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烟火》青鸡枞

54、请神 马文疑

　　马文疑惑的看了一眼蓝月白。

　　蓝月白如今已经比二人要高，衣服洗的干净，领口和袖口整齐压平，冷着的脸和坚硬的线条也说明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让人下意识去依赖。

　　“李叔，你别急，如今大夫在李忘言家，您先回去照顾孩子，我去叫大夫过来。”乔小妹原本也担心李可，才从李忘言家跑出来，迎面对上蓝月白后，二人对视下明白互相可以交谈。

　　时间紧迫，二人说这话便走远“方才又吐了，脑袋热的很，大夫说了，不仅白水镇，别的地方也出现这种情况…”

　　蓝月白念过那么多国史，脑袋一下子就联系到了传染疾病，拉过乔小妹，边走边说道：“我心中觉得不对，你将乔耀龙和穆祉堂喊过来，我们得商议去找先生打探情况。”

　　乔小妹暗自点头，“他们都在我大伯那里，有要带的吗？”

　　蓝月白才摇头，乔小妹就干脆果断的往乔金饭馆跑，速度很快又很利落，蓝月白见她如此，心中也安定不少。

　　回去的路上想到这几年白水镇陆陆续续有难民迁入，四面八方，难免从灾区来的会沾染点不干净的东西。

　　心头萦绕着一股子不安感。

　　“不行，大半夜的去什么县学，况且现在放旬假……”

　　“就是，不就是小娃娃病了，能有那么大的事？”大人们说什么都不同意，乔小妹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想那么严重，站在拐角处，回头看到床上躺着的李忘言，这病来的急匆匆又严重，脸色苍白。

　　她很焦急，咬着手指骨节，大夫洗好手后正要与克娇丽说一声准备回去了。

　　乔小妹顾不得听大人们拒绝的话，蹭的站起来，扯着大夫的袖子就要往外走，“谷大夫，您快随我去，还有一位病人。”

　　大夫看了早就黑沉的夜晚，实在不太愿意跑。

　　乔小妹可顾不得这些，“谷大夫，这是诊金，她已经病了大半日，喝了三副药总不见好，方才又吐了几次。”乔小妹将所有攒的钱都压过去，并经量将李可的情况一五一十复述。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明日一早我过去看一看便好。”大夫将那些碎钱推回来，这些日子病人多得很，医馆也乱糟糟的，接连好多日没有休息收拾了。

　　“不行—”乔小妹尖锐的声音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乔银喊了一声，“小妹过来。”

　　乔小妹有点气，又恳切的看向大夫，“这不远的，您移步过去看一看…”

　　谷大夫也不犹豫，扛起药箱往外走，乔小妹楞了一瞬，跨过门槛又跑回来，在乔耀龙面前伸出手。

　　“什么？”

　　“所有钱，快，我后面还你。”

　　乔耀龙还有点懵，慢慢的去捞腰包，乔小妹等不及，伸手去抢时，却被塞了一个荷包。

　　穆祉堂对着她点头，不必多言，乔小妹冲入黑夜之中。

　　“你怎么还在这，可儿晕过去了，脑袋热得很。”李母扑过来，对着他就是一顿锤，平时不靠谱就算了，这个节骨眼还要这样。

　　李父一时不受力，向后倒去直愣愣砸在石梯上，磕得腰疼，“你发疯了。”他一边抽气一边揉着那节骨头，这一定是紫了。

　　李母只觉得天旋地转，顾不得什么丈夫，顶梁柱，更顾不得贤妻良母的名号，骑上去揪着他衣领子就要去掐他的脖子，“可儿已经没什么气了，要是可儿有事，我就和你一起死。”

　　李父一把推开她，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这都是什么事，疑惑的揉着脖子，“你染疯病了？”问的亲真意切，动作倒是没有停下，进屋抱起李可，出门见她还趴在那。

　　“大夫在李忘言家呢！快快过去。”李父抱着孩子转了一个方向，跟着跑出来的李母看着自己女儿这个样子，难受自责的靠着门框滑下去，她心尖发麻，血液扩张，但全身都冷了。

　　她就这一个孩子呀，若是真出了事，这辈子该怎么办？

　　两拨人半路遇到，又急匆匆的跑回来。

　　“本来就是脾胃弱导致的风寒，睡前喝那么多刺激肠胃的药，这病情绪绪不能过于激动，看样子是被气得疼了一晚上，你们做父母的，也太不上心了。”

　　李母过来听到这一段话，更是难受得快要晕死过去了。

　　乔小妹也听明白了，悄悄白了夫妻二人一眼。

　　谷大夫开了药，略带谴责的看了乔小妹一眼，“我可以回去了吧？”

　　乔小妹讨好的笑着，亲手将药箱给他收好，“方才多有冒犯…”

　　他一把提过药箱，望着快擦黑的天空，得在日头出来前回去。

　　还没走出院子，又听到了镇子人家的嘈杂声音。

　　乔小妹无奈的摊手，“看来您又得忙了，嘿嘿！”

　　小镇中时不时有人家惊呼孩子出事了，疾速的脚步声在夜晚格外明显，谷大夫还来不及走远，被一家一家的请回去。

　　“您快去按着大夫说的买药。”乔小妹将一部分钱塞给李母，抢先一步给谷大夫背上大药箱。

　　想到什么后冲回来，捏紧了李母的手，“去百草堂买好的药，药壶洗干净，听到没有。”

　　李母被她吓一跳，心砰砰砰的忙不迭点头。

　　忙了两三日才有时间歇口气，谷大夫那是一夜也不愿意留宿，大清早坐上马车就走了。

　　乔小妹摸了一把湿油的脑袋，累的发愣，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人，眼睛发直。

　　“蓝月白，你们回来了？”

　　蓝月白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将胳膊伸出栏杆外，歪头看过去，“先生的消息也不太准，不过我应召去县衙做过记录，整个县这几年的外来人口越发多，县令安排这些难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我怀疑战火和灾情已经离我们不远了。”

　　“战火，灾情，白水镇就没有发生过这些事，你是不是多想了？”

　　蓝月白平静的看着她的眼睛，“你觉得我多想了吗？”

　　乔小妹心中是认同他的，主要是他笃定的语气，还有浓厚的担忧不似作假，“那我们怎么办？”

　　蓝月白心中想了不少，背井离乡的逃难不可能的，他们这里得天独厚，去了外面活不下去，“有备无患！”

　　“怎么个备法？”乔小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忙了两日几乎没有合眼，此时脑袋一跳一跳的，思绪反倒清晰不少，“不说有官府，我们村青壮这般多，若真的有坏蛋进来了，打出去不就行了。”

　　蓝月白收回目光，对着湖水摇头，“战火连绵处十不存一，我不希望战火烧进来，否则毫无抵抗力。”

　　乔小妹并不认同，拍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

　　她正要回去休息，“你很厉害，这两日随着谷大夫看病，善谋善断，听闻他还有意将你带做学侍。”

　　“我打听过了，他们关门弟子都得是自小随着学药理的，我这种半吊子应当是给他端茶倒水做杂事，我才不去。”她揉着脑袋，谷大夫一看就是暴脾气，而镇子里面接连有人病，这人一乱一闹，他是真的会撂挑子回去，如今李忘言和李可都没好，她就想着偷学点东西，即便后面请不过来他，也可有点后招。

　　紧促的眉毛松开，生出不少赞赏之意，“你很有潜质，日后兴许能担起重任。”

　　没头没尾的话让乔小妹觉得奇怪，这意思是要她去打仗，她也只能拿菜刀，可扛不起大刀，这办戏里面打仗可是得扛着比人长的大刀砍呢。

　　乔大伯站在外面，马文悄咪咪的挪动着脚步就走了过来，“乔大哥，你看现在一夜之间，两个孩子都搞得那么严重，我觉着是犯着什么了？”

　　乔大伯腿旁边的人乔小妹瞬间眼睛一亮抬起脑袋，目光灼灼的看着两人。

　　最近她正在学一些东西呢？正愁没有地方实践，一下子机会就放在自己面前了。

　　她的目光太如有实质，马文不自在的挪开一步。

　　乔大伯思考一瞬，“你为何不去和他们说？”

　　“哎呀，这李大哥又不在家，这二李脾气又混，和他们说，也说不通，这里名望最大的就是你，这里有什么事也都是你牵线搭头，要不这个事情你去说。”

　　“我去说道说道，要不请个神过来震一震。”

　　“好嘞！”

　　乔大伯过去说这件事，乔小妹就歪着头好奇的看着马文，那眼神也太认真。

　　“小妹呀！这几日怎么不去找月白看书了，平时你要记得多和月白玩知道吗？他性子安静，你过来，说说话，他心里面也好受。”

　　蓝胭脂，杨月缇，还有镇子左邻右舍陪着克丽娇坐在一起，安慰着她。

　　“忘言有福气呢？你不要担心了。”

　　李敏儿是李斟的堂妹，也算是忘言的姑姑，心里面也很为他担心，“我家言儿自小身体就弱一些，怎么那么遭罪，总是不好？”说着就哭了起来。

　　蓝胭脂和杨月缇对视一眼，二人只能拍着对方的背安慰，毕竟孩子可是父母的心头肉！

　　“大哥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回来。”毕竟要是不好了，总要有人过来收拾后事！

　　“这才把信送出去，什么事都还不知道呢！”说着，又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