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烟火》青鸡枞

55、吃饭 李忘言

　　李忘言家里外都围了不少人。

　　乔金被拉着商量请神的事，乱糟糟的，乔小妹早就绕开人跑进去。

　　他正望着屋顶，也不说话，听到动静也只是眼珠滚动，并未转头看过来，“你渴了没。”问过也不管他，给自己到了一大杯水两口喝玩。

　　擦了下嘴角，转头就看到他满是笑意的看着她。

　　乔小妹走过去揉揉他脑袋，有点心疼，“哪还疼不。”

　　他乖乖的摇摇脑袋，眼睛却没有离开她半步，乔小妹揉着脑袋，“我累惨了。”闭了会眼睛，凑近让他看看自己侧脸的肉都没了。

　　忽然靠近的气息包裹住李忘言，他此时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伸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脸，乔小妹又忽然做到椅子上，“我打会盹，这几天简直没睡，熬药熬的整个人都泡…”没了声音，李忘言看去却发现她已经靠着床杆睡着了。

　　他浑身酸疼，这几日也出了不少汗。

　　给自己披好衣裳，走下来将人给移到床边，裹好被子推进去后，坐在她方才的位置上，盯着出神。

　　蓝月白话没说完，乔小妹就不知钻去哪了，至于他的猜测，无人在意，有个小孩踮着脚，好似在抽泣，抬手拍拍她的肩膀，“你在这干什么呢？怎么还不进去？”

　　“啊，月白哥。”他显然吓到了，见是蓝月白更瑟缩点。

　　他这几年在学堂学的好，蓝家又是做生意的，马文就借着他的名号揽了不少孩子的事，答应蓝月白回家就给那些孩子教点字，识数，日后去做伙计也比别人强些。

　　马骁也是其中一个，对于这位大哥哥兼半个师傅，他还有点怕，此时缩着脖子解释道：“我阿哥也病了。”

　　蓝月白看了一眼院子的大人，此时聊的热火朝天，看来应该是聊妥了，“大夫看了没？”

　　马骁伤心的摇头“没钱看大夫，我爸说熬一熬，我这几日日可以不背字了吗？”

　　蓝月白抿着嘴角，这样让硬熬怕是很难熬过去，“可以。”他停顿一下，“你不必太难受，应当会去观里面请道士，到时会发药，记得给你哥去领一份。”

　　“嗯…”带着哭腔的小孩子蹲下去，缩在墙根上，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马文让他免费教认几个字的事蓝月白并未拒绝，教导的还十分认真，教学相长，教导别人的时候自己也会有心得。

　　而他这一举措，让蓝家声望高了不少，若不是蓝胭脂总是忙着做生意，这做啥事都会是领头的。

　　马文倒是扬眉吐气，吐一大口气，走路都抬着胸口，此时隐隐为中心，“这事得早，小孩子身子骨弱，要是变严重了不就是到我们大人了嘛！”

　　“就是，就是…”

　　“说的对。”

　　“我二哥隔壁县的也听说有不舒服的了。”

　　“这可怎么办？”

　　“多小心些吧，这不要随便出门了，谁知道到底啥病。”

　　“是呗，谷大夫也不说。”

　　“孩子们也别乱串，都好好在家待着。”

　　说的对。

　　这场病来的莫名其妙，蓝月白面上收敛，心中倒是翻来覆去想了很多。

　　一大早，大人们商量着去请山上的居士做法，可得让神仙一直保佑白水镇，浩浩荡荡的上山了。

　　乔小妹则是流转各家中间，将大夫给的药草匀一匀，给最严重的喝上一口。

　　蓝月白拉着两人谋划事情总不见人影。

　　几人几乎完全见不到面，被拦下来的时候乔小妹还发呆呢，被乔耀龙弹了一下胳膊才反应过来是和自己说话，“你怎么想的？”

　　“什么？”乔小妹觉得他神叨叨的，不就是病了几个人嘛，至于想到那么复杂的方面去吗？

　　乔耀龙上前搭上蓝月缇揉着的肩膀，“走呗，不是要商议大事，怎么总来找小妹？”

　　穆祉堂拿着书卷，站在柳树下抬眸，乔小妹走过来，正巧挡住两人，穆祉堂随即将眼神转到她身上，点头示意，“李忘言情况如何？”

　　乔小妹觉得牙疼，“他还没完全好，比不上李可。”

　　穆祉堂点头，乔小妹因为说话站定后，空气反而走向安静，她抓抓胳膊，直接走好似有点不好，而蓝月白二人也走过来，她索性问出那些疑惑：“他是不是念书念傻了，怎么总想些坏事？”

　　穆祉堂挑眉，难得在整日木着毫无表情的脸鲜活一些。

　　乔小妹耸肩，“我去看看李可，我妈说了，叫你晚上回去吃顿饭。”

　　穆祉堂自从去县学后回来也会去饭馆帮忙搭把手，但平日是和乔耀龙住在一起的，再说他念书好，大伯恨不得将俩兄弟拴在一起，最好乔耀龙一下子也给开窍了，这饭馆的东西可不让他沾手。

　　“你为何总觉得不安？”

　　蓝月白眉目探究，直到乔小妹最后衣摆都消失不见后，“我们掌握的消息太少，我家的胭脂这两年格外难做，收成还没有以前的十分之一！”

　　“感情是没钱赚了！”乔耀龙嗓门特大震的人耳朵疼。

　　“……”

　　“见微知著，蓝家胭脂在县，甚至市中都是很出名的，本应该有稳定客源的情况下不会短时间腰斩这么多，而不把钱花在这些胭脂水粉上，只有两个情况，留着保命用，转向花实际的。”

　　乔耀龙最看不上两个人说话便说话，总牵牵扯扯的，这不是闲的嘛，“这不愿意买你家的胭脂，还有一种情况，买别人家的呗，不对不对，是不想买胭脂了！”自觉说对了，沾沾自喜。

　　“……”说不通。

　　“并非只有这一件事，县志的外来人口剧增，来往书信间的言谈，外面必定是出事了。”

　　“可能确定哪州？”穆祉堂好歹念了这么对年的书，兵书多有涉猎，即便没有上过战场，也可以通过位置推测出该做些防备最好！

　　蓝月白摇摇头，“消息闭塞，但安县已在征兵，而今年多苦役，税也加了一成，我想不远了。”

　　“白水镇不过是小地方，不是要道，应当安全些。”

　　“非也，战场有溃兵，总是危险些。”

　　“该做何准备！”

　　“镇中有城墙，好歹可抵抗，最怕毫无准备，我想给县衙上疏，由县衙出面，意会里长，出事不至于慌乱。”位卑不敢忘忧国。

　　更何况他们有机会读圣贤书，更改多思多忧才。

　　穆祉堂同意他的做法，只不过考虑不够，“这般发通知，怕是引起民心动荡，官场多复杂，县令怕不会随意出手，再说，毫无证据，只是推测，更不可能了。”

　　“不如由县学学子联名！”

　　“学子势薄，更何况有多少人愿意签字呢！”

　　这也被堵，那也被堵，他心中着急，来回踱步。

　　“不可优柔寡断，无事最好，可若真有战事，怕…”

　　“还是得求万全之策！”

　　“世间哪有完全……”

　　乔耀龙早就找个石头坐住打瞌睡了，这些话听着不仅绕口，还奇怪，怎么就能想到这么远。

　　二人商议到半夜，乔耀龙早就坐在饭桌上给米饭加入菜汁，米饭的香甜混合菜汁的丰富香味，才搅拌开，诱人的香气早就钻入他肚子上了。

　　乔小妹给李可夹了一筷子鸡蛋，“他们还未商议完呢？”

　　李可病了几日，现在肌肉和骨头都有一种还未神展开的不舒服，自然没有多少胃口。

　　将鸡蛋埋入柔软的米饭之下，鸡蛋上油润沾染米饭，让其更加晶莹起来，“我这心也慌的很，兴许他们所猜测的真…”

　　乔小妹扭了扭胳膊，从乔耀龙筷子下抢过肉夹到李可碗上，“你那是病还没好全多想的，你是没有听过，他说要打仗，还要打到这儿来，想想就不可能。”

　　乔耀龙忙不迭点头，他已经吃饱，只是嘴巴还觉得馋，桌上的菜吃的干干净净，却总还能闻到香味，勾着那馋虫频频看向灶房，“大人们都觉得不是，他们就是想多了”

　　李可揉了揉虎口，一碗饭快吃一个时辰了，“大人们又不是全对的全知全能的，他念过书又念的好，能看出来事情蹊跷之处。”

　　乔小妹是十分不信的，打仗，怎么会打到这里来，几百年就没听大人说过打仗的事，但现在也不好和李可犟，“别想那些，明日请的居士便要来了，我家包做饭，二姐不好出面，到时候就是我去。”

　　乔耀龙顺势夸赞，“哟，小妹这么厉害了。”

　　“自然。”这算自己包揽的一件事，她还是很重视的。

　　“这食材都是大家聚钱买的，我呢就跟着道长后面做饭就好。”

　　李可还在想他们说的那种话可能，只是她知道的少，总想不到重点。

　　“快吃呀，我专门给你做的鸡蛋。”乔小妹炫耀了好大一会，乔耀龙被灶台勾过去了，没人捧场，她z便将碗筷收起来，李可才吃了一半，不由的催促起来。

　　“我…”

　　“不准说没胃口，你现在体内虚着呢，就得吃完。”

　　“什么虚不虚的！”

　　“我听谷大夫说的，我是发现了，任何事情里面都有不少门道，做事若是向内钻进去能发掘……你又不听我说话。”

　　李可被推了一下，对着她呵呵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