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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朝为伎·叁】 ...

  •   同止水的约会并没有持续很久,不论是以他刻板的个性来说,还是以纱绘子的立场,但回程的路还是被刻意走慢,他们牵着的手没再松开过,就这样一同走过往日走过无数次的道路。行至南河贺川的水边时,他们下意识都慢下了脚步,在河水流淌的夜幕之间驻足。

      想起前几日的顾虑,纱绘子想要开口去问,但她侧过头去看,望见止水眉目间难得一见的舒展,又将话都压了下去。今夜的安宁如此珍贵,连她也不忍心去打扰。夜风微凉,吹散了方才节日的热闹,反而觉得舒畅宁静,诸多的繁琐和不公都淡去,好似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二人一般。

      如果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二人,该多好?止水感受到纱绘子的视线,但他没有去回应,生怕在这情境之中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做出什么越矩之事。良久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同纱绘子点了点头,温和地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宇智波的驻地之中尚且还很安静,纱绘子同止水在分岔口道别之后,转身往家走去。族地偏僻,许多房屋都是新修筑的,其间多有经年成长于此地的大树,族人修建时刻意避开了它们,如今郁郁葱葱掩映在街巷和庭院中。族长的宅邸门口留下了一株金桂,正是盛开的时节,桂花的香气沁人心脾,也让原本就甜甜蜜蜜的心更加沉醉,以至于她没注意到树下的阴影中站着的人。等走的近了,才听到有人叫住了她,沉浸在思绪之中的纱绘子抬头望见鼬,一时之间有些惊讶。

      “鼬,怎么站在这儿……夫人和大人回来了吗?”

      鼬看着她脸颊上未曾消退的红晕,慢吞吞的回答道,“已经回来了。”

      “那你……”她迟疑的看着鼬,后者并没有为自己在此长久的等待解释什么,只是平静的越过她往前走去,“走吧,一起回去吧。”

      鼬说着推开了宅门,同她并肩走进了家门,美琴和富岳正好在客厅,围坐在矮桌旁捧着茶谈笑,佐助坐在一旁将盘中的茶点当作玩具,抬头看到她回来,同她扬起了双手,叫道,“抱抱。”

      美琴回头去看,纱绘子同鼬并肩的站着,娇俏的少女面颊稍红,唇角还带着笑意,她原本的表情忽然有些僵住了。思绪转的太快,情绪却落的仓促,好在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纱绘子快步走过来将佐助抱起,轻声细语了几句,便说先带佐助去洗澡了。鼬走过来一同跪坐在桌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自然而然的同富岳聊了起来。

      沉默的听了一会儿,美琴捏起了一块茶点递给鼬,随口问道,“方才你同纱绘子一直在一起吗?”

      鼬眨了眨眼,思量着今晚眼见的秘密或许不该由他来传递,总觉得日后找个稳妥的机会,纱绘子应当会同母亲讲明才对,便神态自然的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们一起逛了很久。”

      美琴静静的捏紧手里的茶杯,心中的质疑和否认交替上升,促成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确信的荒谬来。她默默起身上楼拉开了浴室的门,看到正在给佐助洗澡的纱绘子,她跪在浴池旁,用手挡着佐助的眼睛帮他冲洗头上的香波,被沾湿了头发的佐助显得不耐烦,上下挥动的手溅起了水花,沾湿了她的鬓角。纱绘子用肩膀勉强蹭了蹭,转头去找毛巾的时候望见了她,有些惊讶的出声问道,“夫人,你怎么来了?”

      她的眉眼仍带着妆,盘的工整的发髻上缀着红色的流苏,明明是狼狈的忙碌之中却依然挺直着脖颈,这让美琴想起初见纱绘子时候,她就是这般姿态。

      ——分明是只惊鸟,却同落难的白鹤一般,从不曾垂下高傲的头颅。

      美琴走了两步,站在纱绘子面前,无数阴暗的神思仿佛无形的大手,捏紧了她的心脏,嫉妒、恐惧、厌恶、背叛,她开口,却不像是自己的声音,被负面情绪吞没的灵魂吐出了恶魔的低语,“呵……一朝为伎,终身下(和谐)贱。”

      意识回笼的时候,美琴放下颤抖的手,震惊于自己的所为。被扇了一巴掌的纱绘子垂着头,慢慢用手捂住自己的侧脸,只有佐助什么都不懂,依旧在玩水,整个浴室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在流淌,除此之外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默。

      “抱歉,”反应过来之后的美琴第一时间蹲下去捉住纱绘子的手,颤抖着语无伦次的重复,“抱歉,我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苍白的辩解如同蹩脚的谎言,让这无解的场面变得更加难堪,直到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母亲,纱绘子,你们在干什么?”

      鼬的出现强行为这场意外划上了终止符,美琴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说不出话来,而纱绘子弯腰抱起了佐助,用宽大的毛巾裹紧了他,起身走出了浴室。顿了顿,美琴勉强的冲鼬笑了笑,弯腰拔掉了浴缸的阻水,背过身去收拾满地的狼藉,用背影遮掩了滑落的眼泪。

      这一晚所发生的冲突无疾而终,难挨的深夜过去,朝日的曙光洒下,如同每一个清晨一般,纱绘子如常用料理早餐开始了一天的生活,而下来吃饭的却只有族长和鼬。富岳说美琴身体不适,需要卧床静养,佐助还在睡就没叫醒他,纱绘子顿了顿说晚一些将早餐送上去,匆匆吃完饭的父子二人已经离开了家。

      将端着的米饭和味增汤放在地下,纱绘子跪下来拉开和室的纸门,看到背对着她侧躺的美琴,后者并没有对她表示什么,纱绘子明白那是一种拒绝的态度,便默默抱起佐助离开了。

      美琴卧病的时间一再延长,连族中的医师都束手无策,只说夫人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情绪郁结,只能开些温补纾解的药材。待到秋去春来,木叶五十三年的春日里,美琴突兀的同富岳道,纱绘子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没有做忍者的打算,便给她在族中寻一个人家做媒,也算是日后有个交代了。

      宇智波富岳没有出声,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尽量温和了声音安抚妻子道,“我知道你不中意她,这些年也一直在忍耐,但纱绘子才十五岁,着急定下来是不是有些过早,况且佐助还小,你身体又不能操劳,这件事晚两年再说吧。”

      美琴却一改往日的温和,执意要将这件事定下来,连富岳也一时半会无法说服她,僵持之际,美琴慢慢道,“这个家里,我仍是女主人,这件事我可以定夺。”

      “美琴,你当然是家里的女主人,这一点从未变过,只是这件事,也应尊重纱绘子自己的意愿,她这个年纪,说不定已经有了心上人。”

      “我知道她的心上人是谁。”美琴微微笑了,“是止水。”

      富岳微微一愣,追问道,“他们是两情相悦吗?”

      “确实。”

      “那可真是……”富岳皱起的眉头又舒展开了,这几年止水的心意在族人和木叶之间摇摆,若是能有一件让他死心塌地的事,便可以在日后的计划里多一份保证。念及此,他同美琴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晚一些时候,趁着下午的空闲时间,美琴披了件素色的羽织走下楼去,正好碰上纱绘子在庭院打理。春日正是种植的季节,去年没顾上打理的庭院如今也慢慢有了模样,石子路旁高高低低栽满了洋桔梗,纱绘子正在为它们浇水,美琴默默的看了一会儿,转身会厨房去泡了一壶茶,再端出来的时候便叫上忙的告一段落的纱绘子,同她一起坐在回廊喝茶。

      纱绘子惊疑不定的神色一闪而过,却依旧顺从的坐了下来,捧起茶杯问道,“夫人,今天你气色好一些了。”

      “是,精神还可以。”美琴喝了一口茶,望着满庭院的桔梗道,“真想看看夏日到来时,花开的盛景。对了,你选了什么色的桔梗?”

      纱绘子犹豫了一下才接话道,“黛色。”

      “是吗,总觉得你很中意黛色的桔梗。”纱绘子回忆了一会儿,“重要的节日里,你总是选择它们来装扮。”

      纱绘子抿了抿唇,知音这是母亲最喜欢的花色,但她并不能透露只言片语,只是默默点头,又抿了一口茶,就听到美琴的声音道,“之前我误会了你,是我的过错,我一直在想如何补偿你才好。”

      “夫人……”纱绘子愣住了,自那以后她们之间再未提过那日无疾而终的尴尬,她虽然受伤,却没想过美琴真的会开口道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美琴转头,目光落在远处开口道,“我知道你同止水两情相悦,我来促成这门亲事,你看可好?”

      纱绘子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不是没想过怎么同美琴提及这件事,但佐助还小,家里事务繁多,族长日益繁忙,更何况之前的事横亘在二人之间,让她根本找不到开口的机会,却不想是美琴先开了口。她压住满心的悸动,勉强稳住了神情,同美琴点头道,“夫人,我愿意。”

      美琴却没有立即回答,慢慢的又继续道,“纱绘子,你是以宇智波的身份出嫁,我希望你牢记这一点。”

      春日的下午仰光明媚,连风都是温暖的,可美琴的话却让纱绘子如置冰窟,她思量着没有接话,美琴的视线便落在她脸上,语气微沉,“我知道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而弃家族于不顾。况且,宇智波一族也是你的归属,一族之间无疑是共荣同损,生死与共的。”

      美琴看着纱绘子抿起的唇,放下茶杯起身道,“你考虑一下,晚一些给我答复便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朝为伎·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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