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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
瑞蓓卡这一夜的安眠像是回到战前,虽说这几天她的睡眠质量不差,但白天太过忙碌,心里又想着太多不确定的事情,要说她那几日睡得很好,也不尽然。
昨天下午,阿尔文刚一打开门,她就醒了。
他和奥德莉的对话,她全部都听到了。
奥德莉不知道内情,或许对阿尔文的拒绝帮助很不满意,瑞蓓卡却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他们两个人的过往,或许和男女情感有些关系,但那并不能算暧昧的纠缠,如果以当时他俩心里的仇恨来做衡量,应该是场世界大战,彼此都恨不得轰死对方。
如果阿尔文很快答应奥德莉,同意在达勒姆伯爵夫妇面前,帮瑞蓓卡说好话,她大概会疑心这其中有诈。相反,他冷冰冰地,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这熟悉的景象,倒让她觉得安心。
再加上他说,伯爵愿意支付葬礼费用,她的心更是有一半有了着落——伯爵的发言人态度不算差,伯爵本人更是好像有点抚恤孤寡的精神,这绝对是个好现象。
早起看见瑞蓓卡的脸色恢复不少后,奥德莉感同身受,阿尔文一来到,就接手向陆军部申请抚恤金的事以及奥斯本的遗产分配问题,她深感有了依靠,同样难得地睡了个好觉,忍不住发出感慨。
“如果阿尔文先生能早点到就好了。”可惜最煎熬最难捱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亲爱的,命运总是这样的,最黑暗的时候,连影子都会抛弃我们,”瑞蓓卡唇角微扬,她不赞同奥德莉的想法,但昨天奥德莉的表现,让她觉得有加倍拉拢她的必要,她伸手握住奥德莉的手,“正是因为如此,我们自己比姗姗来迟的援军更值得依靠。”
奥德莉颇为感动,同时也在思考,想到阿尔文疑似曾与瑞蓓卡有过矛盾,她忍不住问:“我们需要找人盯着他吗?”毕竟瑞蓓卡的抚恤金和爱米莉亚从奥斯本那儿继承遗产这两桩大事都交给他了,
“没必要。”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再找一个律师还要多花钱,抚恤金和爱米莉亚继承的遗产的金额是固定的,手续也有着严格的要求,他也不至于卑劣到在这样的事上动手脚,他俩真正的较量在后面。
这次去墓园之后,他们很可能不久就要离开,因此奥德莉和爱米莉亚也跟着同行。
阿尔文知道自己这趟要带回去的人不少,所以在坐船渡海时,豪横地托运三辆马车。
埋葬奥斯本的拉凯墓园在郊区,西蒙军衔相对较高,被安葬在圣若斯-滕-诺德公墓,一行四人只好分别乘坐两辆马车,奥德莉陪爱米莉亚去看望奥斯本上尉,瑞蓓卡和阿尔文去圣若斯-滕-诺德公墓。
说起这两个墓园,爱米莉亚还要好好谢谢瑞蓓卡,包括奥斯本的好友杜宾上尉——现在要称为杜宾少校,他也得谢谢瑞蓓卡。
前两周里,布鲁塞尔的丧葬行业可谓是异常的兴盛,几乎供不应求。
寻找墓地、预约牧师、预定教堂、埋葬死者,都成了大问题,杜宾少校为朋友找到拉凯墓园。
奥斯本上尉生前曾在这一带的山林游玩,戏称如果死后能葬在这样的地方将会让死亡变得更有意义,但拉凯墓园的教会用地仅允许埋葬天主教教徒。除非被埋葬在荒地里“独居”,成为荒坟一座,否则奥斯本上尉没有权力享受这里的宁静。
爱米莉亚和杜宾少校除了接受,没什么好办法,瑞蓓卡听说这件事,跑到拉凯教堂找神父理论,质问他们是拿破仑的支持者,还是不希望看到战争取得胜利,为什么对从遥远的国家来帮他们打仗的英国军人这么无情……
说着说着她就流下眼泪,积攒了多天的闷气,一股脑地对着神父发作,神父当然招架不住,奥斯本上尉得以顺利葬入教会用地。
虽然瑞蓓卡的行为后来被杜宾怀疑是想找个发泄口,但她的的确确帮助了他们。
事关奥斯本最后的体面,几句感谢无法将这件事一笔带过,不过,爱米莉亚的脑子里暂时还没有回报他人的的概念,此刻的她正愣愣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在黑色的面纱下流泪。
瑞蓓卡的情况没比她好多少,她厌恶身上的这套黑裙子。
天气很好,蓝蓝的天空像是一片玻璃海,墓园里的人很多。所有女人都是同样的打扮,哑光面料相似版型的黑裙子、黑帽子、黑面纱,远远地望去,除了特别明显的高矮胖瘦,剩下的身材差不多打扮差不多的女人们,简直叫人疑心面纱是不是长着同一张脸。
她走在阿尔文前面,一边忍着不高兴和身上的黑色布料吸聚的热量——她该买一把黑绸伞的,一边仔细地查看每个经过的墓碑。
瑞蓓卡没来过几次,想在密密麻麻的墓碑中,找到西蒙的墓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要让她当着他的面承认这一点,展现出她的疏忽,她又是绝对不肯的。
黑裙扫过砾石小径,将一个个小石子扫到后面,发出沙沙声,一块块崭新的大理石墓碑闪过,大部分刻着的生卒年份间隔都不算长,墓志铭不是“为荣耀而战”,就是“这里躺着最勇敢的战士”,给被太阳晒得热热的她,带来一股名叫忧郁阴冷。
瑞蓓卡忽然瞥见墓园锈蚀的铁栅栏外,有个简陋的花摊:“我去买束花,劳烦你带着工匠找找,他的墓碑就在这一带。”
阿尔文的面容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清晰,他似乎没什么表情,唇角微微紧绷,并非因为被这伤感的气氛影响,试图克制悲痛,更像在忍耐某个不合时宜的冷笑。
他们坐车从酒店来的路上,多次经过市场,她一次都没想起买花,突然临时起意,把前来哀悼的亲戚和给墓碑刻字的工匠丢下,跑去买花,绝对不是利安德尔夫人应有的得体行为。
既显得对亡者没诚意,又疑似掩盖忘记墓碑位置的心虚,还仿佛对来客不尊重。
浓密的悬铃木投下斑驳的阴影,老妇人的花摊就窝在这片不规则的阴凉里。
木板搭成的简易台面上,白百合、白玫瑰、白菊花、马蹄莲等整齐地浸在铁皮水桶里,品质远不如市场上的花,不少花瓣脱落凋零,漂在水面上,像苍白的浮尸。
瑞蓓卡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些水桶折射的碎光,然后才是蜷缩在木箱后的老妇人,以及藏在白色花朵后面的蔫蔫的红罂|粟。
瞥见她的目光,老妇人说:“红罂|粟要的人少,进的不多,这是最后几支。”
当地人似乎有用红罂|粟缅怀战士的传统,各种佛兰德斯的红罂|粟最出名,死在她的住所的伤员是这么说的。
他买了花种准备带回去,最后被她交给他的父母,他所挂怀的那位路易莎小姐没能来,至于花种是怎样处理的,有没有送到路易莎的手上,她就不得而知了。
“为什么买红罂|粟的人少?”瑞蓓卡刚一问出这句话,便有些后悔。
答案显而易见,这场战役里,死掉的外国人更多,比利时人里很多“中立派”,包括军队也是,不少人在临阵脱逃方面都很踊跃。她这样问一个当地人,好像在存心刁难。
老妇人没回答。
她问了问价格,老妇人报出一个相当不划算的数字,大概是看她对红罂|粟情有独钟,漫天要价。
其实,卖花而已,又是这种用途,没必要跟人斤斤计较。
这几支花的价格再翻一倍,对她来说都不过是笔小钱,但这几支花已经发蔫,明显是昨天被挑剩下的,她才不会用那么不划算的价格买这种花。
白色的花呢,她又不想要——墓园里全是穿着死板的黑丧服的人,已经够单调的了。
瑞蓓卡没有还价,也没再问其他花的价格,死死地盯着唯一几支红色的花。
老妇人被她这么盯得有些别扭。
刚刚对方问起为什么买的人少的时候,她的心脏突突跳,她坚定地告诉自己,战争、政治和她一个普通妇人没关系,她不欠眼前这位疑似英国军人遗孀的女人什么,又不是她在战场上跑了,但心里还是不免感到难受。
瑞蓓卡一边紧盯着红色的花,生怕会突然有人跳出来,要买这些花,终止她和卖花妇人之间的拉锯战,一边用余光注意着阿尔文他们,希望他们的动作慢点,她还没在这树荫里凉快够。
发现余光里的人站定了,似乎找到墓碑,她转过头去想仔细看看。
这一突然的动作,让卖花的妇人颤了颤。
瑞蓓卡灵机一动,顺势伸手擦擦眼睛,捂住一只眼,刚刚触及眼部的皮肤,几支蔫巴巴的红罂|粟出现在眼前。
“好啦好啦,这几支花送给你。”老妇人叹口气说,从她的视角看过去,瑞蓓卡仿佛突然崩溃,转头哭泣。
这几支花够难看的,肯定不是佛兰德斯产的,它们并没有像斯塔布尔少尉口中描述的那么耀眼,那种火一般的红。
但大概是因为没花钱,瑞蓓卡觉得这蔫巴巴的花格外好看,连焦枯的花瓣都有着独特的美感。
原以为自己的心理,跟做母亲的看自家丑孩子是一个道理,直到她小心翼翼地把“丑孩子”拿回去,放到墓碑前,她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喜欢这些花。
它是真漂亮,不是她的错觉。
明亮的阳光下,那普普通通的红色,甚至几片花瓣的边缘因缺水泛着枯焦的暗色,花瓣还有些卷曲,却越看越美丽,那是覆亡无日的红,热烈地将自己灼伤,有种事物快速消亡的美感,放在他的墓前,令人惊心动魄。
蓝天、白云、绿茵、凋亡的红花、长眠的爱人。
还有叮叮咚咚凿子与石料碰撞的声响,两个工匠正满头大汗地给罗登的墓碑补刻「追授巴思骑士」字样,汗珠从他们发红的脖颈滚落,洇湿了粗麻衬衫的后背。
“西蒙·威廉·利安德尔上校,追授
1787.10.17——1815.6.18
忠于职守”
他没留下什么话能作为墓志铭,忠于职守这个词,瑞蓓卡认为他担得起。最后那一战,佩吉特勋爵被击中右脚,不得不截肢,西蒙作为副官,在军医为勋爵截肢时,他毫不犹豫地接过指挥权,带领骑兵冲锋。
骑兵旅的加入是关键,佩吉特勋爵事后也说,但凡西蒙反应慢些,犹豫一会儿,时机就会被错过,战况很可能大大不同。
八年前,他加入军队是因为年轻气盛承受不住打击,负气离开家乡。饮酒、赌钱、决斗,他过得像个浪子,殖民地的小型战役,不算是真正的战争,最多称之为镇压,不光彩的胜利让他意识不到自己的任何价值,甚至产生负罪感,更加狠厉地自我放逐。
他说他的愿望是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成功,他是无能之辈,没什么理想。
不过她知道,他也希望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他不是世人眼中的顽劣莽撞愚不可及。不然殖民地留给白人的工作那么多,他为什么选择投军呢?只是加入军队后,才发现一切都跟他想象得不一样。
现在,他的价值实现了。
他用买来的上校职位,在她为他谋来的副官位置上,打了一场真正的仗,当了一次真正的英雄。
利安德尔家族因他的丰功伟绩光耀门楣,伦敦的人们包括科沃太太,他们提起他时,再也不能不屑一顾,再也不能认为他是被父母宠坏的最小的孩子、头脑空空的纨绔子弟、那个丢掉十万镑给家族丢脸的傻蛋。
她知道叛逆的人最针对的恰恰是他们在意的,越叛逆,越在意,西蒙的心底仍在意上流社会的一切,关心着舆论,而上校年轻时的斑斑劣迹,已经被血泪洗刷干净,留下的只剩他的英雄事迹。
“K(Knight骑士)刻得太浅了,请凿得再深一点,要几十年都不会模糊的那种。”
两个工匠应了两声,继续埋头苦干。
阿尔文听到她这俗气的请求,有些想笑,又看看那几朵蔫吧的花,想说些什么,最后瞥见她那在黑色面纱下幽幽的绿眼睛,什么都没说。
瑞蓓卡仍旧不领情,为什么不说话?他明明什么都不懂,又装腔作势什么?
红罂|粟是连接西蒙和斯塔布尔少尉的花,如果真的有天堂,她已经替他交了一个朋友。
他的最后一刻,她没能守在他身边,没能为他唱一首歌,但如果真的有天堂,斯塔布尔少尉会告诉他,她唱的“此刻深红色花瓣睡着了”有多好听。
我的至爱,你也将自己蜷起吧,落入我怀里,为我沉迷……
红罂|粟在一战后才被拿来纪念阵亡战士,这里给提前了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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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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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准备三个月后解v了,实在很抱歉,辜负大家的期待。 最近实在没状态,又要复习考研还要兼顾实习,原本以为自己能兼顾,真正做的时候才发现,每天从医院或自习室回去,大脑已经累得无法运作,再加上为了挤时间复习考研,咕咕还得跟带教斗智斗勇,实在心力憔悴。这种情况下我无法保证文章的质量,曾经想过砍大纲,但我觉得我笔下的女主不该被这样对待,所以只好暂时搁置,等考试后再更新,不会卡v,时间到了会自动解v。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