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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魔头感化众生第四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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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是筑基大圆满境界了。”
这可了不得,他牛气哄哄地走到小鲤和聂拾身边:“怎么样,有没有人想和我比试一番?”
“比什么比?”小鲤不屑地瞅他一眼,“你胸口不疼了?”
宿星哐哐砸了两下自己的胸口:“看这结实的,现在再来十个活尸我也不怂。”
这血本无归的水波林之行让聂拾想一想心就滴血,因此更加看不得宿星小人得志:“再搁我旁边得瑟,我兄弟三人可要一起上了。”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宿星说,“可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应随风正听着他们吵闹,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扯了扯自己的衣摆。低头一看,是功成想要身退的小青蛇。
它也算难得一见的灵兽,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应随风盘算着要不要把它一起带走。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小青蛇瑟瑟发抖地趴伏在地上,眼角蹦出豆大的泪花,很快就哭湿了面前一大片地。
不知道是不是突如其来的良心发现,应随风大发慈悲地说:“你走吧。”
小青蛇如蒙大赦,先是对他点了点脑袋,然后对其他人摇了摇尾巴,很通灵性地当做挥手再见,最后一股脑钻进了草丛。
“我们也走了。”聂拾三兄弟打了个招呼,“认识你们很不赖,咱们有缘再见。”
“且慢。”林廷玉说,“你们还想不想要那百万灵石?”
聂拾顿住脚步。
*
云州城内。
“你们是认真的?”聂拾跟在应随风等人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还是算了,我们三兄弟就不去了。”
“不行。”应随风揪着他的领子,把人拽到身边,“就以你们三兄弟的名义,带我们去见城主。”
聂拾张牙舞爪地挥着手:“城主身边卧虎藏龙,能人异士不计其数,万一被他们看出来我们根本没找到不老药,会死人的!”
古原舟听了他的话,原本犹豫的心更加摇摆不定:“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欻”地一下,出鞘的照雪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古原舟变调的声音一拐:“也不用计议那么长时间,我们现在就去找城主。”
“别哭丧着一张脸了。”宿星没心没肺地拍了拍聂拾的胸口,“有我师兄几人在,定保你兄弟三人性命无虞。”
听了他的话聂拾才感觉心里有了点底。
“为什么非要骗城主?”他想不通。
“那可是一百万灵石哎。”宿星伸了个懒腰,“这谁看了不眼红。我们几个将悬赏榜揭了,也省的有人再去水波林折腾。”
一路来到城主府,他们被门口守卫拦住:“干什么的?”
“我要求见城主,此去水波林大有收获,已寻得不老药。”聂拾努力稳住声音不打颤。
闻言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连忙赶去通报,等得到传令之后,他们恭恭敬敬地对应随风等人说:“城主有请。”
跟在守卫身后一路穿过前院回廊,不知道左拐右拐路过几个拐角,总算来到正厅见到了城主。
他看上去三十上下的年纪,模样英俊周正,眼角却已出现几道细纹。那传言悲痛欲绝的城主夫人不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位默不作声的体修。
应随风粗粗望去,二人皆是元婴中期。
除了他们,这大厅还有另外几个人,穿着和擎天一样制式的衣袍,非常容易就能辨认身份——是归于宗的人。
“几位道长请。”
如花似玉的婢女笑着领他们入座,送上来几盘精致小巧的点心,又一一沏茶。
“这是今年头茬白玉春,道长们慢用。”城主和颜悦色抬起手中茶盏,“招待不周,还请各位见谅。”
“城主客气。”
聂拾诚惶诚恐地举起茶盏,其他几人学得有模有样,除了对茶不感兴趣的宿星,趁着没人注意,一口气塞了两块点心进嘴。
等寒暄的差不多了,总算进入主题。城主语速缓和,应随风却轻而易举地听出了几分迫不及待:“几位道长找到了不老药?”
他注意到归于宗的几个人掩不住的讶然,面色谈不上友好不友好,齐齐往这边看过来。
“自然。”他单手举起茶盏,“我敬城主一杯。”
“好!”
多年夙愿总算得到圆满,城主激动地难以言表,他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渴望,撑着桌板要起不起:“那不老药现在在何处?”
聂拾心下悚然一惊,就见应随风随手掏了个黑不溜秋的药丸。守在一旁的侍女从他手中接过,然后低着头呈到城主眼前。
“这是不老药?”城主半信半疑地捏着那颗平平无奇的小药丸。
“正是。”应随风一派坦然,不偏不倚地与他对视,说话底气十足。
城主见他如此肯定信了三分,但仍然不敢大意,转过身对一旁的婢女吩咐:“去把徐常正叫过来。”
一直没说话的归于宗宗主站起来行了个礼,然后说:“城主,可否把把药丸借我一看?”
他归于宗派出去的弟子可是全都交代在水波林了,这几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小子能找到?
归于宗宗主满肚子狐疑,忽而又想到另外一个可能——万一擎天他们先找到了圣鹿,却因一时失察叫人渔翁得利了呢?
毕竟擎天是他看着长大的,虽天资过人但脾性太过焦躁,最是容易吃亏。
想到这里,他朝在场的人一一看过去。
城主对侍女做了个手势,侍女就将盛放药丸的小木托端到了归于宗宗主面前。
初觉丹药蕴含的蓬勃生机逼人,探查一番也没发现个所以然,只好悻悻松手。
“宗主可曾发现不妥?”城主看他那副模样就知道这药丸的功效十拿九稳了,如此问上一嘴只为了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罢了。
“未曾。”归于宗宗主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又飞快地补上后半句,“此药丸虽灵息不绝,但单凭这一点也证明不了这是不老药。”
天知道聂拾现在有多煎熬。
在他们一唱一和的来回问话中,他总觉得这点小把戏马上就要被看穿,届时城主一怒,把他们逐出云州城都是轻的。
就在他万般紧张之际,门外又进来了个人,正是之前谈到的徐常正。
城主看上去很信任他,一见他就把手中的药丸递了出去:“徐道长,你看这是否就是传言中的不老药?”
“不是只要你们带回圣鹿头上的灵药?”徐常正一听就皱起了眉。
“林中偶遇一世外高人,得知来意后助了我们一臂之力,将灵雾练成了这颗药丸。”应随风张口就来。
能不能不要这么草率啊!这么粗糙的借口到底谁会信!
聂拾欲哭无泪,总觉得再让应随风这样扯淡下去,小命肯定不保。
徐常正端详片刻沉吟道:“单看这颗灵丹看不出所以然。但相传有人服下不老药后容光焕发,竟年轻数十岁,城主不妨一试。”
城主看着他。
徐常正跟在他身边以有数十年,不用多说也能明白他的顾虑:“我为城主护法,出不了岔子。”
聂拾已经默不作声地握紧了腰上缠着的剑,眼见要被拆穿,他总不能坐以待毙。
再看应随风,仍是面不改色的样子。
城主不再犹豫,头一仰将灵丹一口吞下。
这丹药入口即化,城主还没品出个七七八八就进了肚。与此同时他的样貌也在发生变化,眼角细纹消失,皮肤也变得更加紧致光滑。
“恭喜城主喜获不老药,从此天保九如,万寿无疆。”徐常正还算淡定地深鞠一躬。
不用他多说,城主也能感受到自身的不同寻常。
“哈哈哈!我就知道,上天待我不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重新坐回主座时语气真挚了不少:“各位道长若是赏脸,不如留下吃顿便饭。”
“城主,饭不饭的倒是很急。”宿星的肚子被两盘点心撑得圆溜饱,“就是这说好的报酬……”
他们不好意思张口,就由他这个厚脸皮来问。
“各位道长放心,我李某说话算话,不必担心食言。”城主爽朗一笑,“百万灵石不是小数目,还请待我城主府清点完毕,不日再送至各位府邸。”
原本事情到此处便可告一段落,众人皆大欢喜,林廷玉却在这时开口,顺水推舟地要城主卖他个人情。
“如此甚好。云州城钟灵毓秀,人杰地灵,我等欲在此地开宗立派,还望城主多加关照。”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城主一愣神,旁边的徐常正右手握拳,抵在嘴边咳了两下,他立马反应过来:“好说!云州城自是欢迎。”
归于宗宗主目露震惊。
归于宗在云州城一家独大,当然不愿一个背靠城主的新宗横空出世处处掣肘。他嘴唇颤了颤,紧紧握住了扶手。
正事商量得差不多了,城主再次客套地邀请他们留下吃饭。
应随风没答应,归于宗那边也以有事推脱。
走出城主府,两拨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归于宗的人都有点不知所措,有人喊道:“宗主……”
归于宗宗主沉下脸,语气阴狠:“想在云州城开宗?城主支持又如何,我到要看看他们究竟有没有这本事。”
聂拾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虽然在城主府被应随风吓了个半死,但听到他们要留在云州城的消息还是很开心。
“为了你们我们三兄弟愿意做出一点牺牲,不做逍遥自在的散修了,我们要加入你们宗门!”聂拾说。
“那是你们宗门。”林廷玉所做皆是在为他们着想,“从此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们了,也希望你们能帮到更多的人。”
聂拾又是感动又是惶恐:“可是你们都走了谁来当宗主?我们都不行的。”
应随风看他们实在犹豫不决,索性做一回好人,对着他们仨随手一指:“就你。”
被指到的古原舟一哆嗦:“这是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开玩笑?”应随风要笑不笑地恐吓道。
“这我不行。”古原舟还是很了解自己的,“我当不来宗主。”
“那你们还是要走?”聂拾由喜转悲,原本还以为能继续和他们在一起呢。
“我们当然要走了。”宿星故意用很夸张的语气说,“要去干大事。”
“唉。”他低落地叹了一口气,接着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你们走了,我们几个怎么斗得过归于宗?”
一想到归于宗宗主那恨不得把他们拆吃入腹的表情,聂拾咬住自己的手指:“要不然我们一起跑路算了。有百万两灵石傍身,日子怎么着都不会差的。”
“归于宗?也就在云州城能叫上名字。”应随风碾死他们比碾死蚂蚁还要简单。
“城主身边的那个徐常正修为不俗,有他坐镇,归于宗不敢在明面上使绊子。”林廷玉说,“他们背地手段肮脏,云州城需要一个真正的正派宗门带领修道者走向正途。”
他拍了拍聂拾三兄弟的肩膀:“这件事交由你三人再好不过,既是责任重大意义非凡,还望你们能接过这份重担。”
一番掏心掏肺的话说完,兄弟三人对视一眼,各个像打了鸡血。
从未有过的豪气充斥内心,聂拾郑重地抱拳行礼:“大师兄放心,我们兄弟三人定不负所托!”
林廷玉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早就看出了这三兄弟并无志向,得到了百万灵石也只是得过且过。如此一来,不如为他们指条明路,也算造福一方。
逍遥门已是千疮百痍,最初宗门成立之际的初衷估计已经没几个人记得,但这个刚开始的小宗门不一样。
人间至黑至暗处无边无际,但总有光亮能冲破黑云。
或许这个尚在雏形中的小宗门在不久的未来会令他们刮目相看。
上头的热血冷却得差不多了,聂拾又开始畏手畏脚的后悔。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想辜负林廷玉的良苦用心,也不想再看到归于宗日复一日的横行霸道,只能咬牙假装不怕。
“哦对了,城主吃的不是不老药,不会露馅吧。”聂拾突然想到至关重要的一点。
应随风轻嗤一声:“因果报应,轮回不爽。妄求长生不老,就得做好短命的准备。”
宿星脑后一激:“你又干什么了?”
“应该是损耗他的寿元支撑他暂时返老回春。毕竟他没有吃到真正的不老药,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办法。”林廷玉说,“从霄,我说的对吗?”
应随风侧身看了他两眼:“还不算太笨。”
林廷玉听了无甚感觉,反倒是宿星替师兄打抱不平:“就不能好好说。”
聂拾听了他们的对话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妥妥要穿帮,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特别是城主身边的那个徐常正,早晚叫他看出端倪。
林廷玉像哥哥一样摸了摸聂拾的头:“你一门宗主还怕他一届散修?在城主身死之前还有二十年时间,聂拾,我相信你。你天赋不差,勤加修炼二十年后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聂拾被他一番谆谆教诲感动得眼泪汪汪,正要指天画地的发誓以表诚心,立马被应随风打回现实:“一百万灵石分你们一万,剩下的都是我的。”
“啊?”
“嫌少?那一万也别要了。”
“哎!”聂拾拉住他的袖子,“不嫌少,不嫌少。”
不过就一万灵石的话,怎么建宗立派?他苦哈哈地想着。
“一万也太少了。”宿星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从霄,我知道你人最好了,要不然再分他们一点吧。”
“灵石留给他们。”闻遥音突然说,然后看向应随风,“我的灵石都给你。”
不是喜欢与我置气?
应随风原本还想再晾他一会儿,不知怎么的就开口了:“你有百万灵石?”
“差不多。”闻遥音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的。
一旁的宿星惊得长大了嘴巴。
应随风想了想,城主的灵石和闻遥音的灵石相比较,那还是闻遥音的更有吸引力。
这样不仅依然能白得百万灵石,同时还能让闻遥音一贫如洗,岂不美哉。
于是他降尊纡贵地点了点头,变得出奇的好说话:“行。”
一百万灵石收入囊中,聂拾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路把他们送到云州城城门口。
“再见!”离别的忧愁还没体会出滋味就彻底消散,聂拾蹦跳着挥手。
“别让我失望!”宿星两只手举在嘴边作喇叭状,“等我在再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你们成为新的云州城第一宗门,到时候我来找你们喝酒!”
“我们会的,你们也要早去早回!”
聂拾的声音越来越小,宿星再回头看时,只能看见云州城巍峨高耸的城墙,最下面有几个移动的黑点,不知道当中有没有聂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