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鹿酒粥

56、第56章 宋栀禾，人

　　下午，在工作室，潘彩来了，小心翼翼地问：“你问了吗？”

　　“问了。”宋栀禾在整理客户档案，头也不抬，“他说在公司。”

　　“他撒谎？！”潘彩拔高声音。

　　宋栀禾没说话，默认了。

　　“我去！”潘彩气得在工作室里转圈，“他什么意思啊？见个面而已，为什么要撒谎？除非……”

　　除非心里有鬼。

　　这句话潘彩没敢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阳阳，我觉得你得查清楚。”潘彩严肃地说：“陈媛那边……要不我侧面问问？”

　　“别。”宋栀禾放下档案，“那是客户的隐私。”

　　“可她现在可能插足你的婚姻！”

　　“证据呢？”宋栀禾看着潘彩，“就凭你看见他们说了十分钟话？就凭陈媛哭了？也许……她只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找陶最帮忙。”

　　“什么困难不能告诉你？你是他妻子！”

　　宋栀禾答不上来。

　　是啊，什么困难，需要瞒着妻子，私下和另一个年轻女孩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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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帧·故事工作室的午后，阳光正好。

　　宋栀禾正在给一对新婚夫妇看样片，潘彩在旁边调整化妆台的灯光。门上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周梦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大包小包提着衣服和配饰。她一进门就摘下墨镜，环视四周。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我今天正好在附近逛街，想着既然签了合同，不如先来看看拍摄环境。”

　　早在前些日周梦莫名来预定了在他们这里拍照，潘彩本来想拒绝的，可宋栀禾说来者皆是客，便答应了。

　　潘彩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签合同那天不是看过了吗……”

　　宋栀禾让新婚夫妇稍等，起身走向周梦，语气疏离，“周小姐，拍摄安排在周五上午，您今天来是？”

　　“随便看看嘛。”周梦在工作室里慢悠悠地踱步，手指拂过墙上的样片，“林老师的摄影风格确实特别，难怪陶最总说你有灵气。”

　　宋栀禾神色不变，“周小姐过奖。您先坐，我这边还有客户。”

　　“不急，你忙你的。”周梦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示意助理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哦对了，林老师，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的语气故意拖长了，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潘彩立刻警觉起来。

　　宋栀禾顿了顿，对那对新婚夫妇说了声“稍等”，转身看向周梦，“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周梦端起潘彩刚倒的水，抿了一小口，“就是前两天，我在明科楼下看到了陶最。他和一个小姑娘在说话，两人站得还挺近的。”

　　那对新婚夫妇察觉到气氛不对，尴尬地对视一眼。

　　周梦像是没看见，继续说：“那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穿得挺朴素，好像还哭了。陶最哥还给她递纸巾呢。”她笑了笑，“我本来想上去打个招呼，但看他们聊得那么投入，就没打扰。”

　　潘彩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宋栀禾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周小姐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周梦眨眨眼，“就是觉得林老师这么优秀，把工作室经营得这么好，陶最应该很为你骄傲才对。不过男人嘛，尤其是像陶最那样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身边有点花花草草也正常。”

　　她站起身，走到宋栀禾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才，不该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一个男人身上。毕竟……优秀的人，怎么会被一棵树困死呢？”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清楚不过。陶最有别的女人了，你别太当真。

　　“说完了？”宋栀禾平静地看着她。

　　周梦愣了一下，“……说完了。”

　　“那就请周小姐周五准时来拍摄。”宋栀禾转身走回那对新婚夫妇面前，“抱歉，我们继续。”

　　完全无视了她。

　　周梦的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带着助理离开了。门关上时，风铃发出一阵急促的响声。

　　潘彩立刻冲过来，“阳阳！她什么意思啊！故意来挑事的吧！”

　　那对新婚夫妇中的女士小心翼翼地问：“林老师，您……没事吧？”

　　宋栀禾勉强笑了笑：“没事，抱歉让你们见笑了。我们继续看照片吧。”

　　可接下来的沟通中，她的心思明显不在了。好几次潘彩叫她，她都没听见。

　　送走客户后，潘彩关上门，严肃地看着宋栀禾，“阳阳，周梦那女人虽然讨厌，但她说的话……万一是真的呢？陶最和那个陈媛……”

　　“别说了。”宋栀禾打断她，“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走进摄影棚，关上门。空旷的棚里只有几盏未关的灯，在地上投出冷白的光斑。

　　周梦也看见了。

　　所以陶最和陈媛见面的事，是真的。而且不止一个人看见了。

　　“优秀的人，怎么会被一棵树困死呢？”

　　周梦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是啊，陶最那样的人，他凭什么要为她这棵“树”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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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科科技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出“虚空2.0版本内测数据总结报告”的最后一项——
　　所有指标，全线飘绿，超额完成。

　　会议室里静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蒲铭用力拍着陶最的肩膀：“老陶！成了！真成了！”

　　陶最坐在主位上，看着屏幕上那些数据，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大家辛苦了。”他的声音沙哑，“这个版本能按时完成，是所有人的功劳。”

　　“陶总，您最辛苦！”一个年轻工程师激动地说：“这些日子您每天都熬到最晚！”

　　蒲铭笑着挥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总之，今天是个大喜日子。陶总说了，晚上他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想喝什么随便喝！”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欢呼。

　　陶最等大家安静些，才低声对蒲铭说：“一会儿我就不去了。”

　　“什么？”蒲铭瞪大眼睛，“你是主角，你不去像什么话？”

　　“你们去，好好玩。”陶最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所有费用我报销。”

　　“不是钱的问题……”蒲铭拉住他。

　　陶最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七点半了，“我真有事，你们玩得开心点。”

　　蒲铭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陶最眼里的坚持，“行吧行吧，知道你归心似箭。去找你家那位吧。”

　　陶最笑了笑，没否认。

　　他确实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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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公司前，陶最去了趟楼下的花店。

　　“这个颜色温柔，适合送给爱人。”老板娘笑着说。

　　陶最买了一束，还特意选了素雅的包装纸。抱着花坐进车里时，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像个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

　　但他就是想让宋栀禾高兴。

　　这段时间他太忙了，忙到很难顾上她。他知道她工作室也忙，他想补偿，想告诉她，最忙的阶段过去了，接下来他可以多陪陪她。

　　车子驶向半亩茶园时，他甚至开始想，一会儿见到宋栀禾要说什么。
　　是说“我忙完了”，还是说“我想你了”？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直接抱住她？

　　想到那个画面，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工作室就在眼前了。
　　二楼的窗户亮着灯，暖黄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出来。

　　陶最停好车，拿起副驾驶座上的花束。正要下车，他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工作室门口，并肩走来两个人。

　　宋栀禾，和阮清。

　　阮清手里提着个纸袋，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走到工作室门口的台阶时，宋栀禾大概是太累了，脚下一软，身体晃了晃。

　　阮清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

　　宋栀禾站稳了，对他笑了笑：“谢谢清哥。”

　　阮清没立刻松手，而是关切地问：“是不是太累了？最近工作室接单量这么大，你要注意休息。”

　　“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宋栀禾揉了揉太阳穴。

　　“我带了点心，是你上次说喜欢的栗子蛋糕。”阮清举起手里的纸袋，“正好，进去吃点。”

　　两人一起推门进了工作室。

　　门关上了。

　　车里的陶最，还维持着要下车的姿势，手握着门把手，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暖光，看着怀里那束精心挑选的香槟玫瑰。

　　陶最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手机响了，是蒲铭发来的照片。
　　庆功宴已经开始了，大家举杯畅饮，蒲铭还附了句话：【真不来？大家都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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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室内，宋栀禾确实有些低血糖。她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上午拍了两组客片，下午修图，晚上还要准备周梦周五拍摄的方案。

　　阮清把栗子蛋糕放在小茶几上，又去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给她，“先喝点水。”

　　“谢谢清哥。”宋栀禾接过，小口喝着，“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正好在附近见个朋友，想起你工作室在这边，就过来看看。”阮清环视四周，“新布置了？这个角落的光线调整得很好。”

　　“嗯，上周刚调的。”宋栀禾在沙发上坐下，“最近单子多，想优化一下拍摄效率。”

　　阮清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疲惫的脸色，眉头微皱，“就你一个人？潘彩呢？”

　　宋栀禾随口答：“她去买咖啡了。”

　　“林阳，你工作室发展这么快是好事，但也别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看你，脸色这么差。”

　　宋栀禾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今天忘了吃午饭。”

　　两人聊着工作室的规划，阮清给了些专业建议，但宋栀禾的心思始终无法完全集中。

　　“……所以我觉得，‘家庭故事’这个系列，可以从情感共鸣入手，不要只追求视觉冲击。”阮清说着，发现宋栀禾眼神飘忽，“阳阳？你在听吗？”

　　“啊？哦，在听……”宋栀禾回过神来，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想再喝口水，掩饰自己的走神。

　　可低血糖带来的手抖还没完全消失，指尖碰到杯壁时，力道没控制好。

　　“哗啦——”

　　水杯被打翻了。大半杯温水泼了出来，洒在了宋栀禾的浅色裤子上，也溅了几滴在阮清的裤脚。

　　“对不起对不起！”宋栀禾慌忙站起来，抽了几张纸巾去擦自己裤子上的水，又急忙递给阮清，“清哥，你没事吧？抱歉我手滑了……”

　　“没事没事，一点水而已。”
　　阮清也站起身，接过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裤脚。见宋栀禾手忙脚乱，裤子上湿了一大片，皱巴巴地贴着腿，下意识地伸手想帮她，“你别动了，我来……”

　　他的本意或许是接过她手里的纸巾，或是扶她一下让她别慌。
　　但因为两人都站着，角度问题，他的手伸出去的位置，看起来像是要直接去擦她大腿侧面的水渍。

　　而宋栀禾因为头晕和慌乱，身体晃了一下。

　　就在这个姿势显得极其暧昧的时候——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陶最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身后，是刚刚跑到门口、气喘吁吁、满脸写着“完了完了”的潘彩。她手里还拎着咖啡，一看屋内的情形，眼睛瞪得溜圆，拼命朝宋栀禾使眼色。

　　可一切都晚了。

　　陶最的视线从阮清的手，移到宋栀禾惊慌失措的脸上，再移到茶几上那个精致的甜品盒。

　　“陶最？你怎么……”
　　宋栀禾的话没说完。

　　陶最已经大步跨进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极大，五指像铁钳一样箍着她，骨头被捏得生疼。

　　“陶最你放手！”
　　宋栀禾痛呼出声，试图挣脱。

　　阮清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挡在中间，“先生，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阳阳！”

　　“阳阳？”陶最冷笑一声，“叫得真亲热。”

　　他的目光转向阮清，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戾气和敌意：“滚开。”

　　宋栀瑜又惊又怒，“陶最，你这是干什么？！”

　　潘彩也冲进来，“陶最，误会！都是误会……”

　　陶最根本听不进去。
　　他将宋栀禾往自己怀里一拽，另一只手推开试图阻拦的阮清，拉着她就往外走。

　　“陶最！你弄疼我了！”

　　宋栀瑜被他拽得踉跄，手腕火辣辣地疼，陶最拽着挣扎的宋栀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工作室。

　　潘彩急得跺脚，想追出去，又看了眼屋里脸色难看的阮清，最终一咬牙，先把咖啡放下，抓起宋栀禾的外套和包，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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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最拉着宋栀禾一路疾走，将她半拖半拽地弄下了楼。园区里偶尔有晚归的人，看到这情形都纷纷侧目。

　　“陶最！你停下！”
　　宋栀瑜又疼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陶最一言不发，他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塞了进去，然后重重关上门。

　　他自己坐进驾驶座，“砰”地甩上车门。

　　封闭的空间里，宋栀瑜揉着红肿的手腕，气得浑身发抖，“陶最，你是不是有病？你凭什么……”

　　她的话被堵了回去。

　　陶最倾身过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宋栀瑜惊恐地睁大眼睛，用力推他，握打他的肩膀，但他纹丝不动。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死死固定在座椅和他胸膛之间。

　　氧气被掠夺，唇舌间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破了。

　　不知过了多久，陶最才放开她。

　　两人都在剧烈喘息。

　　他盯着她红肿的嘴唇，咬牙切齿道：“宋栀禾，人不能这么贪心。”

　　“你已经是我的了，”
　　“就不能再看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