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鹿酒粥

57、第57章 你心里就是

　　“宋栀禾，人不能这么贪心。”
　　“你已经是我的了，就不能再看旁人了！”

　　闻言，宋栀禾望着他，“陶最，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陶最愣住了：“什么？”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宋栀禾不再看他。她伸手去推车门，发现锁着，便冷冷道：“开门。”

　　陶最下意识按了开锁键。

　　宋栀禾毫不犹豫地推门下车。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令人窒息的气氛，也吹得她单薄的身影晃了一下。

　　“宋栀禾！”陶最回神，立刻跟着下车，“你去哪儿？”

　　宋栀禾没回头，径直往前走。她脚步很快，但明显虚浮，低血糖加上刚才的情绪冲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潘彩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手里还抱着宋栀禾的外套和包。她看到两人一前一后、气氛紧绷的样子，就知道坏事了。

　　“阳阳！”潘彩赶紧把外套披在宋栀禾肩上，“你没事吧？”

　　陶最已经追到近前，伸手想去拉宋栀禾，“我们回去说。”

　　宋栀禾不语，甩开他的手。

　　“阳阳，我们先回工作室，你冷静一下……”潘彩试图打圆场。

　　宋栀禾深吸一口气，拢了拢外套，对潘彩说：“我们走。”

　　她真的转身就走，背影决绝，一次都没有回头。

　　陶最僵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园区转角。夜风吹过他发烫的额头，带来刺骨的凉意，唇上还留着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的温度，可人已经走了。

　　潘彩本来要追宋栀禾，但跑了两步，又猛地停下。她转身走回陶最面前，叉着腰。
　　“陶最，不是我说你，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啊？冲进去二话不说就把人拽走，你当阳阳是什么？你的私有物品吗？”

　　陶最抿着唇，没说话。

　　“还有！”潘彩越说越气，“你有什么资格发那么大火？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陶最终于抬眼看她，眼神冷冽：“我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潘彩气得想笑，“你装什么傻？我问你，周四下午，你在哪儿？在干什么？”

　　“我都亲眼看见了，而且不光是我看见了，周梦前几天来工作室，亲口跟阳阳说，她在明科楼下看见你和一个女孩在一起！”潘彩逼近一步，“那女孩是谁？是不是陈媛？啊？”

　　陶最的脸色彻底变了：“周梦……”

　　“别管谁说的！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瞒着阳阳见了陈媛？是不是撒谎说你在公司？”

　　陶最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潘彩失望地摇头：“陶最，阳阳这几天因为你的事，吃不下睡不着。她那么骄傲一个人，周梦当着客户面那样说，她都没当场发作，还强撑着把工作做完！你呢？你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凭你看见的那一幕，那还是个误会！你就对她那样？！”

　　她指着陶最，“我告诉你，阳阳不是非你不可！你心里要是没鬼，你怕什么？你要是坦坦荡荡，你为什么不跟阳阳说实话？你到底瞒了她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陶最心上。
　　他想反驳，想说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潘彩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最后叹了口气：“陶最，你要是真在乎阳阳，就别再瞒着她。猜忌这种东西，一旦种下了，就会生根发芽。你把她强留在身边有什么用？心走了，人就空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去追宋栀禾了。

　　空荡荡的园区里，只剩下陶最一个人。

　　-

　　宋栀禾回到工作室时，阮清还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刚刚发生的一切。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阳阳，你没事吧？”他快步走过来，眉头紧皱，“他怎么能这样对你？要不要报警？或者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没事。”宋栀禾在沙发上坐下，疲惫地闭上眼，“抱歉清哥，让你见笑了。刚才……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阮清给她倒了杯热水，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阳阳，刚才那位是？”

　　宋栀禾睁开眼，轻声说：“我先生。”

　　“你……你结婚了？”阮清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潘彩也没提过……”

　　“去年。”宋栀禾苦笑，“没怎么声张，知道的人不多。”

　　阮清消化着这个信息，神色复杂：“所以……你们是夫妻。那他刚才……是因为误会了我？”

　　“算是吧。”宋栀禾不想多谈，“清哥，今天真的不好意思。蛋糕……我改天再请你吃饭赔罪。”

　　“蛋糕不重要。”阮清看着她，语气真诚，“重要的是你。阳阳，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需要我帮忙解释，我可以……”

　　“不用，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清哥，今天谢谢你来看我，也谢谢你的蛋糕。不过……以后如果你来工作室，最好提前跟我说一声，或者挑潘彩也在的时候。”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避嫌。

　　阮清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了。他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抱歉，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

　　“不，该说抱歉的是我。”宋栀禾站起身，“不早了，清哥你也早点回去吧。”

　　送走阮清，工作室里只剩下宋栀禾一个人。

　　潘彩很快回来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小心翼翼地问：“阮清哥走了？”

　　“嗯。”宋栀禾开始收拾茶几上被打翻的水杯和蛋糕盒。

　　潘彩过来帮忙，忍不住说：“阳阳，我刚才……跟陶最说了。”

　　宋栀禾动作一顿。

　　“我问他陈媛的事，他默认了。”潘彩看着她，“但他什么都没解释。阳阳，你们这样下去不行。要么彻底问清楚，要么……”

　　“要么什么？”宋栀禾抬头。

　　潘彩咬了咬嘴唇，“要么，你就得想清楚，这样的婚姻还要不要继续。猜忌和隐瞒，是感情里最毒的药。”

　　宋栀禾没说话，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心乱如麻。

　　“走吧。”潘彩站起来，“姐妹陪你去喝一杯，消消愁。在这儿待着，只会越想越钻牛角尖。”

　　宋栀禾确实不想一个人面对这空荡荡的工作室，和满脑子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她点点头，任由潘彩拉着自己离开了。

　　-

　　酒吧人不多，音乐是慵懒的布鲁斯。

　　老板看见潘彩，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给她们指了最里面的卡座。

　　“两杯‘长岛冰茶’，不要减酒精。”
　　潘彩坐下，脱掉外套。

　　宋栀禾靠在卡座深处，环抱双臂，看着周围。

　　酒很快上来，颜色澄澈，看起来无害，入口却是辛辣猛烈。宋栀禾仰头灌了半杯，灼热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眼泪被逼了出来。

　　“慢点喝！”潘彩拍她的背，认真地看着她，“阳阳，你有没有觉得，你变了？”

　　“我不是说变坏了。”潘彩斟酌着措辞，“就是……变得太小心翼翼了。以前的林阳，是什么样子？在侨里县的时候，谁欺负你，你敢拎着板砖追人家三条街。有什么话从来不憋着，天不怕地不怕。”

　　她继续说：“可现在，在陶最面前是这样，在宋家那些人面前更是。你开始内耗，这不像你。”

　　宋栀禾低头看着酒杯里晃动的冰块，没说话。

　　“我知道是因为什么。”潘彩的声音低了下来，“因为陶最走的这五年。你嘴上不说，可那五年，你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手机永远放在枕头边，生怕错过什么消息——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你拼命学摄影，拼命工作，好像只要把自己填满，就没空去想他为什么走，还会不会回来。”

　　“我知道，是因为陶最。”潘彩叹息：“他当年不告而别，一走就是五年。那五年你是怎么过的，我最清楚。你表面上什么都没说，照样上学，照样拍照，可我知道，你心里有个地方空了，也怕了。怕再次被丢下，怕付出真心又落空。”

　　“所以这次他回来，你们结婚，我其实特别为你高兴。”潘彩的眼睛有点红，“我以为他终于知道珍惜了，你也终于能放下心结了。可现在呢？你们一个瞒，一个猜，谁也不肯先低头。阳阳，你心里其实就是在怕，怕他又像五年前一样，突然就离开了，对不对？”

　　“可你这样憋着，不沟通，不就等于亲手把他往外推吗？”潘彩握住她的手，“误会只会越积越深。今天一个陈媛，明天可能还有李媛、王媛。你难道要一辈子活在猜疑里？”

　　潘彩的话像刀子，一层层剥开宋栀禾自欺欺人的外壳，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不安和恐惧。她端起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呛得直咳嗽。

　　话未说尽，旁边卡座传来一阵放肆的哄笑和粗鄙的划拳声。

　　四五个穿着花衬衫、脖戴金链的男人明显喝高了，嗓门越来越大，其中那个秃顶肥硕的中年男人，一双浑浊的眼睛不断往她们这桌瞟，最后干脆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两位美女，喝闷酒多没意思啊？”男人咧着嘴，满口黄牙，酒气熏天，“哥哥们那边热闹，一起玩呗？”
　　他说着，一屁股就要往潘彩身边挤。

　　潘彩立刻冷了脸，“离我远点。”

　　“哎哟，还挺有脾气？”男人非但没走，反而伸手想去摸潘彩的脸，“哥哥就喜欢你这样带劲的……”

　　潘彩“啪”地打开他的手，“滚！”

　　这一下像是激怒了男人，他脸色一变，骂了句脏话，竟然直接伸手去搂潘彩的腰，想把她强行拽起来，“装什么清高！来这种地方不就是为了找乐子吗！”

　　“你放开我！”
　　潘彩尖叫着挣扎。

　　宋栀禾瞬间站了起来：“你干什么！放开她！”

　　她想冲过去扯开那男人的手，可对方力气极大，又喝多了酒，根本扯不动。
　　男人的同伴们也围了上来，嘻嘻哈哈地起哄：“王哥，行啊！”
　　“两个都挺漂亮！”

　　混乱中，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也伸手去拉宋栀禾的胳膊，“小妹妹，别急嘛，一起玩……”

　　“滚开！”

　　宋栀瑜奋力挣扎，可她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潘彩被那秃顶男人死死搂住，动弹不得，眼看那脏手就要往她衣服里探。

　　宋栀禾眼睛红了。她看到旁边桌上有个空的啤酒瓶，没有任何犹豫。

　　她挣脱抓着她胳膊的手，抄起那个啤酒瓶，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朝着那秃顶男人搂着潘彩的胳膊砸了下去！

　　“砰——”

　　玻璃碎裂的巨响伴随着男人的惨嚎。

　　啤酒瓶在男人小臂上炸开，碎片四溅。男人吃痛，松开了潘彩，捂着手臂哀嚎。鲜血立刻从他指缝里渗出来。

　　“臭婊子！你敢动手？！”
　　男人的同伴惊呆了，随即暴怒，一巴掌就朝宋栀禾扇过来。

　　宋栀禾侧头躲开，手里还握着半截锋利的瓶口，眼神狠得像狼，“再碰她一下，我捅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