的天然克星,难不成你也有这种能力?”
宿星龇牙咧嘴:“我都说了只是‘感觉’!难不成说说我自己看法也不行。”
“没感觉就不要瞎感觉。”小鲤冷笑一声,“来的时候晕了一路,你真知道是从哪边上岸的?”
宿星被他一句话噎住,靠在船舷上揉着额头:“哎呀,我又犯晕了。”
回去的路途比来时更加平静,谈虞捏了捏手指沉声说:“当时你们说,若能拿到伞柄,会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应随风朝他看了一眼。谈虞在他眼中看不出任何助人为乐的意思,他别过眼退让一步:“只要你们帮我,我愿意——”
“花菱,帮他看看。”应随风别过眼。
花菱听话地挪到谈虞身边,二人眉心相抵,没一会儿她率先睁开了眼:“你弟弟没死。”
乍然听到这么个好消息,谈虞简直快要高兴疯了,他猛地抓住花菱的胳膊:“他现在在哪?”
花菱被他握得生疼,她飞快地将他的手拍开,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在你身上。”
“在我……身上?”谈虞摊开自己的双手。
花菱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口气慢悠悠地说:“是呀。之前你兄弟二人遇上一个大开杀戒的魔修,差点就要死了。危急关头是你弟弟施展了禁术,他将自己的灵魂与你融为一体,如此你实力大增,最终保下了一命。”
“可惜当时我早陷入了狂乱,于是对此事丝毫不知情。”谈虞愣愣地说,“难怪醒来之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他呆呆地看向一望无际的海面,突然急切地向花菱求证:“你刚才说我弟弟还活着,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花菱一抬下巴:“现在的你就相当于一体双魂,你弟弟不愿与你争夺身体,所以一直陷在沉睡。”
“你们一定有办法救我弟弟,对吗?”他哀求的目光逐一扫过应随风和闻遥音,“求求你们救救他,我愿意帮助你们得到千机伞。”
“这……不是回来了吗?还有必要抢那千机伞?”宿星囫囵的带过应随风的名字,“要我说就把各家至宝一一还回去,这事到此为止,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小鲤呛他,“谁会欢喜?”
“不管还还是不还,梁子都已经结下了。”林廷玉也认可小鲤的说法,“这事绝不可能只当无事发生。”
“况且,燕祁一定也想得到千机伞。”一直没说话的闻遥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着冷淡,他不疾不徐地缓缓道来,“麻烦迟早找上门,千机伞不能落到他手中。”
而且他身上藏了太多秘密,如果能真正打败他,或许就能知道百年前一切事情的起因。
刚才一脸难色的宿星又打起精神:“算了算了,我也就随便说说。既然如此,我们肯定能战胜燕祁那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