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日】谢幕》言峰

14、第 14 章 日向创一路

　　日向创一路跑到科学楼，不二咲千寻常用的那个教室没有人，只有盘踞着的十数台电脑开着，主机时不时发出“滴滴”的声音。显示器没有亮，灯也没关，纸质资料乱糟糟地洒了一地，在日向创看来就是工作途中被绑架的样子。
　　这下糟糕了！日向创拿出手机，打算至少先报个警，再不济也要告诉狛枝凪斗。可是他拿出手机的下一刻，就闻到了奇怪的香味以及感受到后颈传来的疼痛，连来者的衣角都没看见。
　　日向创是被强制唤醒的。一盆冷水下去，日向创差点跳起来，大脑还不太能适应现状，眼睛却已经能接收图像。他看到一个魁梧男子，头上却戴着奇怪的像儿童乐园扮演卡通人物的头套，一半黑色一半白色的熊。
　　日向创想要用言语沟通，才发现自己的嘴被胶带贴住了。手和脚都被绑了起来，口袋里原来有的道具也因为换了衣服彻底消失。他整个人躺在一个按钮上，腹部上面悬着一根长矛，如果稍微动一下，那根长矛就会落下来。看着长矛顶端的寒光，日向创有理由相信它会干脆利落地把自己贯穿。
　　在身体的哪个部分都不能行动的时候，哪怕脑子再灵活也无计可施。日向创自己也不是能靠蛮力将绳子挣断的类型，现在唯一能做的恐怕只有在心里祈祷了。好在熊头人不像是幕后主使，而是听从命令行事的人，他察觉到日向创醒来也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沉默着注视着悬在半空中的长矛。
　　对方似乎没有杀人的心，这让日向创稍微松了口气。只是对方的目的依然想不明白。为了不二咲千寻手里的程序，随机绑架别人作为威胁？绑架本科生用来攻击希望之峰？或者是不让他们继续调查罪木蜜柑的异常？无论怎么想也找不到头绪，日向创不敢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睡过去，即使知道保持警惕只会无谓地浪费体力罢了，也依然不敢放松下来。
　　地面似乎是水泥地，对方没那么好心地给日向创垫上垫子，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从地下绵延着爬升的阴冷。周围的空气闻起来也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味道，却没有雨水、泥土和植物的生命力，日向创推测自己现在可能是在一个废弃仓库或者是哪个废弃的大楼内部。
　　还有狛枝凪斗。日向创不确定狛枝凪斗是发现了幕后之人的意图、先去调查，还是和自己一样被打晕控制起来，日向创自己希望是前者。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已经停滞了，只有地面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在扩散。久到日向创想要合上眼睛，被绑住的肢体已经没有了知觉。就在此时，爆炸的轰鸣从不远处响起，漆黑的房间里终于有了光芒。
　　狛枝凪斗背对着光，挥挥手试图扇走爆炸扬起的烟尘，却没能如愿，那些粉尘不依不饶地附在他身上，逼得他不得不咳嗽几声。熊头人终于得到了指令，他站了起来，掏出怀里的枪，拉开保险栓，对准狛枝凪斗。
　　“呀，果然这种便携的破坏力稍微有点不够看呢。我来接你了，日向君。”狛枝凪斗镇定自若地往里面走，一点都没把熊头人手里的枪放在眼里。
　　“唔！唔唔！”那个人手上有枪啊！要是能出声，日向创肯定会以最大音量喊出来，可是他不仅不能出声，甚至连扭动都受到了限制。而且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啊！日向创最多只在游戏和影视作品里见过枪，哪怕同学里有一个超高校级的□□、自己遇到过连环杀人犯，也依然不觉得这种武器会在现实里见到。
　　“啊……姑且算是忠告，如果我不想死，那种东西是杀不掉我的。很遗憾，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去死的想法，如果你们这群绝望全部都自己缩进酒桶再灌上水泥沉进东京湾，也许我会考虑？”狛枝凪斗的步伐都没有变缓，日向创眼睁睁地看着熊头人冲着狛枝凪斗的头开了好几枪，却没有一枪打中。子弹弹射到周边的水泥柱上，和钉子碰撞，发出一阵叮叮声。
　　这就是……幸运？日向创对狛枝凪斗幸运的认知还停留在围绕在他身边的不幸事件，以及录取通知书上的“幸运”。能幸运到这个程度，怎么看都有些可怕了。
　　熊头人依然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开枪。他与其说是个人，倒不如说像是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哪怕遭遇了这种完全不可违抗、不可以常理考虑的幸运，他也依然重复着开枪的举动，直到子弹彻底被清空，才认命般地放下手。在这个过程中，他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
　　“和你们处于一个空间都会让我恶心，现在还没吐出来只是因为日向君还在罢了。反正你们也不会说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不如现在就去死吧？啊，你刚才开了多少枪？十几？几十？唔，真难办，我抵押了这么多条命，幸运肯定会收回与此相等的生命，你一个人的命根本填不上。呐，接下来会是飞机砸到你吗？还是车撞到你呢？”狛枝凪斗双手合十，对着熊头人依然是微笑着的，“抱歉啊，在日向君面前，就忍不住想要表现自己了。”
　　狛枝凪斗掏出随身带着的小刀，割断长矛上面连接的绳子。闪着寒光的长矛被轻巧地拿了起来，平放在地上。持续响彻在这个密闭空间的叮叮声终于停止，就在狛枝凪斗蹲下来为日向创解开绳子的同时，熊头人随手拿起一块板砖，带着破风之声，就要向狛枝凪斗的头部袭来。
　　“唔唔！”小心啊！
　　日向创的意思没能传达给狛枝凪斗，他也不需要这样的提醒。本就不够结实的钉子被子弹砸中，摇摇晃晃地全部掉了下来。砖头和钢筋竟然因为少了钉子的固定，全部塌了下来，一块较大的石头刚好砸中熊头人的后脑勺，他连惊呼都没有，头部迸裂出红的白的液体，随后整个身体都被埋在了废墟之下，只留出一只手不甘心地伸出石块，血液蜿蜒地从他的身体下面渗出。
　　有很多杂乱的声音，有人在不熟练地打电话呼叫救护车，有抱着受伤的亲朋好友嚎啕大哭的声音，各种车辆的警报响作一团，不过这些都和日向创关系不大。
　　明明他们几乎在建筑的中心位置，砸下来的东西却连衣角都没碰到。日向创愣愣的看着狛枝凪斗脸上被溅到的那个熊头人的血迹，就连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也没什么反应。
　　“怎么了，难道说日向君被绑了太久已经动不了了？”狛枝凪斗面对日向创的时候仍然是一副温柔又体贴的样子，如果不是刚刚死了个人、不知道有多少无辜者受到牵连的话，他完全和平时没有区别。
　　日向创的视线移到距离他们不到半米、血液向他们流动的熊头人的尸体，还好现在实际上只能看到一只手，不然日向创肯定会怕到腿软。不过现在也区别不大，目光接触到那只手、已经意识到一个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死去之后，日向创就像被烫到那样狼狈地不去看所有能勾起联想的事物。
　　“狛枝、那个、他……他死了。”日向创不知道自己说这个已经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有什么用，他自己并没有什么感想，只是在干巴巴地重复那个人已经死去的事实。
　　“嗯，对啊，已经死了。有什么不对吗？”狛枝凪斗仍然温柔地笑着，向日向创伸出手，试图拉他一把。而日向创在看到狛枝凪斗脸上的血迹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下意识的闪避也因为没什么躲避的空间而不得不被狛枝凪斗拉住手。
　　那似乎是什么难以跨越的鸿沟。日向创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是完全无法控制住身体的颤抖。好在这个颤抖被狛枝凪斗理解为刚刚被松开，肢体还没能自由活动。狛枝凪斗干脆抱起日向创，离开这个充斥着不和谐音的吵闹的地方。日向创则如鸵鸟般把头埋进狛枝凪斗的怀里，只要看不到真实，就可以尽情欺骗自己。
　　“稍微猜到了是有人想调开我们，所以我那个时候去了罪木同学的宿舍。宿舍里样品不多，但还是有一点，我拿到它才去科学楼的。寻找日向君花了不少时间，对不起，没能更早找到你。”大概对方的目的是不让我们发现罪木同学研制的药剂的作用吧！狛枝凪斗语气轻快地下了定义。可能本来是想一网打尽的，不巧我刚好没有和日向君一起行动。他这么说。
　　日向创的手机响了，是不二咲千寻发来的消息。她说自己刚巧被邀请去了别处，有个人想要购买她手上的技术，但因为还没有做好，只卖了半成品，因为走得急没来得及和日向创说这件事。日向创手机上alter ego的备份好像被输入了一个奇怪的指令，她已经让备份和主体同步过了。
　　这件事好像就这么完美解决了，只是……
　　日向创抱紧狛枝凪斗，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么漠视他人性命、甚至间接利用幸运杀人的，是那么亲切善良的狛枝凪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