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风雪入夜》水青雨

31、魔头感化众生第三十一天 天意之下我

　　“本身他内里空虚，暗伤不愈，又得分出心神控制自己不彻底堕魔，如此挥出两下已是极限。”镜灵轻声说。

　　小鲤眼中的亮光又消失了，他咬了咬口内的软肉，目光坚毅：“我会和主人同生死共进退，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去找林廷玉。”

　　镜灵跺了跺脚说：“你瞧不起谁呢！小心还没靠近就被那群人打死。”

　　两人插科打诨了两句，精神总算不似一开始那般紧绷。

　　那边玄真被迫对付游龙，燕祁有所顾虑，打法上自然要比应随风保守得多，处处受他牵掣。

　　而闻遥音也在历经艰难险阻后成功来到应随风身边。

　　“你要和他一起打我吗？”燕祁并不是多害怕的样子，他朝闻遥音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阿音，别忘了我们曾经——”

　　应随风暴怒，他不顾闻遥音还在身边，挺拔的脊骨无限拉长，各处骨骼肌肉不断变化膨胀，“咔咔”的骨头错位声响起，他祭出自己的法相真身，化成一条遮云蔽日的黑龙。

　　那黑龙四肢粗壮有力，龙头凶恶狰狞，燕祁和他大如灯笼的眼睛对视，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神色中流露出一抹了然：“不清楚接下来的剧情果然不行，我都不知道原来boss是在这时候登场的。唉，都怪傻叉作者不填坑。”

　　巨爪之下他不闪不避，而是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闻遥音：“阿音，我在逍遥门等你回来，天意之下我才是你正确的选择。”

　　闻遥音那一剑害他沉睡百年，燕祁却告诉他他根本不在意。

　　闻遥音还未来得及说话，应随风一掌直接将他拍散了。

　　这不过是燕祁的一缕神念，真正的他远在风雪交加的逍遥门。

　　“下次我以真身与你对战，你可不要输得太惨才是。”随着他最后一句话的尾音消失在天地之中，应随风也重新化作人身。

　　闻遥音的位置只能看见他损毁的右脸，却依然恍惚了一下。虽然早已看不清他原本的面容，但依稀可见他秀挺高悬的眉骨鼻峰走向，一个闪神就能从中看出故人的影子。

　　闻遥音不自禁上前一步想看个清楚，可惜应随风再转身回来，已经重新化成了他最常示人的普通样貌。

　　他目不斜视地和闻遥音擦身而过，一句话也没说，彻底无视了他。

　　那边被宿星和林廷玉拦住的小鲤总算找到机会脱身，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叛徒。”

　　“你怎么说话的？”宿星摸了摸鼻子，“难不成我要看着你上去揍我师尊？”

　　小鲤没说话，他不讲道理地单方面和宿星还有林廷玉置气。

　　第二次被打趴下的花溪间和如意坊众弟子还未醒，无极等人又受了伤，眼前能打的只剩玄真和林廷玉师兄弟。

　　“走吧。”

　　闻遥音随手召出净世莲台，随着怡人清新的淡香丝丝缕缕扩散，弯曲缠绕的魔纹逐渐淡去，露出他玉骨冰肌的一张脸。

　　应随风抬脚就走，依他原本的性子本该将剩下众人全都弄死，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只是眼下他心情不好，便懒得再料理这群杂碎。

　　“我们走。”

　　玄真原以为还有一场恶战，没想到这么好的机会应随风却放弃了。此次原以为夺回伞骨万无一失，逍遥门也只来了他外加四大长老，没想到结果却与他们想的背道而驰。

　　不过好在宿星和林廷玉平安回来了。

　　玄真身后跟着四大长老，林廷玉和宿星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玄真有所察觉，他转身询问这两个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徒弟。

　　宿星完全是看师兄没动他才没动的，而林廷玉却是因为之前在公主墓中镜灵对他说的话。

　　逍遥门先祖为夺至宝罔顾他人性命，宗门上下心怀鬼胎之辈不知其数。

　　林廷玉生于逍遥门长于逍遥门，师尊师伯对他夸赞有加，师弟师妹以他马首是瞻，此刻林廷玉回望过往，他们的面容突然变得模糊陌生起来。

　　镜灵不会撒谎，他回到逍遥门也永远寻不到真相。

　　“师尊，我不回去。”林廷玉说。

　　“你这臭小子莫不是伤到了脑袋？”无极脾气一向暴躁，他说话也直，“好不容易得救，嘿，你不想回去想做什么。”

　　“师兄不回去我也不回去。”宿星小声嚷嚷着，同时斜着眼睛觑着几个长老，时刻警惕着他们暴起揍人。

　　“你起什么哄！”无极果然抬起胳膊作势要打，宿星脑袋一缩跑到林廷玉的背后。

　　林廷玉站在原地没动，无极骂骂咧咧地朝他走来，正想好好训一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身后的玄真拦住他：“让他走吧。”

　　“宗主！”无极惊诧。

　　“去吧。”玄真看着林廷玉，“所见所闻，多行多看。”

　　林廷玉觉得，就算宗门确如镜灵所说那般不堪，玄真也是其中的清流。他弯腰作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去追闻遥音和应随风。

　　宿星果断选择了大师兄，他匆匆忙忙对玄真和四大长老挥了挥手：“师尊师伯，我也要外出历练，先跟师兄走了！”

　　“宗主，你怎可放任他们师兄弟二人离开？”无极两步踱到玄真跟前，简直是苦口婆心地说，“若是外出游历也就罢了，但他们分明是要去追那魔头！”

　　无极只当二人受到应随风蛊惑，说罢便要抓他们回来。

　　玄真连忙扯住他的袖子：“你看廷玉那像是被迷住了？”

　　“魔头诡计多端，不可掉以轻心！”

　　玄真叹了一口气：“你我自幼看着廷玉长大，他不是善恶是非不分的人。如此这般去做，必定有他的道理，他长大了，我们总不能一直管着他。”

　　“宗主，你这么做是放任他们误入歧途！”无极急得指手画脚，他扯过一旁的抱朴和悟守，“你俩也别站着不动，就说宗主是不是糊涂！”

　　抱朴“呃”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悟守倒是和无极观念一样：“宗主，我觉得稍有不妥。”

　　玄真不为所动：“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每隔半月给他去信便是。”

　　无极心知此事已无回转之地，摇了摇头只好妥协：“那我便每隔半月去信，若是廷玉有一星半点为魔头推脱的意思，我便是捉也要将他捉回来。”

　　被他们挂在嘴边的林廷玉埋头往前，宿星小跑着跟在他的后面：“师兄，我们真要去找魔头？”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为什么还要自投罗网。宿星不懂，但林廷玉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去。”林廷玉坚定道，“既已搅入这趟浑水，索性就一条路走到黑。”

　　宿星扣了扣手指，林廷玉犹豫片刻告诉他：“闻遥音本性不坏，还三番两次救过我们，你不用怕他。”

　　宿星险些脱口而出：“我怕的是闻遥音吗？”

　　“至于从霄……他比闻遥音危险的多，但是一路同行这么多天，他的秉性倒也能摸出一二，虽喜怒无常，但若是不惹到他，他只会把我们这些人当空气。”

　　宿星一想也是，而且应随风的脾气并没有那么差，好几次他嘴贱被他听到，应随风也没对他做什么。

　　“况且跟在他们身边，你没发现修炼速度都变快了吗？”

　　一路千难万险实打实闯过来，外加一点点微妙的、想要比过小鲤的心理，修炼能不快嘛。

　　宿星腹诽，很快又想起另一件事：“今天他们打斗的场面也太壮观了，一招下去倒了一片树，又一招地都打裂了，要是我也这么厉害就好了。”

　　“会有这么一天的。”林廷玉从来不会打击他。

　　镜灵也在一边撺掇：“一起走吧，一起走。”她很喜欢闻遥音。

　　宿星听到她的声音才想起来：“今天和从霄过招的那个人，你能看透他吗？”能和应随风打得有来有回，那个人一定很厉害。

　　“你们千万不要惹到他。”镜灵紧张起来，“他很厉害，没有人能胜过他。”

　　“从霄也不行？”宿星也是被她吓到了，他煞有介事的说，“那他说不定能成神。”

　　往燕祁将来看去，镜灵只能看见一片迷雾，不过她说不出口的是，他的头上也有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写着“主角”。

　　“我不知道燕祁会不会成仙，我看不见。”镜灵老老实实地说。

　　“你说他叫什么？”林廷玉问道。

　　“燕祁呀。”镜灵疑惑道，“从霄一开始就叫出了他的名字，你们都没听见？”

　　“燕祁！”宿星惊讶到破音，“他不是被闻遥音打死了吗！居然还活着。”

　　“没死也是重伤，不然怎会杳无音信这么多年。”林廷玉说。

　　“太好了师兄，有他在逍遥门总算要摆脱四大宗门之末的位置了，说不定会是下一个天下第一宗。”宿星激动地抓住林廷玉的肩膀，结果动作幅度太大，又不小心牵扯到他胸口的伤，疼得他脸皱在一起。

　　“是吗。”林廷玉却没他那么兴奋，他罕见地露出茫然之色，镜灵戳了戳他：“哥哥，你不高兴？”

　　“不是。”林廷玉摇摇头。

　　燕祁很强。如果是他起了别的心思，逍遥门的未来会怎样？像是有人捏住了他的心，林廷玉无法自抑地屏住呼吸，希望只是自己多虑了。

　　宿星慢半拍反应过来：“燕祁不就是翘了应随风墙角的那个人吗！我今天一看，长的也不怎么样，不知道闻遥音为什么会看上他。”

　　“燕祁长得很丑吗？”镜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了太久，眼光已经赶不上现在的人了。

　　“一般般，不丑但也不好看。”宿星说。

　　“其实是不爽他和闻遥音搅在一起，背叛了应随风吧。”林廷玉拆穿。

　　“喂师兄，你别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