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联]被抓来演戏的我们》在湖底的一条鱼

285、小丑惊魂夜（二十二）

　　哥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基本都到场了，剩下一些实在没法到的，也都派了人过来参加追悼仪式。死亡并非遥不可及，它随时会降临在他和他心爱之人的身边。玛莎看着憔悴了不少，她自那天晚上后，孕期反应突然间加重，吃不下睡不好，她时常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托马斯虽然担心，可在玛莎面前，他从来都不会显现出脆弱的一面。托马斯劝玛莎别来，就在家休息，玛莎只说她是韦恩夫人，她还没有严重到下不来床的地步。玛莎是个相当坚强的女人，总有人会被她柔和的表象所欺骗，而实际上，她能够让托马斯把后背托付给她。
　　这种人不是软肋，而是脊椎。当然最后玛莎还是在医生的评估之下，确定自己的身体状况能够支持后，才来的葬礼现场。外来人员太多，无论是在韦恩家族还是凯恩家族，玛莎都没法在老神父面前排上号，她前面可有一大群受过点水礼的老人们，自然也不用她去做什么。
　　托马斯下意识在神父进行圣道礼仪时，观察老神父的尸体，以对方的年纪来说，什么时候死亡都不算意外。老神父面色安详地躺在棺木中，覆盖着一层白布，死亡近三天，他的皮肤好像没有怎么变色，指尖微蜷，指甲里有一些黑色的东西？
　　托马斯没看清，就被别人的攀谈吸引走了一部分注意力。玛莎在他们坐下来之前，发现她和托马斯所坐的地方颜色和其他地方略微有些区别，似乎是重新刷了一层油漆。玛莎举目望去，发现不止他们，也有很多地方有重新装修过的痕迹。
　　玛莎拉了一把托马斯的手臂，没让他坐下去。顺着玛莎的视线，托马斯也看到了相同的痕迹，他敲了敲底板，听见了里面的回声。木质产品不太能发出这种声音，托马斯没有犹豫，直接就找到了新主教，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大半个哥谭的上层人士都来了，这时候要是发生什么事，教堂里所有人都跑不掉。托马斯总是对这种事情相当敏锐，不只是因为他在战场上的经历，还是因为他现如今的地位，他必须保证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新主教却告诉他，这是教堂翻修，老神父很早就定下的，可能也是因为这段时间操心太多，才导致老神父提前回归了天堂。座椅下确实是空的，从全实木换成了金属骨架，也方便更换。这段时间人流量太大，就只把最旁边的两排座椅换了。
　　如果他们不愿意坐下的话，他可以安排另外的座位。托马斯没有否定，带着玛莎去了旁边等待。与此同时，其他人陆续入座，托马斯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确实无事发生。很快就有人带他和玛莎去了另一个座位，这次托马斯和玛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就坐下了。
　　时间慢慢过去，在场的人都被带入了悲伤之中。新主教讲述着哥谭的历史，诉说着老神父的经历，最终回归主的怀抱。死亡只是另一种新生，是进入了永恒的生命，众天使将领死亡之人进入天国乐园，死者已脱离罪恶的掌控，回归纯净。
　　托马斯感受到玛莎忽然抖了一下，玛莎说她有点冷，她这么一说，托马斯也有点凉凉的。等到车上就会好点的，托马斯拢着玛莎的双手揉搓。老神父将下葬在教堂墓地，离教堂有一段距离，他们不在车队里，自己去就好。
　　但是托马斯压根没想到，他所怀疑的问题都存在，不过不是对整个哥谭上层，而是针对他和玛莎。前面殡葬车队那么惹眼，攻击的人就盯着韦恩家族的车下手，明显是有备而来。就算托马斯的车是按照最高安全标准制造的，也扛不住别人不计损失，连火箭炮都拉出来用了。托马斯失去意识了一瞬间，但他很快被剧痛唤醒，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找玛莎。
　　肋骨骨折，大腿被夹在了变形的座椅中间，托马斯除了手，其他地方都动弹不得。托马斯越是痛苦，身体似乎就越有力气。他艰难地查看玛莎的情况，却发现玛莎仅仅受了点擦伤，更准确的判断要借助仪器。前排的司机没有动静，托马斯看不见外面，也听不见什么声音。
　　然后托马斯就看见了他此生难忘的画面，昏迷中的玛莎脸上还沾着血液，而那些血液在向上流。鲜红色的血液攀爬着，组成了一个近似圆形的法阵。司机已经没了呼吸，只有他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继续完善那个半空中的圆圈。
　　眼前的一切都在挑战托马斯这个医学生的认知，托马斯都忍不住想，自己不会出现濒死幻觉了吧？那些东西只围绕玛莎，托马斯去摸，这些血液就避开他。血液慢慢向中间聚集而去，看上去就要完成了，托马斯心中愈加不安，可他能做的很有限，只能睁大眼睛看着。
　　不等托马斯把那些符号全部记下来，向上的车门被整个拔了出去。突然照进车内的光线让托马斯不得不眯起了眼睛，他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头金发。
　　“居然还醒着？！不愧是......”
　　见对方伸出手要碰玛莎，托马斯毫不犹豫地开了枪。他不能去想他的保镖都怎么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面前的人带走玛莎。本应该穿过对方胸膛的子弹，却停在了他面前，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托马斯都能看见子弹旋转的轨迹。
　　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对方神色一变，伸手把玛莎从座位抱了出去。在他伸手时，玛莎身上的漂浮的血液掉落下来。托马斯被他用什么东西一拍，意识瞬间模糊，还没晕倒前，他使劲一挣扎，抓住了那个金发男人：“放开她！”
　　等托马斯再一次醒来，就得到了玛莎失踪的消息。那天不止有韦恩家族的人遇袭，凯恩家族在送葬车队中也遭遇了袭击。在托马斯昏迷的三天里，四大家族的族长没一人逃过，全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在车队里的袭击还好，托马斯想不通的是怎么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走的，要知道去教堂墓地的路不止一条，他们怎么就能提前埋好炸弹、准备好人手呢？托马斯着重问了警局，还有没有人在事故中失踪，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托马斯醒来之后，不到一小时，哥谭的市长和警局局长就先后到了托马斯的病房。他们的态度可以说是好的没边，如果真凶查不出来，他们也就做到头了，这时候能先安抚到一个家族，就算他们赚了。恰好，托马斯是所有家族话事人当中，相对好说话的那个。
　　托马斯从他们的嘴里得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包括其他家族遇袭时的场景。这是一次有目的的袭击，所有案件的相同点都是找不到泄密者、在封闭空间内发生的，这里的封闭空间不是指房间这种，而是说他们在临时起意的情况下受到了埋伏。
　　还有就是，所有遇袭的人身上都失去了一部分身体组织，只有玛莎在托马斯的坚持下，被暂时认定为昏迷失踪。头发、指甲、眼球，没人死亡，但却极尽嘲讽，这段时间遇袭的家族都跟疯了一样，利益关系冲突双方打起来的事情屡见不鲜。
　　按道理来说，这种袭击事件其实是很好查的，看一下被袭击者都有哪些仇人，再排除一下，差不多就能抓人了。可这次不对劲，他们连对方的目的都没摸清，不像是利益相关，更像是与宗教有关。他们来托马斯这里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韦恩夫人失踪了。
　　只有她失踪，为什么？托马斯也在想这个问题，他还注意到一件他人未曾发现的事，他和凯恩家族的遇袭是准备最充分的，托马斯确信自己看到了重型武器，那玩意可不是能轻易得到的，要查肯定有线索，但托马斯翻遍报告，都没看见关于这事的只言片语。
　　到底是没有查到，还是说这件事还有别的势力参与？托马斯从刚醒来就一直有些暴躁，现在更是多看一眼面前的几个人，都会忍不住挥拳。他没有把那些可能与玛莎有关的、基本跟科学毫无关系的场面描述出来，只详细说了说那个绑架者的外貌。
　　穿着一身风衣，黄色头发，有些英国口音，托马斯不认为他是有钱人，虽然他的着装是从没见过的新风格，但那种气质更像是在街头混迹多年的。一个黄色头发的年轻人，托马斯认为他药物上瘾，浑身有着一股莫名的气质，很特殊。
　　他如果再见到，一定能认出对方。托马斯不认为其他人真能找到对方，一想到这个人的神奇手段，托马斯更加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切发展都超出他的预期，他感到不可控，就会愈发暴躁。托马斯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他自己知道，所以他没有管别人的劝阻，执意要求回韦恩庄园。
　　大部分人脸上都是怜悯，即使托马斯已经展现出了不符合他平常性格的一面，大家仍然觉得是托马斯这段时间遭遇的事情太多，就算是性格大变也正常。等到他终于甩开所有人，托马斯终于能冷静下来将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其他被袭击的人都丢失了某些身体组织，那他为什么没有事？托马斯的肋骨还在疼，以他的伤，根本不可能造成昏迷两天的后果，医院就没有怀疑吗？如果真如他所想，玛莎就是特殊的，他们就是冲着玛莎来的，那为什么又要去找其他人，他要身体组织干什么？
　　托马斯接触过有关神秘的东西少之又少，他宁愿相信玛莎是被绑架了，可思维一直将他导向一些更为邪恶、血腥的猜想。恐惧和担忧突兀地在他身体转化成了另一种东西——愤怒。托马斯想也不想地将目所能及之处所有东西掀翻在地，情绪激荡让他升起了一个念头。
　　我怎么会这么做？
　　他想到，他不是没有缺失身体组织，血液也是一类身体组织。如果真的跟神秘学有关，那从老神父死亡开始，玛莎就可能开始表现出了什么症状，却被孕反掩盖过去了。他为什么要发脾气？这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帮助。
　　韦恩家族生怕托马斯再遭遇什么不测，保镖把韦恩庄园围成了铁桶。托马斯一边使劲在脑子里翻线索，一边穿过会客厅。他觉得自己情绪不太对，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得再去一趟教堂，还得去问问家族里有没有跟神秘学有渊源的。
　　托马斯现在依旧能够记起那个由血液凝结而成的圆圈，连里面的字符都记得一清二楚。他准备去拿纸笔把样子画下来，免得后面再回忆时模糊了细节。就在托马斯转身上楼时，他的余光瞥到，会客厅的沙发上，好像坐着个人。
　　托马斯又要拔枪，坐在沙发上的某人立刻举起双手，顺便在周围点了一圈灯：“WOWOWO，放轻松伙计。你刚见我时就给了我两枪了，现在还要来第三枪吗？我是来帮你的。”
　　对方还是跟两天前一个打扮，只不过嘴里多了一根雪茄，明显是在韦恩庄园里顺的。尽管他说的很好听，但托马斯不吃这套，他只说：“我的妻子在哪？”
　　“当然是在安全的地方，”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娴熟地像是在自己家，“别想着叫人，你叫进来的人可不一定跟我们是一伙的。”
　　“那你怎么确定我们是一伙的呢？”托马斯还站在远处举着枪，他无法判断这人的目的。
　　他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你不是早就体会过了吗？你还能保持理智，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像发怒的牛一样横冲直撞。如果连保持理智都做不到，又谈什么寻找真相呢？”
　　“总之，我来找你是谈合作的，你可以叫我约翰，韦恩先生，”约翰翘起二郎腿，雪茄的烟雾遮住了他的面容，“你应该知道了有人在用东西挑动你们的情绪，也许过不到明天，哥谭这座城市就会在炮火中变成废墟了。”
　　对方一副让我听听你查到了哪里的神色，看起来真的没有恶意。托马斯放下枪走了过来，还亲自为约翰倒了一杯茶：“听起来你有办法阻止事态发展？”
　　“有，但是不多，”约翰咳嗽了几声，“这座城市很特殊，但我的办法足以让你保持理智，不过，看起来你还没到那个程度，暂时用不上。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我需要用韦恩家族的势力做一些事，我可以庇护你们度过这次难关。你也知道我的一点小小的手段。”
　　托马斯从约翰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怕是跟他遇见的所有人都说过这话。要是真有人打哥谭的主意，那就是像约翰一样的人。面前这个人可能是在破坏别人的阴谋，但不代表他自己就不想这么做。
　　“我需要知道我夫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她现在怎么样了。”
　　约翰抓了一把自己的金发，嘴里骂了一句什么：“她被盯上了，如果前天不是我把她带走，就是别人把她带走了。有人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真让他们得逞，别说哥谭......但我也承认，我也需要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过我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性命。”
　　“她现在身体没有大碍，能吃能喝。她身上的法阵你应该看到了，要保护她，就必须破坏那个仪式。”约翰在心里补充道，上帝啊，这都叫什么事。他怎么都想不到，他康斯坦丁有一日也落到如此境地，连对方召唤的是谁都不知道。
　　这样下去这个世界的布鲁斯肯定要出事，他总不能等着托马斯变成蝙蝠侠吧？谁来把他从这个奇怪的地方弄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