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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魔头感化众生第二十六天 ...

  •   应随风感受到周围汹涌而来的阴气,不着痕迹地站直了身体。

      祭咒条封的红光还在继续变亮,原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四个活尸散作一缕缕青烟,打着旋儿被吸进了条封中。

      “不好,快打断它!”

      林廷玉一点也没耽搁地提着剑就去了,小鲤听了他的话飞身而上,两人一左一右两面夹击,剑尖还没碰到那不堪一击的白纸,就被亮起的红光一下子拍了下去。

      墓坑中数以千计的尸骨也飘了起来,紧接着也化作青烟被祭咒吞噬。这个过程完成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几乎是林廷玉和小鲤落地的一瞬间,墓坑一洗而空,红光也亮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宿星哆哆嗦嗦地抖着两条面条一样软弱无力的腿,想着自己先找个角落缩着,别在旁边碍手碍脚。结果刚想抬腿,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深受重伤才感觉难以自如行动,而是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禁锢了一样,不管怎么用力都挣脱不了这股束缚,被牢牢地按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上。更不妙的是五感被封闭,这下彻彻底底成了废物了。
      .
      闻遥音也陷入了同样的境地,甚至他的心跳变得更慢,就跟躺在坑底的那些只剩骨头的死人差不多。

      他难得的焦虑起来。

      如果是只有他一人如此倒也还好,若是一行五人全都陷入这种境地,那情况就万分凶险了。

      失去了所有外界感知,祭咒条封还虎视眈眈,如果不能快点想到办法自救,下场可以参考之前被他们拧断脑袋的倒霉活尸。感受不到时间流逝,闻遥音总觉得失去五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又感觉不过是一瞬间。

      强行冲破封印或许可行,但必将遭到反噬,修为直接大跌一个境界也不是不可能。闻遥音心底一沉,眼下的境况逼的他没有时间纠结该怎么取舍,再耽搁下去所有人必定逃不了一死。

      应随风突然发现,这凶阵似乎对自己不起作用。

      包括闻遥音在内的其他所有人低着头,正无知无觉地飘向头顶的那道红光,只有他依然行动自如。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的原因,这次祭咒吸收的速度很慢,他们不过刚脱离地面。

      应随风当然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他还没看到闻遥音万般悔恨的样子,也没得到那件传说中的至宝千机伞,自然不能半途而废,不过一个小小的古墓阵法而已。

      他双手握住照雪剑举过头顶,骤然发力朝祭咒条封竖劈,庞大的威压之下凶阵都扭曲了三分,但是那几张纸却岿然不动。

      连挥三剑,闻遥音他们仍然在往上飘,最边缘的祭咒条封裂了一道微乎其微的口子。照这个趋势下去,他用蛮力迟早能将这个阵法破开,但是闻遥音他们却撑不到那一刻。

      应随风收回剑,要想破解阵法无一例外得找到阵眼,眼前这个大阵的阵眼已经十分明了,就是头顶那几张写着祭咒的薄纸。

      这几张看似一碰就碎的破纸硬度堪比金石,应随风负剑思索片刻,试着往墓室外面走。

      刚靠近墓门,他就被弹了回来。显然他看似不受阵法束缚,但实际上也没完全逃离这个凶阵,找不到真正的破解之法,也会被耗死在其中。

      应随风环顾一圈空荡荡的墓室,突然灵机一动,他再次近距离观察祭咒条封,这次是要搞明白它究竟写了什么。

      “泰康四十一年九月,朔风哀嚎,天地同悲。夫梁靖谨以心香一瓣,泪酒千行,致祭于爱妻诏南公主之灵前。”

      “……呜呼!平生未尽怜卿意,此刻空余断肠人。青山寂寂,流水咽咽,从此相逢唯梦里,夜台长夜待君温。伏惟尚飨。”

      “夫梁靖,泣血顿首。”

      很寻常的一封亡妻祭稿,应随风看完没觉出有什么深意。不过到是有一点很重要的线索——墓主人是前朝的诏南公主。

      诏南公主与驸马情投意合矢志不渝,二人践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直至公主因病去世三年后,驸马才重新续娶,不失为前朝一段佳话。

      但是这悼词又和眼前凶阵有何关联?

      应随风身上还挂着李二郎的那套喜服,这一路走来的凶险显而易见,宿星他们的的衣服早就变得破破烂烂,他的却完好如初,衣角连一点泥巴也没沾到。

      公主因病去世,死前最放不下的,当属从今往后孤身一人的驸马了吧。

      这么想着,他向前一步,握住闻遥音垂落的手。

      应随风尝试把他拽下来,就像驸马当初挽留公主不要走一样。但是这个方法不奏效,不管怎么用力,闻遥音依然离地面越来越远。离地面最远的宿星已经走过半程了,应随风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清醒着的,要是没睡着,估计在心里已经把这古怪的阵法骂了个底朝天。

      拉不动闻遥音,就像驸马面对阴阳两隔的公主无力回天。生死是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生者无法带回死者,但是生者可以追随死者。

      这凶阵,怕不是驸马的执念。

      应随风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纵身一跃,义无反顾地冲向闻遥音,搂住他的腰,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闻遥音两条细长的眉毛舒展着,鸦翎一般青黑色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很温顺地靠在应随风的肩膀上。从他俩抱在一起的第一刻,两人之间再无间隙密不可分,这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阵法将他们牢牢捆在一起,只能共同面对未知的前路。

      如果他猜测的破解之法有误,大家会一起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应随风突然笑了起来,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疯狂。他突发奇想觉得就这样和闻遥音一起毁灭似乎也不错,于是彻底散去体内运转的灵力,托起闻遥音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在他嘴上落下一吻,再也不管即将到来的审判。

      头顶祭咒条纹上的红光越来越淡,他们也不再往它的方向靠近。等到红光彻底消失不见,应随风才抱着闻遥音一起落回地面。

      宿星五感恢复后,发现自己和那几张看着就晦气的破纸之间的间隙只够塞下一根头发,还没喊出那声劫后余生的惨叫,就摔回了地面。

      “哎呦,胸口痛,屁股痛,眼睛痛,胳膊痛……”宿星哪哪都痛,他从上往下把自己摸了一遍,最后一脸笃定地得出结论,“我左手好像断了。”

      “是吗?”小鲤抓住他的胳膊用力甩了两下。

      “死鲤鱼精,你是要害死我吗!”宿星两眼飙泪,“本来就很痛,现在更痛了!”

      “你胳膊没断。”小鲤耳朵被他吼得发痛,也没忍住刺了他两句,“一天到晚大惊小怪。”

      宿星正要和他对吵,余光突然发现了站在旁边的闻遥音,于是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转移了:“你嘴巴为什么这么红?”

      闻遥音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确实很奇怪。其他几人也注意到了。

      “……估计是不小心磕到了吧。”闻遥音别过眼说。

      “哦。”

      这个说法比较容易让人接受,毕竟宿星刚才掉下来还摔到屁股了呢。

      现在他对另外一件事更感兴趣:“这个凶阵是谁破的?我告诉你们我有多惨,被那阵法锁定时五感全失,我连动都没办法动一下,还好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虽然嘴上说着不知道凶阵是谁破的,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盯着应随风。

      “除了我,还有谁能救得了你们。”应随风把玩着手上的照雪剑,漫不经心地扫过林廷玉和宿星,“如果逍遥门上下都是你们这样的废物,那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这么多年只能排在四大宗门之末。”

      他带着宿星和林廷玉是为了多点助力,哪成想临到头了,还要反过来救他们这两个小鬼,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宿星听他如此贬低逍遥门当然不乐意,但是这此他前脚中了活尸的偷袭,后脚又被困在阵法逃脱不得,可不就是没帮上任何忙的废物。

      真的不能在偷懒了。宿星郁闷极了,他也要和师兄一样勤加修炼,早晚有一天一定要让应随风刮目相看,让他再也不敢对宗门、对师祖师尊不敬。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又被应随风带偏了,应随风要带着他们一起争夺四大至宝,他本就应该藏拙,而不是真的协助他们一路破除各种障碍。

      看着三言两语就被应随风牵着鼻子走的师弟,林廷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宿星什么都好,就是某些时刻太单纯了,经常被哄得晕头转向。

      “下次,我一定会帮上你的忙。”小鲤真挚地看向应随风。

      应随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摸了摸他的头顶。

      就这一触即离的接触足够让小鲤欣喜若狂,他压抑着内心汹涌澎湃的喜悦,再也不见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样子,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几张普通的白纸叠在一起落在墓坑的角落,宿星拖着浑身酸痛的病体,身残志坚地跳下坑,恶狠狠地将祭咒条封撕了个稀巴烂。

      “就你还想杀我?”宿星气沉丹田,正想来个放声狂笑,岂料牵连到胸口的伤,龇牙咧嘴的那叫一个狰狞扭曲。

      闻遥音眸光闪烁:“你怎么破解这个凶阵的,难道刚才你能动?”

      “这么想知道?”应随风看了看他的喜服,又收回视线,“不告诉你。”

      闻遥音自然没错过他那个动作,他疑惑地低头也看了看身上的喜服,想不通破阵和它之间的关联。

      林廷玉又检查了一边宿星的伤口,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彻底放下心,跟着大家一起走出这间墓室。

      再一次回望墓中空荡荡地墓坑,他叹息一声:“诏南公主绝对是个宽和体恤的心善之人。”

      “你怎么知道?”宿星仔细检索着脚下每一寸土地,势必要揪出所有机关。

      “那些活尸,他们是自愿为公主殉葬的。”林廷玉说,“打生桩必出怨鬼,虽然那几个活尸凶煞逼人,但他们口中一直在说‘誓死保卫公主’。”

      除了应随风这个冷情冷肺的,其他人听到这话未免沉重。

      “那墓坑里的那些人不会也都是自愿殉葬的吧。”宿星挠了挠脸颊,“他们最后都被那阵法吸了去,可能也是自愿献祭的。”

      这就不得而知了。林廷玉摇了摇头。

      应随风反而想到了驸马梁靖。

      毕竟公主再如何宽容平和,真到了殉葬的时候,总不至于有那么多人一时脑热。他更倾向于是梁靖的命令。诏南公主与驸马情深意笃,驸马不忍公主一人上路,送几个奴仆陪她一程也很正常。

      他们用宿星流血又流泪换来的尸油炼制了尸涎香,周围清静了不少,再也没有一大片黑压压的虫子穷追不舍地跟在身后了。

      这次在甬道倒没碰上什么机关,他们很顺利的来到了下个墓室。进去前,林廷玉抓住宿星的胳膊,把他带到身后:“你就一直跟着我,别乱跑。”

      宿星一开始点了点头,意识到林廷玉看不见后才答应:“知道了。”

      这间墓室的空间比之前的那些墓室大了两三倍,一入墓室的甬道两侧是车马库,往后还有书库、武库、乐器库等好几个小墓间,规格庞大,类目齐全。

      应随风和闻遥音相互对视一眼,知道已经到了主墓室了。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真到了最该保护的主墓室,他们却没发现任何机关。宿星大摇大摆地逛了一圈钱库,看着堆满整整一面墙的金器玉器难免咋舌:“不愧是公主,这么多钱得花到什么时候。”

      墓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几个人偶尔的说话声。

      应随风站在安置公主棺椁的东室石门前,决定听一听其他人的意见:“怎么打开?”

      宿星满脑子暴力破坏,但他知道这个想法很危险,说出来一定会被骂,索性闭口不言。

      小鲤弯下腰,双手撑开放在石门上,然后猛地向上一推。两团精粹的灵力环绕在他双手上,他脖子上绷出两条青筋,对木桩一样站在旁边不为所动的师兄弟咬牙道:“还不快点来帮忙!”

      如梦初醒的二人这才一拥而上,三个人合力之下,石门果然松动了。

      “再举高一点。”应随风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鲤一咬牙,使出吃奶的劲又往上抬高几分,应随风弯下腰,脚步一旋,衣摆在空中荡如水波,而后潇洒进入。

      闻遥音第二。

      轮到其他三人的时候又发生了争执,宿星大叫道:“我才不要最后一个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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